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傷口的處理,顯然需要大夫來。
周貞頓了頓,說道,「明日的這個時候,我再來換藥,等幾日過後,確定傷口沒有惡化之後,你自己就可以給你娘換藥。」
程少胤點了點頭,臉上露出溫軟的笑來,「謝謝,我一會兒將診金給你。」
周貞自然不會拒絕,也點了點頭,她一會兒 還要將紅玉首飾還給他,也需要這麼個私下的時間。
如今已經處理好傷口了,可以挪動了,程少胤就將程母抱到了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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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貞則是收拾好東西等在外面。
雖說程家的房子是青山村里少有的青磚大瓦房,但是屋裡面在說什麼,聲音一大,也清楚地傳了出來。
「少胤,你要給娘再去請個大夫,這周貞和我們家不合,說不定她會害娘,說不定,她雖然是讓娘的傷好了,但是會故意讓娘多疼幾天,她給我上的這藥疼的要命,娘都要熬不過來了!」
「娘,她是大夫,絕不會做這樣的事情。」
「她還指使那沈春紅給我潑了一身的糞水,少胤啊, 你不知道,那幾天,娘都不敢出門, 怕別人笑話我身上的糞水味。」
「娘,你要好好休息,先躺著休息,我去把診金付了。」
程母還想說什麼,可後來也不知道為什麼,什麼都沒說。
周貞看到程少胤出來了。
程少胤走到了周貞面前,一雙眼睛看著她的時候,難免有些明亮,「診金是多少?」
周貞想了想,說道,「接下來幾次還要換藥,所以是五十文,藥方開給你,你自己去抓藥。」
她這個診金,是按照鎮子裡的大夫看病的診金來算的,當然,是稍稍低於鎮子裡的大夫的。
程少胤二話沒說,立刻把診金取出來給周貞。
周貞接了過來,餘光見周圍 沒有人,才是將之前程少胤給的那個布包拿出來,垂著眼睛將這個還了回去。
「昨天,你落下的東西。」
程少胤頓了頓,抬眸看著周貞,定定地說道,「送出去的東西,怎麼能拿回來呢?」
周貞是想速戰速決的,「你若是不要,那我就丟了。」
程少胤想到那支髮簪上刻著的字,自然是不能讓她把這一套紅玉首飾丟了的,他的聲音壓低了一些,輕輕說道,「你不喜歡麼?」
周貞既然已經打開看了,便也說不出口說自己沒有看過裡面是什麼,只說道,「你不要再花心思在我身上,我們之間真的不可能。」
她堅持將東西遞出去,也不想在這裡停留太多的時間,未免別人注意到,「收回去。」
程少胤見她十分堅持,心裡也清楚,這東西,不能隨便讓她丟掉,上面刻著的字若是被人知曉便不好了,而且,他們兩人在這裡單獨站太久,被旁人知曉,也是對她名聲不利。
送出去的東西再不想拿回來,程少胤此時都只好收回,心中更是有些無奈。
周貞見他接了過去,鬆了口氣,轉身就走。
程少胤就拿著那個布包,在程家院門前看著她離開,直到背影徹底從視線里消失才是轉身回屋。
程老太和程母這會兒各自在自己的屋裡休息,程少胤去看了她們一眼,便回了自己的屋子。
他手心裡放著那個布包,垂著眼睛看了一會兒,這才是打開了布包。
打開布包的一瞬間,程少胤頓了一下,隨即眉眼亮了一下, 很快拆開了布包,再一看裡面各件收拾的擺放,他唇角輕輕一揚,「看過了啊……」
周貞打開布包看過這裡面的東西,不管是什麼原因,總之,她打開看了。
她既然打開看了,以她的細心,應當是發現那支梨花簪上刻著的小字了。
程少胤說不出此時的心情是什麼樣的,有點酸,這酸里又有些甜,就像是剛剛開始變黃的橘子,咬下去第一口是酸的,多吃幾瓣,便覺得甜了。
總比她冷漠以對,連多看一眼都懶得好。
程少胤將這布包重新包好,然後小心收了起來。
既然決定不讀書了,這家裡嚼用,他都要撐起來,所以,他立刻拿出了經書,和孫知安給的紙,準備開始抄寫。
血經也不能完全用鮮血抄,這樣乾涸了以後,字的顏色便會變成褐色,沒有血的鮮艷,所以,抄寫的時候,是要在硃砂裡面放血,這樣,這血經抄出來,顏色才會一直鮮艷。
程少胤將左手指割了一道口子,血滴進了硃砂里。
孫知安給他的經書是《地藏經》,需要靜心抄寫,當筆落下字的一瞬,程少胤心裡忽然生出奇怪的感覺,他並未多想,只當時抄寫佛經之時正常的心中感悟。
……
周貞回到了李家。
沈春紅和葉三英都等著她回來,剛剛她把衣服放下就說村裡有人受傷了,要去一趟,也不知道什麼個情況。
「剛剛是那戶人家忽然受傷了?」沈春紅問道。
周貞沒什麼可隱瞞的,「是程少胤他娘。」
沈春紅和葉三英一聽這個,都愣了愣,沈春紅是因為知道這程少胤對周貞的那點小心思,而葉三英則是覺得,貞兒都從程家三房出來了,這過去,不知道該有多彆扭。
「菜刀不小心砸腳上砍傷了,沒多大事。」周貞幾句話,便撇過了這個話題,「娘,明日我要去鎮子裡,到時,我給你買些布回來,咱們做新衣服。」
她娘在周家嫁過來這些年,就沒穿過新衣。
葉三英便也笑了起來,神色輕鬆,「好。」
剛才那事,便撇過不再提。
李大牛回來後,聽說要做乾爹了,心裡也高興,二話不說就去殺雞,又在廚房忙活著蒸臘肉。
李家這邊其樂融融,到了傍晚的時候,這肉香又飄得很遠。
吃過飯,李大牛特地送了周貞和葉三英回周貞住的那處。
結果這一幕,恰好就讓過來找周貞的周元風看到了。
周元風遠遠看見他姐挽著他娘的手,笑容艷艷地一起往她租的那屋過去,電光火石之間,忽然明白了什麼,一下子心都到了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