第一卷_第91章 痴情種

  萬萬不可?

  陳夫子愣了一下,隨即就笑著說道,「這事,是我與你師娘早先便決定了的事,你倒是不必有什麼心理壓力,就算院試考得不如意,這婚事也是能定下的。」

  程少胤到現在才知道夫子與師娘竟是有這個意思,他從來只當陳妙儀是師妹看待,連妹妹都不是,不過是夫子的女兒而已!

  「夫子,我與師妹不合適。」他鞠了一躬,又斬釘截鐵地說道。

  這下輪到陳夫子真的愣神了,他忍不住把心裡話說了出來,「你不是中意妙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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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次少胤就說過他有中意的人,想來想去,就只可能是妙儀了,平日裡他也接觸不到其他小娘子。

  程少胤一下明白了,上一次他回答歐陽先生說有中意之人必定是讓夫子誤會了,師娘也誤會了,怪不得師妹最近總是怪怪的。

  他深呼吸一口氣,快刀斬亂麻,很冷靜又很明白地告訴陳夫子,「夫子誤會了,學生中意之人不是師妹。」

  雖然這話有些直白,可是這樣的事情,必須趁早說清楚了,避免日後遇到什麼問題,也影響小娘子的聲譽。

  程少胤說得慎重又直接,這可把陳夫子愣住了,他就這麼端著茶杯,當時就傻眼了,半天都沒說話。

  空氣里很沉默,程少胤一直是作揖的姿態,低著頭,沒有抬頭去看夫子。

  時間靜靜的過去,尷尬和窘迫也逐漸地瀰漫開來。

  陳夫子到底是讀書人,此刻不免窘迫至極,臉色也微微泛紅。

  本來說這樣的事情也是篤定了程少胤是對他家妙儀是有意的才來說,想著自然地告訴他他們都有這個意思就是了,接下來便是程少胤作為男子該做的。

  可現在,他話說出口了,少胤說他從來沒有對妙儀有過情愫,這……他該怎麼和夫人和妙儀說?

  程少胤想了想,再次開口,「多謝夫子與師娘的美意,是學生無福消受,師妹那樣好的小娘子該值得更好的人,學生不過是一介窮書生,給不了師妹最好的,將來師妹一定能有一個一心一意待他的好夫君。」

  陳夫子嘆了口氣,在他眼裡,程少胤就是那最好的了,起碼是這清水鎮裡最好的,將來或許就是那從草窩裡飛出去的鳳凰,等到那時,高攀不起的反而可能是妙儀了。

  罷了,無緣啊。

  陳夫子順著程少胤的台階下了,「為師知道了,為師會和你師娘說的。」

  程少胤鬆了口氣,又彎了彎腰,「多謝夫子。」

  陳夫子低頭又喝了口茶,然後摩挲了幾下杯沿,實在是沒忍住,很是好奇地抬頭,「少胤,你中意的人是誰?是同村裡的?」

  作為夫子,實在是不可如此一問,可陳夫子除了有些好奇,還有些替他女兒不平,妙儀樣樣都好,與少胤接觸的時間也久,還有哪家小娘子必他家妙儀還好?

  程少胤不想把周貞說出來,一點都不想泄露給夫子,夫子與歐陽的隨性豁達不同,畢竟他們如今的關係還是叔嫂關係。

  所以他說道,「不是。」

  「哦,嗯,既然你有中意之人了,往後便要更加用功讀書,爭取早日考取功名。」陳夫子嘆了口氣,心裡還是有些遺憾。

  若是同村的,他記得夫人說過,那周貞就是青山村的,可以下次問問周貞這情況,不過他想到還瞞著歐陽尋這青山村里出來的人其實是程少胤,他立刻覺得這話還是別多問的好,萬一歐陽尋那老傢伙也想把程少胤說給他那小徒弟。

  程少胤點點頭,「學生會的。」

  「好了,去溫習功課吧。」

  「是。」

  程少胤離開了後院,往學子們住的屋舍方向過去,而他一走,陳夫人和陳妙儀便走了過去,明顯面帶高興。

  陳夫子看看陳妙儀,又看看陳夫人,乾咳一聲,找了藉口支開了陳妙儀,當時陳夫人還沒多想,可後來聽到陳夫子說的話,頓時又氣又急又有些不甘。

  「好了,少胤這事就當沒發生過,以後讓妙儀少去找少胤,他們沒緣分,莫要強求。」陳夫子最後說道。

  陳夫人臉上的神情很勉強,惋惜不已,可只能這般,她點了點頭。

  程少胤知道自己走後,夫子就會和師娘還有師妹說這事,他又想到周貞,不由心頭浮著一股悶意。

  回到屋舍後,程少胤看書也看不進去。

  長嫂如母。

  周貞說的這四個字又響徹在他心間,程少胤心裡忽然就有些痛苦,他能夠越過去這道障礙,但她是不是越不過去?

  她現在對自己都沒有那個心,這道障礙怕是也如巨山一樣橫在他們之間。

  或許他不該對她動心,可有些事,豈是不想就不會發生的?

  「少胤,你書拿反了。」孫知安的聲音從門口方向響起。

  程少胤乾脆放下了書,沒作聲。

  「少胤,我今天聽說了一樁事,真是新奇的很啊!」孫知安手裡搖著扇子,一副金玉小少爺的模樣,湊了過來。

  程少胤不想搭理他,卻聽他說道,「今天我才知道,五年前,咱們書院出過一個很厲害的書生,案首,解元,會元,可卻沒參加殿試,否則很有可能就是三元及第了,萬廬書院也因此就會名聲大盛了,可你看,夫子都沒提起過他有這麼個學生,他在參加殿試前夕,直接棄考了。」

  十年寒窗苦讀,臨到最後放棄了?

  程少胤雖沒作聲,卻也是覺得可惜,然後就聽孫知安說道,「你一定猜不出來是為什麼,我知道後都是震驚不已,這書生是為了自己的嫂嫂,不,是為了自己的妻子棄考的。」

  嫂嫂?妻子?

  程少胤終於抬起了頭,看向孫知安,給出了一點反應,「你說的是什麼意思?」

  孫知安見程少胤終於有了興趣,才不無唏噓地說道,

  「那書生是個痴情種,可惜愛上的是自己的寡嫂,當時的夫子,還有他去了京城的恩師都覺得這違背道德,讓他與他寡嫂分離,視此為醜聞,並告知這會嚴重影響他的仕途,升遷,寡嫂因此差點自裁,書生卻意志堅決,直接帶著寡嫂連夜離開了京城,缺席殿試,可惜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