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3章 攻打凌霄城(下)

  另一邊,三名配合默契的同舟會漢子圍住了一名落單的金甲衛兵。一人持重錘正面猛砸吸引注意力,一人持單刀貼地滾進攻其下盤,第三人則從側翼躍起揮劍直取脖頸。那金甲衛兵腳步不動,手中寬厚的闊劍只是一記橫掃,磅礴的巨力就將重錘震飛,持錘漢子虎口崩裂,踉蹌後退。

  貼地漢子剛要得手,金甲衛兵的金屬戰靴猛然跺下,「咔嚓」一聲,那持刀漢子的胸骨連同下方的玉石地面一起被踩得凹陷下去。


  其實單論修為,雙方其實差不多,可訓練和裝備的差距在個體搏殺中體現得淋漓盡致。同舟會往往需要付出兩倍甚至三倍的傷亡才能換掉一個神衛軍。玉白的廣場迅速被染紅,破碎的兵器和殘肢斷體迅速玷污了這片神聖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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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同舟會也並非全無還手之力,絕望和仇恨催生出的瘋狂讓他們戰意更加高漲。造反就是這樣,一旦拔刀砍過人後,就很難回頭,只能一條路走到黑了,這種孤注一擲的氣勢在一定程度上能彌補實力差距。而且吃過苦頭後,他們很快發現了,這些神衛軍實力強大,靈活性卻稍有不足,這點值得利用。

  刺啦!

  一個斷了左臂的漢子用右手死死抓著一柄崩了口的單刀,拼命撲到一個金甲衛兵背上,並用盡最後力氣,將刀狠狠砍進對方頸甲與頭盔的連線處的縫隙。金甲衛兵的手腳都被敵人抱住,根本無力閃躲,刀刃直接刺入他脖頸,他的動作便僵住了,最後轟然倒地。

  斷臂漢子嘿嘿獰笑:「老子弄死一個,不虧!」

  要是陸長風在,他可能會笑。真是傻子,你們有仇還是咋的,別說一個,就算殺一百個一千個你也不賺啊!這非親非故的,別人死不死跟你有什麼關係啊,自己的命是自己的好不好?

  不過,並非每個人都會像陸長風一樣喜歡算帳,現在同舟會的人不會。所以斷臂漢子的這一刀在他們看來非常有意義,他不僅殺死了敵人,還沉重地打擊了敵人的囂張氣焰,極大提振了我方信心……

  「幹得好!」

  同舟會呼聲震天。

  ……

  廣場上的殺戮熔爐正沸反盈天,而真正的權柄所在——凌霄宮卻懸浮於戰場斜上方的霞光之中,各部衙門如眾星捧月般拱衛著上方主殿,再由一群金甲衛士從外麵團團圍住,連只蒼蠅都飛不進來。

  從這裡望去,下方的玉階廣場那群打殺在一起的同舟會成員和神衛軍,都彷佛隔著一層剔透但絕對隔絕的水晶,無聲地上演著一場啞劇,嘈雜血腥怒吼這些傳到這裡後只剩下模糊的底噪。

  主殿內分布著一些座位,中間一個,其餘分布兩側。這些並非普通的椅子,而是九尊懸浮於不同高度,由星光與法則凝聚的虛影輪廓,看著很奇妙。毫無疑問,在這個地方有座位還要搞這麼裝的,自然是諸神之夢總部的主事長老們了。

  此時長老們正好聚在此處,共七男兩女,除了兩名女子年輕點,其餘男子年紀都不小了,至少五千歲起步。他們個個身著錦袍,挽著道髻,模樣也都差不多,方面大耳,天庭飽滿,鼻直口方,看起來很是威嚴,當然,也有點那個……油膩!

  下過棋的都知道,打仗時將帥不見面,各自穩坐軍中。兵卒則負責衝鋒去死,輸就輸,贏就贏,如果他們都死完了,雙方和局告終,皆大歡喜!所以長老們自然不會下去廝殺,否則養神衛軍是幹什麼吃的。可是,他們不上不等於他們不說,要知道,手握實權的中老年油膩男女們最喜歡指點江山了……

  正中央那個黑衣老者懶洋洋地掃視著下方的狀況,聲音醇厚如陳釀卻帶著幾分不耐煩:「那些娃娃哪來的,在鬧什麼呢?」

  聽了這話,左邊第一排的灰衣老者伸手招來了門口輪值的金甲衛士:「問你呢,誰在鬧事?」

  金甲衛士單膝觸地,頭顱低垂:「回諸位長老,同舟會的逆黨陰謀作亂,屬下已命人鎮壓!」

  「同舟會?」黑衣老者面露錯愕,眼中疑色更甚:「沒聽過!他們哪來的?」

  金甲衛士回道:「回大長老,他們原是盤踞在外九環的一群老鼠,不知為何最近突然壯大了聲勢,並自不量力前來挑釁!」

  「哦,這樣啊……」黑衣老者臉上露出恍然之色,之後不出聲了。

  右側的一個白髮老者饒有興趣地道:「叛逆分子?有意思!」

  他旁邊的白衣女子皺眉道:「崔老此話何意,是嫌下邊不夠亂嗎?」

  「呵呵,這倒不是!」白髮老者搖搖頭,臉上笑意更濃:「為兄主要是覺得稀奇,你我活了近萬載,還沒見過叛黨,今夜算是開了眼界了!」

  「這……」

  黑衣老婦正要說,她對面的青衣老者接過了話頭:「打吧打吧,好幾萬年沒這麼熱鬧了。所謂養兵千日用兵一時,讓他們練練也好!」

  他旁邊的老者道:「老夫也覺得打一下挺好,免得那些娃娃越發不像話,隨便糾結幾個人就敢造反,不給他們點教訓,他們還以為我們沒人了……」

  白衣女子對那金甲衛士道:「聽你的意思,你早知道亂黨的存在,為何不儘早剿滅,還要待其坐大,如此豈非瀆職?」

  「屬下……」金甲衛士頓時語塞。

  青衣老者輕咳了兩聲,接著笑眯眯地道:「世妹就不要逼小王了,這清繳亂黨乃是神律院分內之事,神衛軍可不好越權。不過老夫也奇怪,這亂黨之事,既然神衛軍知道,那神律院沒道理不知道啊,這怎麼還把他們留到現在了呢?」

  青衣老者說著看向對面的黃袍老者,樣子頗有幾分戲謔。

  「李兄這什麼意思,說我神律院玩敵養寇是吧?」黃袍沒好氣的回答,讓殿內多了幾分劍拔弩張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