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幹嘛去?」歐陽尋見程少胤轉頭要走,一下又叫住了他。
他一大早上的就過來了,也不知有沒有在萬廬書院吃上早飯,剛剛也不過是逗逗他罷了。
程少胤便是站住了,清俊的臉上是淺淡的笑意,很從容,「去製藥房燒火去。」
歐陽尋瞪他一眼,拿了一塊肉餅子丟給他,「燒火?你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撿柴的力氣不知道有沒有?!」
程少胤接住了還散發熱氣的肉餅子,裡面飄著鮮香的味道,他張嘴咬了一口,她用的料足,一口咬下去,滿口醇香。
從前師娘也曾做過肉餅子當做點心給他們吃,可他覺得她的手藝比起師娘的手藝還要好,他喜歡。
歐陽尋就看著這小子傻乎乎地拿著肉搏那股子笑,一張乖面孔的臉這會兒都透出幾分傻氣來,忍不住又翻了個白眼,可又忍不住想笑,年輕真好。
程少胤慢吞吞地吃完了肉餅,還想再吃,可歐陽尋已經抱著盤子不撒手了,他只好作罷。
若是以後周貞成為他的妻子,他便能日日都吃了,自然不能與先生過分計較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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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
程少胤去製藥房之前,忽然停下腳步,然後從袖籠里拿出了那隻荷包。
他的動作那麼明顯,歐陽尋自然是看見了,他皺著眉頭,咬肉餅子的動作都頓了一下,讀書人最是愛搞一些五花八門的東西,哪怕是個剛讀書沒幾年的,也總要故弄玄虛的。
這個時候忽然拿出個荷包做什麼,繡紋精緻,又不是小娘子……
「這荷包?」歐陽尋忽然想到什麼,眼睛微微睜大了一些 ,那兩道白眉都抖了抖。
程少胤垂下了眼睛,「先生,少胤先去幫忙了。」
他說著將荷包塞回了袖籠里,並沒有打算解釋什麼。
可就是這種不解釋,讓歐陽尋腦補猜測了許多,這欲言又止的豈不就是在說這荷包是他這乖順的小徒弟給做的?否則程少胤現在拿出來做什麼?!
歐陽尋忽然就覺得剛才小徒弟轉身拿著肉餅去製藥房是因為嬌羞了,這荷包都安排上了。
瞬間,他看著手裡的肉餅子,這肉餅子都變得不香了。
周貞把肉餅吃完了後擦擦手整理藥草,師父之前放在藥房的藥草也是初步淨制過的,所以,整弄了一番後,周貞就去燒水。
屋門外敲門聲響起時,周貞一點都不想搭理,外面那人肯定就是程少胤,不可能是她師父。
她師父若是想進來,直接推門了,哪會敲門,所以她沒回應。
程少胤想了想,到底沒再叫阿貞,雖然他是想叫,但若是她會因此厭煩他,便是得不償失了,何況如今歐陽先生就在旁邊,他莫名不想讓人聽到。
他只好有些彆扭地叫她,「周娘子,我有事找你。」
歐陽尋瞥了他一眼,咬了一口肉餅子,也沒出聲。
周貞本不想理會,可她手裡掐著藥草,想著她要是不理會的話,程少胤一會兒指不定說出什麼話來,所以,心情很是浮躁地打開門。
她瞪了一眼程少胤。
程少胤清俊秀氣的臉上露出淺笑來,抬腿進去,並將門關上了。
歐陽尋看到這裡,嘖了一聲,如今的小書生啊,真是比他們當年要厲害多了。
周貞先去灶台那燒火,忙碌著,嘴裡說道,「你有什麼事就直說。」
程少胤能有什麼事?不過是想見她而已,便說道,「我最近讀書時常感頭暈目眩,你給我看看。」
周貞便冷目看著他,「我師父是開藥鋪子的,想來也是會醫術的,我師父就在外面,你去找他。」
程少胤早知她會拒絕,便順著她的話就說道 ,「也好,我一會兒出去了就找先生看,我給你燒火。」
周貞:「……」
這感覺就像是一拳頭要打出去,對方早就拿棉花給你堵上來了,所以拳頭都沒有機會伸出去。
周貞本不想理會他,但是卻心煩意燥,她已經能感覺到程少胤一點一點的變化了,如果不出意外,他應該是對自己動心了。
但是為什麼?她表現的厭惡他的表現還不夠明顯麼?還是這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所以程少胤偏想要?
上輩子她就不知道他究竟是什麼時候心裡有她的,如今這輩子更是不知道。
周貞只知道,她既然已經感覺到了,那就不能放任不管,必須趁早說清楚,免得以後……
她忽然想起來那本《千金要方》的買書錢還沒還給程少胤,她一下低頭從荷包里取出了二十個銅子兒,拿到他面前,「這是那本《千金要方》的買書錢,我不賴帳,還清這個,我們叔嫂還是不要過多接觸。」
至於他後來給她的,那是程家的家用,與她個人無關。
周貞是冷著臉的,與他劃清界限的意味很明顯。
程少胤清雋的臉微微黑了黑,看著周貞白嫩的掌心裡那二十個銅子,一分不少,心情卻是很壞,他不想要,不想與她劃清關係。
「我不缺錢。」他說道,「你拿著,以後給我。」
「你我是叔嫂關係,這樣牽扯不清,惹人閒話,程少胤,你是讀書人,應該清楚的吧?我是你嫂嫂,長、嫂、如、母。」周貞最後四個字咬著牙著重說道。
程少胤的臉色有些不太好看,緊盯著他,稚嫩秀氣的臉上說不清楚是什麼神情,只看到她滿臉抗拒,厭惡,一下子低下了頭。
長嫂如母。
這瞬間,程少胤的心底也有些亂,他以為周貞可以改嫁,嫁給他又有何問題,可在她眼裡,原來是長嫂如母,不可侵犯麼?
程少胤的臉色先是白了白,又是青了青,但依舊沒接過那二十個銅子,坐在灶台後,悶聲不吭地燒火。
周貞便氣得將銅子放在灶台上,自顧自炮製藥材。
她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不信程少胤不明白 ,若是叫她再說清楚一點的話,便是大家互相臉面都難看了!
一個上午,周貞都在製藥房裡忙著火製藥材,身上都沾了一身的藥香味。
程少胤便在灶台後面燒了一個上午的火,一句話都沒有再說。
周貞制完藥,便將藥材拿去院子裡晾曬,同時又依著師父的囑咐,把幾樣特殊的需要酒制的藥材先拿酒炮製著去毒性,等到兩天後她來的時候,便可以繼續接下來的炮製了。
做著這些的時候,她的心被藥香充斥著,便是逐漸心情平和。
「少胤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