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酣眠,陸長風伸了個懶腰,只覺神清氣爽,倦意全消。昨日趕了大半日路,又和人廝殺一陣,來到這洞中已然疲累不堪,能睡這麼個安穩覺,實在太舒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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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父?」
陸長風睜眼四顧,目光掃過簡陋的山洞石床,楚天狂的佩刀、行囊竟都不見蹤影。山洞之中除了他自己,還有戰老大在呼呼大睡。戰老大激戰後受重傷,需要一段時日調養,此地僻靜,倒適合他養傷。
可問題是,楚天狂不在,陸長風便沒了主心骨。無奈之下,他只能把戰老大叫醒。
「戰大哥,醒醒!」
「呃……怎麼了,兄弟?」戰老大眼皮重得像粘了鉛,勉強掀開一條縫,連應聲都帶著沒睡醒的啞意。
「舅父不見了!」
「嗯?」
陸長風和戰老大相視一眼,均心生疑惑。
不對勁,像他們這等修為的人,在此等環境中,就算是睡覺也是保持戒備的,任何氣息的波動都會讓他們心生警覺。可是,他們居然像死豬一樣睡了五六個時辰,實在太詭異了。
難道……
「看來是楚前輩的手段!」戰老大說。
「舅父,他……」
陸長風四處看了看,發現一頁紙張,上邊數行字跡,狂放潦草,正是楚天狂的筆風。
「風兒如晤:此行兇險,舅再三思,決意留汝。若兩月不歸,汝即歸雲隱,部署諸事,謀避此劫,毋再涉人界事,切記,切記!」
從這幾句話就能看出,楚天狂沒什麼文采,難怪當年不會說話,被人整那麼慘。可是,現在不是糾結文采的時候。
陸長風心神激盪,只覺得鼻子微酸。昨日就發現楚天狂有點不對勁,已經在防他了,可他終究還是自己去了。
「依戰大哥看,舅父會去往何處?」
「這個……對不住兄弟,為兄也不知道!」
戰老大萬分過意不去,他也疏忽了。昨夜楚天狂只是說要去尋一樣東西,戰老大還問他需不需要幫忙,他說不用。沒想到他居然連夜就走了,連目的地也沒說。
「兄弟,你別急……」
戰老大睡意盡去,幫陸長風出謀劃策起來。兩人分析半天,最後得出結論。楚天狂最可能去的,應該是中域,因為他向戰老大打聽最多的地方就是中域。中域作為仙軍大本營,最有可能藏著破界梭。
既然如此,陸長風必須得去一趟中域了。
「戰大哥,小弟該走了!」
「兄弟,切莫著急……」
「不了不了,小弟心系舅父安危,這就告辭!」陸長風真的很急,他怕去晚了楚天狂會有危險。那可是中域,仙軍在神界的大本營,龍潭虎穴啊!
「不不,兄弟,我不是要攔你!」戰老大急忙站起身,將一物塞進他手裡:「拿著!」
「這是?」
陸長風定睛一看,這是塊黑色鐵令牌,上面刻著繁複的紋路,隱隱有靈光流轉,顯然是以某種特殊工序製造的。
戰老大神色凝重:「這是我復神會的令牌,唯會中有一定身份的兄弟才有資格持有。必要時,你可以此牌聯絡會中在中域的兄弟,他們會幫你尋楚前輩的蹤跡,也能護你周全。」
陸長風摩挲著這塊尚帶著體溫的令牌,心頭一暖,焦躁稍稍褪去,對著戰老大深深一揖:「多謝戰大哥,大恩不言謝,待尋回舅父,定當與大哥一醉方休!」
「兄弟,不用客氣,你可是救了我兩次呢!」戰老大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既然如此,我就不留你了,去吧!」
「再會!」
話音方落,陸長風就消失在原地,驚得戰老大目瞪口呆。
……
離開孤狼鎮之後,陸長風就像脫韁的野馬,將御風術催動到極致,腳下的大地飛速後退,山川河流模糊成一片青綠的流影。雲層被他撞散,又在身後重新聚攏。偶爾有飛鳥驚起,剛撲騰兩下翅膀,他已消失在天的盡頭。
一日之間,他連跨數十座大小城池。期間他也遇到仙軍的巡邏隊,對方想盤問他,卻被他轉瞬之間甩得人影都看不見,哪怕面對仙皇也是如此。
這個時候,陸長風對自己的速度有了清晰的認識,雖然及不上楚天狂,卻也壓倒很多人。換句話說,只要聖人級別的修者不出手,其他人是很難追上他的。
翌日,他繼續御風起飛,一路飛過茫茫荒原,飛過諸多焦黑的村落城鎮。有些城他認得,兩年前他們一起乘船飛回時,已經是殘垣斷壁,如今雖然恢復了些生機,人卻少了很多了。
他沒停。
十三日後,他進入了神界中域。這裡離凌霄城已經不遠了,按楚天狂的腳程,他應該是到了。以他的性子,想來……
「舅父,你可千萬不要有事!」
陸長風深吸一口氣,正要再次提速。突然,他身形一滯。
不是他自己要停的,是周圍的天地靈氣在一瞬間變了。這種感覺很微妙,就像本來順暢地游在水裡,忽然水變成了漿糊,既粘又稠,每往前一寸都要費十倍的力氣。他腳下的雲霧還在,卻不再托著他,反而像無數隻看不見的手,從四面八方拉扯著他……自他會飛以來,從未遇到這等詭異之事!
雲霧也好,靈氣也罷,它們自身都沒有這種本事,既然發生這等奇事,那背後定然另有玄機。陸長風停下身形,懸在半空,目光掃過四周。
真是沒想到,他居然悄無聲息中被人埋伏了!可奇怪的是,他居然完全感應不到別人的氣息。
「何方高人,為何阻攔在下去路?」
陸長風聲音不大,倒是清清楚楚地傳了出去,回應他的卻是沉默。
曠野無聲,風也停了,天地間只剩一片靜。陸長風心下驚疑不定,到底什麼人在裝神弄鬼。很明顯,對方藏息術非常高明,並不在自身之下。
看不見摸不著,深不可測的藏息術,詭異的陣法……陸長風只覺得冷汗涔涔,卻在表面上極力保持著平靜。
「既然困住了在下,又何故藏著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