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後的夜晚,雲隱山所有的師長重新齊聚。他們要干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救活顏如霜。
將「死去」很久的人救活,這種手段在過去聞所未聞,所以大夥都跑來見識。當然,關心也是真的,必要時候他們可以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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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到來之前,慕容飛雲已經獨自在玄冰棺前站了很久,寒意在她肌膚上積了薄薄一層白霜,她也不察。
陸長風上前將外衫套在她身上。
「師姐,別緊張,有鍾老師出手,不會有問題的!」
話雖如此,陸長風自己心裡也沒底。冰棺里這張臉,他看了無數遍,在夢裡,在醒著的時候,在心裡。她眉眼依舊,與他記憶中分毫不差。但她太安靜了,安靜得像一尊玉雕,沒有呼吸,沒有心跳,沒有那讓他心動的、微微上揚的嘴角。
六年了,救治她的東西全都備齊,成與不成,只在今朝,接下來得看鐘老頭如何施為了。陸長風上前,將鍾老頭迎進門來。
「有勞鍾老師了!」
「小子放心,老夫把握還是挺大的!」
鍾老頭說罷來到冰棺面前,開啟了棺蓋。這次還魂他是主力,餘人都只是輔助。
君白髮夫妻二人靜坐在門口,武器就放在膝上,一旦有任何意外,他們會第一時間隔斷外界與室內的聯絡。阿黃翱翔在天上,它要保持天氣不變,不能出現颳風下雨,尤其是雷聲。楚天狂任務最重,他必須保證方圓百丈之內安然無事,甚至連地震也不允許。
白湘芸點燃了安神香,蕭瑩站在一邊,手裡捧著一隻裝著生命靈泉的玉瓶,陸長風則手持聚魂鍾,隨時準備將「顏如霜」放出來。
「鍾老師,可以開始了!」
「嗯!」
鍾老頭點點頭,緩緩抬起手,掌心攤開。月光下,一塊拳頭大小、通體幽藍的奇石,靜靜地躺在他掌中。
這就是引魂石。
雖然名字中有個「石」字,可它嚴重區別於普通石頭。初見時,它像一盞燈籠,幽藍的光芒從內部透出,柔和得像夢境深處的星河蜿蜒。石頭的表面並不光滑,細細密密地布滿了紋路,像是某種古老的文字,又像是星辰執行的軌跡,這非人工雕琢,而是天然生成的。月光落在紋路上,那些線條便會微微發亮,彷佛在回應著什麼。
最奇異的是,當鍾老頭將它拿出來時,他能感覺到一種極輕微的脈動,似是某種無法言說的呼應。彷佛這塊石頭是活的,知道他心裡所想。
不止鍾老頭,餘人也有同樣的感覺。連聚魂鍾里的顏如霜殘魂,在感應到引魂石靠近時,也微微顫動了一下。
「夫君,我……」
「丫頭,你別說話,很快就好!」
這聲丫頭喊得很奇怪,顏如霜比鍾老頭可大了兩千歲。不過這不是重點,現場無人發覺不妥。
鍾老頭深吸一口氣,從蕭瑩手中接過玉瓶,拔開塞子。這可是最為純淨的母泉,才一露面,那濃郁的
生命氣息瞬間瀰漫開來,讓人精神一振,彷佛連魂魄都被洗滌了的清新。
鍾老頭小心翼翼地將玉瓶傾斜,讓泉水沿著顏如霜的唇邊,緩緩流入。
一滴,兩滴,三滴……當然,現在的顏如霜只有軀體,並無靈魂,她不會吞咽泉水,是鍾老頭用法術給她餵下去的。
生命靈泉果然不負盛名,每一滴泉水入口,顏如霜的臉色就紅潤一分。那紅潤從唇邊開始,慢慢向兩頰散開,再轉向額頭,最後向全身蔓延。顏如霜原本蒼白得近乎透明的肌膚,漸漸恢復了活人應有的色澤。
白湘芸緊緊盯著,美目眨都不敢眨。蕭瑩屏住呼吸,大氣也不敢出。慕容飛雲捂著嘴,眼淚已經在眼眶裡打轉,這一天,她可期待太久了。楚冰雲站在角落裡,雙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
唯有陸長風神色如常,聚魂鍾在他手中穩如大山。他不是不激動,而是不敢激動!
一瓶靈泉盡數餵完後,冰棺里的顏如霜此刻已與常人無異。面色紅潤,肌膚溫潤,彷佛下一秒就會睜開眼睛,開口說話。可是她沒有,因為肉身雖成,魂魄卻未歸。
鍾老頭放下玉瓶,從拿起那枚引魂石。幽藍的光芒在石室中亮起,比月光更柔和,也更引人注目,它們灑落在顏如霜的臉上和身上,彷佛在呼喚著什麼。
「小子,快!」
陸長風聞聲而動,手捏法訣,聚魂鍾發出一聲低鳴,隱約可見一團白色光暈在其中晃動,那就是顏如霜的殘魂,她已在此間停留了好幾年,大部分時間都在沉睡。
鍾老頭將聚魂鍾放在顏如霜心口,又將引魂石貼在她的眉心。然後他閉上眼,雙手結印。一道淡淡的透明光芒從他指尖流淌而出,連線著聚魂鍾與引魂石,就像一條看不見的橋樑,搭建在兩個世界之間。
房內寂靜無聲,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濃,漸漸將顏如霜的整個身軀都籠罩其中。聚魂鍾中的白色光暈開始緩緩流動,順著那道光的橋樑,向引魂石流淌而去。當它流經引魂石時,幽藍的光芒驟然變得活躍起來,眾人終於看清了引魂石的真正模樣。
在魂魄之力流經的瞬間,石頭內部那靜止蜿蜒星河開始流動起來,化作一道道旋轉的光流,將那一縷微弱的魂魄輕輕托起、包裹、引導。兩道光芒交融,變成了一層溫潤的白,看起來很美。
而引魂石的表面,那些天然生成的紋路也亮了起來,一道一道像是活過來一般,順著光的流動方向緩緩延伸。每延伸一分,魂魄之力就被引導著前進一分,穩而有序,不急不躁。
引魂石,果然名符其實,它天生就是為此而生。但是,光有它還是不夠。此事更非鍾老頭一個人能完成的事,還需陸長風和蕭白二女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