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唐小山揭開人皮面具後,一個人瞬間將他抱個滿懷。
「啊喲,老唐,你小子居然還活著!」
唐小山嘿嘿一笑:「當然,早跟你說過,老子九條命,怎麼可能那麼容易死!」
天天看小說->𝓽𝓽𝓴.𝓽𝔀
陸長風定睛一看,面前之人凡人三十來歲模樣,身量不算矮,卻有幾分勾腰駝背,透著股揮之不去的畏縮。他穿著一件半新不舊的醬色綢衫,料子雖曾光鮮,如今卻油光水滑,領口和袖邊更是蹭得黑亮,彷佛能刮下二兩油泥……還真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這個人跟唐小山一樣猥瑣,甚至過之,難怪抱那麼緊!
和唐小山寒暄過後,油膩之人把目光轉向陸長風:「這位兄弟是?」
唐小山道:「這我兄弟,自己人!」
陸長風當即拱拱手:「在下趙江!」
陸長風注意到,這店雖然是個藥材鋪,卻與尋常店面大有不同。那藥櫃高聳至頂,無數小抽屜上貼著泛黃的名簽,卻是些「當歸」「黃芪」之類的尋常藥材,連一味名貴藥材都沒有。這就非常奇怪了,既然售賣的是尋常藥材,又何必開在如此隱秘的鬼市之中?
「原來是趙兄,幸會幸會!」油膩男明顯對陸長風有戒心,也不做個自我介紹,而是直奔主題:「不知唐兄來找小弟,所謂何事啊?」
「你他媽別裝模作樣的,說人話!」唐小山猛地一拍桌子,聲音卻小得跟蚊子似的:「老子來找你拿點訊息!」
油膩男眨了眨眼,嘴角微微下垂:「訊息!什麼訊息?」
唐小山翻了個白眼:「還能是什麼訊息,當然是那些雜種們的!」
「哪些雜種,唐兄說話怎麼感覺怪怪的?小弟是越發聽不懂了!」油膩男撓了撓頭,一臉茫然,聲音里更是透著剛睡醒般的迷糊。
「我操,你再給老子裝,老子馬上干你信不信!」
唐小山忍無可忍,當即抽刀架在油膩男脖子上。由於他動作實在太快,油膩男雖有防備,卻也躲閃不及,電光火石之間,天狂刀已經抵住了他的喉嚨。
油膩男終於變了臉色:「唐兄……」
聞得異動,一夥灰衣人從店裡出來,將陸長風二人圍得嚴嚴實實。他們人均神體修為,手上的兵器泛著森冷的光芒,顯然來者不善。
面對生死威脅,唐小山凜然不懼,反而將天狂刀貼緊油膩男:「別以為哥們降了個修為,你就可以拿哥們不當人,我再說一遍,把東西拿出來,否則立馬弄死你!」
當中一名灰衣人喝道:「你敢!」
唐小山陰冷一笑:「你看老子敢不敢!」說罷手腕微微抖動,天狂刀在油膩男喉嚨處劃了道血痕。
「豈有此理……」
灰衣人正要發作,油膩男急忙阻止:「好了好了,他真的是唐兄,沒你們什麼事了,都下去!」
「老大……」
「下去!」
油膩男明顯動了真格,一眾灰衣人只得收回兵刃悻悻離去。
唐小山很是不解:「你小子搞什麼鬼!」
油膩男拱拱手,眼睛彎成歉意的弧度,笑聲裡帶著窘迫:「對不住,唐兄,非常時期,不得不小心一些,還請見諒!」
「你小子,裝神弄鬼的!」
唐小山也明白了油膩男的用意,當即收了天狂刀,兩人重新回歸鬆弛狀態。
油膩男在陸長風身上打量著,並由衷讚嘆道:「這位兄弟真是好氣魄!」
唐小山鼻腔輕輕一嗤,嘴角撇向一邊:「那當然,可不是什麼人都能跟我老唐做兄弟的!」
方才兩邊劍拔弩張,頃刻之間就會分出生死,但是陸長風一點反應都沒有,甚至臉上都沒有表情變化,如此鎮定自然引得油膩男高看一眼。
可油膩男不知道的是,陸長風之所以不動,無非是因為兩個字:信任!
……
衝突結束,店內恢復和諧,油膩男給陸唐二人上了茶,並再次致以誠摯的歉意,於是三人回歸正題。
「不知唐兄需要哪家的訊息?」
「昌道超,昌家的!」唐小山嘴唇的牽動幅度極小,聲音平直無波。
「哎喲,昌長老啊,這可是個大人物!」油膩男端起茶杯,狀似無意地問道:「不知道唐兄為何要他們家的,難不成他得罪你老兄了?」
「這你管不著!你就說有沒有吧?」唐小山的聲音像淬了冰的刀鋒,每個字都斬釘截鐵。
「當然有!」油膩男訕訕一笑,伸出五個手指比了比:「這個數!」
「我……」唐小山一拍桌子,氣勢洶洶地抱怨道:「這他媽怎麼那麼貴,搶劫呢你小子!」
「沒辦法唐兄,你也知道,我這手底下養著上千號人,兄弟們也要吃飯,所以……」油膩男搓著手,身子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道:「而且老兄你也知道,這越大的人物,訊息越值錢,五十萬靈石絕對不虧的!」
「行行行,五十萬就五十萬,給老子拿來!」唐小山大手一揮,將一沓靈石票拍在桌上。
「唐兄大氣,我代弟兄們多謝了!」油膩男清點著靈石票,確定真假和數額都沒問題後,立刻向後面傳音過去:「六子,把東西拿來!」
哐當一聲,油膩男身後的牆壁突然出現了一道暗門,一個人走了出來,將一本帳冊一樣的東西雙手遞到唐小山面前。
此人蒙著面,看不清什麼樣子,但是一身氣息不凡,顯然是個高手,甚至還在這個油膩男之上。陸長風心中不禁一凜,此人的藏息術極為厲害,就連他也沒察覺。
「你小子!」唐小山摩挲著手上的帳冊,漫不經心地道:「他家的人都有吧?」
油膩男哈哈一笑:「老兄放心,咱們這是十天更新一次的,這是最新版!」
「那就好!」唐小山滿意地點點頭,起身招呼陸長風道:「走了,下回見!」
油膩男滿臉堆笑:「兩位慢走,歡迎再次光臨!」
「再會!」
陸長風拱拱手,可就在他即將隨唐小山離去之時,突然又想起什麼,猛然轉回身子來。
「且慢!」
「怎麼了兄弟?」
「請問兄台!」陸長風的目光像釘子般釘在油膩男身上,聲音沉入胸腔:「有沒有袁良梅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