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忍這話,其實有些咄咄逼人之意了。
宮慶馬上站起身道:「怎麼會,曲老和盟主的人品,在下信得過。敝島有弟子,年方十八,天資聰穎,這就送至天啟學院,還請曲老多多費心。」
陸長風微微一笑:「多謝宮兄成全!」
有了宮慶開頭,剩下的就容易多了,大夥均表示願意送弟子來天啟學院,而且還會獻出大批物資。
「很好,諸位深明大義,老朽這廂謝過了!」曲忍向眾人拱拱手,接著說道:「神界諸城,如今降了大半,但還有在撐的,鄉野間更有遊俠在抵抗!我等可以趁這個機會過去拖上一拖,阻止他們前進的步伐。時間拖得越久,對我等久越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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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說這個,唐小山馬上懂了:「這活兒我熟,偷偷摸摸嘛!」
陸長風正色道:「注意,這不止是打仗。我們只是適時製造點混亂,首要任務還是得保全自己!」
「明白!明白!」唐小山嘿嘿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接下來曲忍又做了一些補充,也沒啥了不起的計策,就是想辦法給仙界人添堵,儘可能拖延他們完全征服並掌控神界的進度就行了。當然,這事得從長計議,人手更是要細心挑選,畢竟誰願意拎著腦袋這麼危險的事情呢!
「還有第三件,也是最要緊的一件。」曲忍看了看眾人,表情有些奇怪:「所謂剛者易折,柔者長存。我們所求,無非是謀一條活路而已。」
「曲前輩,此話何意?」
眾人吃了一驚,都說這老道滑不溜秋,一向能屈能伸。莫非他是要……
曲忍垂眸輕捻須髯,語氣平淡無波,周遭人俱是驚得僵立,他卻依舊神色淡然,眼底無半分波瀾:「不錯,我等與陸老弟商議過了。必要時刻,我等可以向仙界投降!」
「曲老,這……」眾人瞠目結舌,這投降的話也能隨便說的嗎?
陸長風道:「大家不要誤會,此舉只是為避免無謂抵抗,造成生靈塗炭。但我得先申明,這是迫不得已的最後一步,在此之前,無論何時何地,我等必須擺出誓死一戰的姿態,絕不可有半分鬆懈,否則視為動搖決心,按叛界之罪論處!」
他語氣平淡無波,氣勢卻如天穹壓落,懾人心魄。眾人只覺得呼吸呼吸滯澀,急忙齊聲道:「謹遵盟主號令!」
接下來,眾人圍繞投降的話題展開討論,深入細節。比如什麼時候能投,怎麼投等等……
……
今日無事,會都開完了。過了今日,陸長風他們就要回雲隱山去了。顏如霜說她沒來過中州,想要到處看一看,於是一夥乾脆出門散心。走著走著,他們來到了城外,走進鄉野。
此時正值暮春時節,中州大地被一層新綠覆蓋。山巒褪去了冬日的枯黃,換上了青翠的衣裳。山腰處有野花開著,在滿山碧色里格外打眼。幾條大江從山中蜿蜒而出,帶著上游山泉的清冽,碧沉沉地流淌,在陽光下泛著粼粼波光。江邊的田地里,早稻已經插下,嫩綠的秧苗在水田裡排成整齊的佇列,風一吹,掀起一層層綠浪。
原本除了中州之外,雷雲大陸大部分地區都是窮山惡水,可是後來陸長風以破界刃一刀一刀划過,各國又陸續投入難以想像的人力物力,終於將這些窮山惡水改造成了大好山河。如今除了少數沙漠之外,大部分地區不僅風景優美,還很宜居,土地平整廣闊,水源布局合理,百姓出行便利,除了靈氣少了點,幾乎挑不出任何毛病。
利在當代,功在千秋,整個雷雲大陸就像是一件工藝品,傾注陸長風和無數百姓的血汗。如今這件工藝品臻至完美,可是它還能存續多久呢?
「想什麼呢?」
陸長風聞聲回頭,只見顏如霜、白湘芸、蕭瑩、慕容飛雲和蘭蘭站在花田之中。群芳倚花而立,衣袂沾香,人比花嬌,風過處,花影人影兩相柔。
陸長風只覺心神一盪,沖群芳笑道:「沒什麼,幾位姐姐可真好看!」
「真乖!」蕭瑩甜甜一笑,將一顆糖果塞到陸長風嘴裡。
一行人漫步在田間,那些隨處可見插秧的莊稼人。這些人見了陸長風,便熱切地向他打招呼。
「陸宗主,你老人家來啦!」
「什麼老人家,你才老人家!」被人叫老了陸長風非常不爽,當即急赤白臉地回應道:「我跟你們說,我年輕著呢,別亂叫啊!」
「哈哈!」莊稼人也不怕,依舊笑嘻嘻地道:「知道了,陸宗主,吃蜜餞不?」
「不了不了,我們人太多,都吃完了,你們就沒得吃了。」
在中州百姓眼中,陸長風不是什麼陸盟主,也不是陸掌門,而是那個當初拯救整個中州,幾乎補天的陸宗主。他在中州的人氣特別高,大夥都認識他,陸宗主這個稱呼,大家都習慣了,也就沒想改口。
謝別了莊稼人,一行人繼續朝前走。龍虎和唐小山一人掄著個糞箕撅著屁股在水溝里摸索著,從中間隔著的石塊來看,兩人明顯是劃定了區域,似乎在較勁。泥水賤到他們身上,他們也不管,頃刻間滿面都是,模樣甚是滑稽。
顏如霜從未見過這等症狀,只覺得好笑。
「他們這是做什麼?」
「抓魚!」陸長風毫不遲疑地給出了答案。
「抓魚?用得著如此嗎?憑他們的修為……」慕容飛雲很是不解,兩個神體,隨便用點手段,這溝里的魚就到手了,還用得著搞這麼狼狽?
陸長風笑道:「師姐啊,這你就不懂了。像你那般抓法,是無法體會抓魚的樂趣的!」
「什麼?」慕容飛雲更糊塗了,這怎麼還講究上了。
「情趣!」陸畜湊近慕容飛雲,嘴角噙著抹不懷好意的笑:「就拿脫衣服來說,我若是用法術,可以頃刻間將你脫光。可我每次都不這樣,甚至還故意給你留一點,你猜為什麼?」
「你……真是壞死了,不理你了!」慕容飛雲粉面羞紅,低呼一聲,轉身快步離去,肩頭都帶著怯意。
「飛雲,別理他,我們走!」
餘下幾女似嗔非嗔地看了陸畜一眼,緊追慕容飛雲而去。
水溝的另外一邊,周華抱著酒壺靜靜地看著。陸長風走進他身邊問道:「難得閒暇,怎麼不和他們一起捉?」
「打小沒這愛好!」
「也是!」
陸長風笑了笑,周華是城裡人,自小的玩法就跟龍虎不一樣。
兩人各壞心事,一時默然無語。
良久,周華轉身問道:「風哥,仙界人真的會打過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