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廬書院,目前只出現過兩個案首,一個是陳夫子之前的一個學生,叫做葉天池,當初為了自己的寡嫂,後來高中了,都放棄了入仕為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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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就是程少胤了。
雖說案首不算什麼,多得是案首後來卻不高中的,可程少胤本就是陳夫子看中的人,讀書上一向是勤勉用功,將來必有成的,結果,他比葉天池還厲害,考完案首就說不讀了?
孫知安光是想想,都有點替陳夫子吐血了。
「不是,是我不想讀了。」程少胤看著孫知安的神色,想了想,加了兩個字,「暫時不想讀了,想歇一段時間。」
至於這段時間是長是短是多久,那是他自己來定了。
雖然程少胤沒說是什麼原因,可孫知安還是覺得是他家裡出了點事,只是,家裡的事,他作為同窗好友也不好問太多,只說道,「少胤,你若是不讀書了,真是辜負了夫子的期望了,你休息一段時間,一定要繼續回來讀書,大家都會等著你的。」
程少胤聽了,心中羞愧,可他想想周貞,便只好是承下了這份羞愧。
他心底有一處陰暗的角落,在這個角落裡, 就只住的下周貞,也不知道是哪裡來的渴求,仿佛連帶著上輩子的那一份,叫他執著至此。
孫知安見程少胤只是笑了笑,並沒有答他的話,心裡還是有些不安的,但此時也不好再說什麼,他拿出了銀子給他,「少胤,這是這份血經的報酬,你抄寫的極好,很有可能就會被選上, 我先將報酬給你,等到京城裡傳來回信,我再給你寫信或者派僕人去一趟青山村。」
程少胤接過了孫知安給他的二十兩的銀票,點了點頭,「多謝。」
孫知安便笑了笑,「這有什麼可謝的,我們可是同窗好友,而且,這血經是你自己抄寫的,只是我有途徑而已,抄寫這血經要花不少心血, 看你臉色蒼白的很,一會兒留下來吃過中飯再走吧。」
程少胤當然是不方便多叨嘮的,尤其是敏銳地感受到孫家似乎是有些事,便說道,「不叨嘮了,我娘和阿奶等著我回去呢。」
孫知安也沒強求,畢竟這幾日家裡事多的狠,想著,忍不住就嘆了口氣。
「那我也不強求了,這幾日,我家中也出了點事。」
程少胤何曾見過孫知安這副愁容滿面的樣子,孫家的小郎君向來是生活無憂的,在書院裡更是廣交好友,在學子之間人緣也極好。
他身為朋友,便關切地問了一句,「怎麼了?」
孫知安正愁沒個傾訴對象,便說道,「倒也不是什麼很大的事情,是我出嫁了的姐姐的事情,我姐姐,我與你提過的,生的花容月貌,脾氣雖有些驕縱,但也是良善人,不過是心直口快了一些,我姐姐是嫁給了鎮子裡的柳家,這柳家是鄉紳,平日家裡規矩也多,我姐姐可也是遵從著的,現在,這柳承說要納妾,我姐姐被氣得回了家。」
程少胤聽得雲裡霧裡,鄉紳納妾,應當也不是了不得的事, 他皺了眉頭,只是還沒再問,孫知安便又說道,「那柳承來迎娶我姐姐的時候,當著我們全家的面說了以後不會納妾,會對我姐姐一個人好,這才三年,便要納妾了,不過是見我姐姐沒生孩子。」
「這柳家,就以七出之無後為名,要麼讓我姐姐妥協,讓柳承納妾,要麼,就直接要休了我姐姐!少胤你說這世上哪有這樣的事情!既然當初迎娶我姐姐是那般許諾了,便要做到才行,若非做不到,何必許諾!」
孫知安氣的不行。
程少胤也覺得這柳家有些過分,「那你姐姐打算怎麼樣?」
這是旁人的家事,他一個外人,自然是不可過多置喙的,具體事情怎麼樣也只有他們兩家知道。
「我姐姐不願被休,她與柳承還有感情,可是,她也不想柳承納妾,所以就回了家,說是讓她想想。」
孫知安嘆了口氣,想起他姐姐與柳承的這段孽緣,心裡也難受的很,「我也知道,柳家這麼做, 都是因為我姐姐沒能生個孩子的原因, 若是我姐姐有孩子,何至於這樣欺負我姐姐,我姐姐在遇到這些事時也總能更硬氣一些,我知道,於女子來說,生孩子是極重要的。」
程少胤猶豫了一下, 才是說道,「可否問一句,你姐姐為何?」
「為何沒生孩子麼?」孫知安嘆了口氣,猶豫了一下,才說道,「為什麼,我也不知,我與姐姐雖從前親密,可我姐姐到底是嫁出去了的,我也年長了,畢竟不是姐妹,有些事,不好相談,我只知道,我姐姐每年每月每天都吃好些藥,她是想要 孩子的。」
程少胤聽明白了,孫知安話里是在說,他姐姐想要孩子,但是卻有心無力,多方求醫。
「可否讓歐陽先生看過?」程少胤說道,「歐陽先生的醫術應當很好。」
「我姐姐不願被人知道這些,不肯在外求醫,而且身為女子,諸多不便,也不願柳家除了柳承以外的人知道,都是找個醫婆來看,那醫婆算是也有一手本事的,只是,治不好,不過,最近聽說那個城隍爺很是靈驗,我姐姐今日出門求城隍爺的符了,希望這符有用,能令我姐姐懷上孩子,據說不少人去求了後,都懷上了。」
程少胤本想說,若是不方便讓男子看這種隱疾,或許可以讓阿貞試試,可聽到孫知安後半句,便皺緊了眉頭,「城隍爺?什麼城隍爺?」
怎麼又是城隍爺。
孫知安便點了點頭,「就是據說是個半仙,被人稱為城隍爺,據說是很靈驗,我是不大信的,這還真是仙人不成,吃點符就能令人心想事成,這要大夫做什麼?可我姐走投無路了,又倔強不肯求男大夫,誰的話也不聽,聽說那符水效果好,就非要吃。」
程少胤說道,「歐陽先生的女弟子,你還記得麼?為何不讓她試一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