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2章 美與丑

  沒辦法,乞丐就是這樣,臉皮一定要厚,另外要東西得有技巧,講究一個循序漸進,看對方反應再應變。這女子心腸好,既然水都給了,那跟她要個吃的應該不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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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女子猶豫了一下,回頭就給陸長風拿來東西吃。兩個圓鼓鼓的東西,有拳頭那麼大,用手一掰,裡面居然是用蒸熟的麵粉包著菜葉。這不就是人界的包子嗎?

  「咦?姑娘,請問這個叫什麼?」陸長風心下大驚,難不成這女子也是人界穿越者。

  注意到陸長風的異樣,女子有些靦腆地道:「這叫菜餅,是我自己做的,不太好吃,你將就著吃一些,我也沒別的東西了。」

  菜餅?倒也貼切!就是不知道味道如何?看得出來,這女子膽子很小,也比較容易害羞。陸長風忙不迭道謝:「謝謝,謝謝,姑娘,你人真好!」

  兩個小小的菜餅,陸長風都餓了一整天,本來幾口就能吞下,可因為心情不太好,他吃得很慢。而女子也沒說錯,這東西並不好吃,硬邦邦的,味道也比較寡淡。

  女子問道:「怎麼樣,是不是很難吃!」

  陸長風搖頭道:「不,很好吃!」

  為了不讓這女子看出異樣,陸長風趕忙囫圇吞棗將菜餅吃下,隨後拱手告辭:「姑娘大恩,在下沒齒難忘,來日必有厚報。」

  就在陸長風準備離開之時,女子突然叫住了他:「你等等!」

  陸長風回頭道:「姑娘還有何事?」

  女子問道:「你應該是沒地方去吧?」

  「在下……確實暫無落腳之地!」

  不知怎麼地,陸長風感覺有些尷尬。這個女子讓他感覺很親切,可也在無形間給了他些許壓力。落魄,太落魄了,羞於讓她看見……

  女子小聲地道:「如果你不嫌棄,可以住我們家柴房。」

  「嗯?」

  陸長風很不是滋味,這個女子雖然長相醜陋,心腸卻非常好,這讓他感動的同時,也覺得非常慚愧。就這麼一瞬間,他發現了自己過去一個十分不足的地方,比如見到一個長相漂亮的女子的時候,總會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對對方好,見到長得不好看的則沒有這種感覺,甚至有一絲牴觸……這是典型的以貌取人!

  「你不要誤會!」女子有些急著解釋,說話便有些結巴:「本來……可……可以……讓你進屋,可我……長……長得很難看……怕嚇著你!」

  「姑娘多慮了,在下長得也不好看!」

  陸長風一時間有些走神,怔怔地看向眼前的女子。因為眼睛是斜的,她只能歪著頭說話,姿態也顯得有限醜陋,可她的眼神清澈,就像剛剛那一瓢清水,竟比那什麼第一美人第二美人順眼得多!

  現在看來,容貌美醜真的無關緊要!這長得不好看的,人家心腸好,反之那些長得好看,不是打就是罵……陸長風下定決心做出改變,管你是什麼美人,有多遠滾多遠!

  ……

  就這樣,陸長風在女子家的柴房住了下來。女子的爹早上出門的時候見到陸長風,便隨意問了他兩句,之後也沒多說什麼,挑著對糞桶就出門去了。

  中午的時候女子還給陸長風送來吃喝,依舊是一瓢清水和兩個菜餅,雖然不好吃,可也能保證陸長風不再餓肚子。女子也不多說話,放下東西就回去了,不知道是因為害羞還是害怕。

  第三日照舊,不過女子來的時候跟陸長風說了幾句話才走的。顏如霜來了一次,話里話外透漏著只要陸長風服個軟,求她就可以回去,呵呵……

  第四日照舊,顏如霜又來了,陸長風不想理她,所以她站了一會就走了。那女子則繼續送來吃喝,又和陸長風說了一會話。女子的爹則是對陸長風頗有微詞了,因為陸長風的到來便多了一張嘴,口糧是那女子省下的,陸長風吃一頓兩頓沒事,可一直蹭人家的就不合適了……

  對此陸長風也只能抱歉地一笑:「抱歉,大叔,打擾了你們。但請你相信我,必有厚報!」

  「年輕人,腳踏實地便好,不要說大話。」

  女子的爹搖搖頭,挑著糞桶出門去了……

  直到第五日的時候,女子已經完全去掉了戒心,可以跟陸長風正常聊天了。透過交談,陸長風得知女子的情況。

  她姓沐,單名一個晴字,她娘在三年前因病去世了,留下她和她爹相依為命。因為長相醜陋,出門會嚇到人,還會遭到好事者的戲弄嘲笑,甚至是毆打,所以沐晴平日裡很少出門,只是在家燒火做飯,縫縫洗洗。那個菜餅就是她自己琢磨出來的做法,外面是沒有的。

  正因為沐晴出不了門,生計來源便著落在她爹身上。沐老爹肉體凡胎,也沒有什麼一技之長,平日裡就靠給那些有錢人家挑糞疏通臭水溝為生。父女倆日子過得甚是清貧,收入勉強夠維持溫飽。

  而沐老爹早出晚歸,總是在外面忙活,沐晴也沒個說話的人,陸長風的到來給了她一點慰藉。兩人一個長相醜陋,一個身有「殘疾」,算是同病相憐,彼此之間也有了點話題。

  藉此機會,陸長風問道:「沐姑娘,你的臉?」

  沐晴眼角流出一行清淚,哀婉地道:「很醜是不是?」

  陸長風急忙搖頭:「不不不,我想問一下,你這臉應該是從娘胎裡帶出來的吧?」

  「是的,我打小就這樣。他們都說我是怪物,不和我玩,也不跟我說話……」沐晴說著說著就哭起來了,哭得那叫一個梨花帶雨。

  陸長風暗自嘆息,自小的經歷讓他對這些事情深有體會,所以他是能真切感受到沐晴那種悽苦的。幾乎是情不自禁的,他輕輕地為沐晴拭去淚水,柔聲道:「沐姑娘,容貌美醜,只不過一副皮囊,最重要的是心靈美。你心腸好,所以註定會交好運!」

  「我不信,我這樣的人,能有什麼好運?」沐晴哭得更傷心了。

  陸長風道:「不,你聽我說。你這臉,其實是可以治療的!」

  一聽這話,沐晴頓時停止了哭泣。「你……」

  陸長扶正少女的臉龐,讓她看向自己,鄭重地道:「在下有恩必報,你相信我,給我一點時間,等我療傷過後。我保證你會有一張美麗自信的臉,讓你堂堂正正走出門,再也不用擔心被人嘲笑。」

  「真……真的嗎?」

  沐晴震驚不已,她從未想過她還有機會改變自己的模樣。欣喜之下,她都有點語無倫次了,那灰敗的眼神也開始閃爍著奇異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