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這個來,孫知安就很有經驗了,畢竟,他上頭是有姐姐,下面還有妹妹的,首飾這方面,了解。
家裡姐妹偶爾也會讓他幫著買首飾回去,逢年過節的,他也會給她們送,而他手頭寬裕,基本這鎮子裡的首飾,都能買。
「這水頭就很有講究,我不知道你說的水頭好是怎麼個好法,家姐那兒有一隻碧玉簪,那水頭,是我看來家姐的首飾里最好的,是家父從長安城裡給她帶回來的,花了五百兩銀子,後來做了家姐的嫁妝帶過去。」
五百兩銀子。
程少胤聽到這個數字,臉色就深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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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的世界裡,五百兩銀子已經是巨款,他從未見過這麼多銀子,也沒見過價值這麼多銀子的髮簪。
孫知安的話還在繼續,畢竟難得見程少胤對讀書以外的事情感興趣,「家妹有一隻碧玉鐲子,那碧玉鐲子的水頭也很好,光潤剔透,不過有一點點瑕疵,雖是不仔細看並不易發現,但瑕疵就是瑕疵,所以價格上就便宜了一些,只需要一百兩銀子。」
長於鄉紳之家,生活富足的孫知安也懂察言觀色,他一看程少胤的臉色,便又體貼地說道,「若是說水頭尚可的話,幾兩到幾十兩之間的碧玉簪子都可買到,關鍵就是見識不一樣的人對於這水頭的理解也不同。」
程少胤垂下了眸子,五百兩銀子,他就算是問孫知安借了也還不起,恐怕將他自己賣了都不值這個錢。
可幾兩,幾十兩銀子的簪子,他也不想拿出去送給周貞,她在他心裡值得更好的。
再者,李叔所說的那個水頭好的碧玉蘭花簪究竟是好到什麼程度,他也無法預知。
程少胤想著這些,很是喪氣,後面孫知安說了什麼,他也不想聽了。
他又躺了下來,並轉過了身,只留給了正講得唾沫橫飛的孫知安一個後腦勺。
孫知安:「????????不借了?」
程少胤的聲音有些沉悶,「還不起。」
孫知安便湊了過去,「大家都是同窗,我並不急著要錢,你也不必著急還我的,借多少,我借你就是,不過你想買碧玉簪送小娘子麼?」
說到最後,他的聲音帶了點好奇了。
「不借了。」程少胤自然不會透露出半分來。
孫知安好說歹說,程少胤都一副有些喪氣的低沉模樣,他想了想,才說道,「其實還有一種方法,可以得到好的玉料,這碧玉簪關鍵就是玉料要好,玉料好了,你自己去雕琢一個也行。」
程少胤認真聽孫知安的話。
「賭石你知道麼?」
「不知道。」程少胤面無表情。
孫知安便侃侃而談,「賭石,顧名思義,便是賭這個字,玉料被包裹在石頭裡,肉眼並不能看出這裡面的玉料是好還是壞,一堆石頭裡,你花費一定價格購買,這開出來,裡面是玉是石頭,全靠賭,即便是玉,這是好玉還是質地不好的玉也有差距。」
程少胤又坐了起來,「多少錢可以買?」
「我們清水鎮裡就有一家玉料鋪子有這個生意,一般十兩銀子一塊。」孫知安說道,「不過這賭石頗有講究,你若是要去賭,我那兒有幾本書你可先看看,了解一番。」
「書呢?」
孫知安見他神色是認真的,不由也認真了起來,並不開玩笑,畢竟,程少胤出神寒門,來了萬廬書院後,便一直是一心讀書,十分節儉的,賭這樣的事與他是沒有半分關係的。
「此事不可上癮。」他轉身去拿書。
程少胤並未多言,拿著書就開始看了起來,神色極為專注。
……
周貞今天在屋裡本是看師父給的那幾本醫書手札的,可是,張招娣又懷了孩子的事一直縈繞在心頭,她這心便不安定,看不進去一個字,便是拿了繡品做,以圖靜心。
同時,她也在等著程家大房的人過來找她。
張招娣又懷上了這樣大的事,她這個大夫卻是事後知道的,實在是聞所未聞。
她想著,王紅肯定會讓人來叫了她過去給張招娣把脈的吧?
可是,這一等,一個上午過去,都沒有人來李家喊她過去。
沈春紅從外面進來,先是看了一眼周貞腳底下乖乖窩著睡在兩個破衣做的窩窩裡的小狗子,再是看向周貞,她的眼裡也都是對自己將來的希冀,「貞兒,你可真有本事,現在整個村里都在傳你是送子娘娘呢!」
周貞:「……嬸娘,張招娣真的又懷上了?」
沈春紅點頭,「真的,這還能有假,吐的厲害,王紅說是讓人來看過,就是懷上了,不過也奇怪,她咋不叫你過去看,是不是之前那紙條的事?」
「吐得厲害也不一定就是懷上了。」周貞還是不信這事,「嬸娘,你雖沒懷過孩子,可總也知道,女子小產等於小月子,這小月子還沒坐完,怎麼可能懷上?」
普通人小產後,也得起碼小月子做完才能懷上,何況張招娣是落了死胎下來的,怎麼可能一個月內就又懷了呢?
周貞左思右想,必須去一趟程家大房。
她是個大夫,可不是什麼送子娘娘,落了孩子根本不可能這麼快又懷上,萬一以後有人落了胎就來找她治,要求這麼快懷上,她怎麼可能做得到?
「嬸娘,我去一趟程家祖宅。」
周貞心裡決定了,便放下了繡品。
「你一個人去?還是嬸娘陪你去,那王紅厲害的很,我怕她欺負你,我還聽說你爹後來去程家,想商量你婚事的事,直接被王紅趕出來了。」沈春紅不放心,在她看來,周貞生的嬌俏,人又小小的,一看就是好欺負的。
周貞心裡很暖,想了想幾次在程家大房那的不愉快,便點了點頭。
兩人把家裡鎖好,就往程家祖宅過去。
一路上,周貞只要在村子裡遇到人了,大家就衝著她喊送子娘娘,甚至還有的人喊她神醫,這多少弄得周貞有些面紅耳赤的。
神醫,她如今還大大的談不上。
她越發想要見到張招娣,搞清楚這是怎麼一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