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歷史的旁觀者

  第268章 歷史的旁觀者

  諾拉也不知道這個課本上當做歷史的故事有多少可信度,但既然勞瑞爾感興趣,那她也願意講述。

  只是勞瑞爾恐怕不會喜歡那個結局的。

  想到這裡,諾拉說出了故事的最後一幕。

  「那位白髮紅眼的少女是母親藏起來的孩子。

  為了避免被首領發現自己的孩子異於常人,那位母親剃光了女兒的頭髮,用藥水弄瞎了她的雙眼以此變換色澤。

  但遺憾的是,少女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恢復過來,不得已,母親常年重複著類似的操作。

  直到那一天,那少女成年的日子,也是遠征軍遭遇巨獸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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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對著災厄的侵襲,母親本想帶著女兒逃跑,但卻是驚訝的發現,少女被藥水弄瞎的雙眼再度變得猩紅,原本被剃光的頭髮,再度生長了出來。

  女兒掙脫了母親的懷抱,來到了那巨獸的面前,與其達成了協議。

  貴族首領要世代供奉巨獸,而少女則是要代替巨獸成為純白之神卡西奧佩婭的祭品!

  」

  果然正如諾拉所料想的那樣,一聽到這個結局,勞瑞爾立刻發飆了。

  「這個故事也太無趣了。

  那個女孩不是救了他們所有人嗎?

  按理來說,故事的最後,不該是英雄登場,斬殺巨獸,救回少女,從此所有人一起幸福的生活下去嗎?」

  勞瑞爾不是很認可這個故事。

  但諾拉卻只是聳了聳肩道。

  「這就是現實啊。

  沒有太多的轉折,也沒有太多的鋪墊,悲傷與挫折總是接踵而至的。

  至少,伴隨著少女的獻祭,北境再不是過去無法踏足的禁域。

  也是因為少女的犧牲,那位首領宣布,再也不會獵殺白之子,只是放任他們隨波逐流。

  否則,白之子們的境遇只會更糟糕。」

  諾拉對於這樣的故事並不意外,畢竟人類是有極限的,無法做到盡善盡美。

  「順便一說,那個供奉巨獸的家族,後來成為了北境最初的總督。

  他們的家族徽記是狐狸。」

  「該死的,我就知道!」

  一聽到這個故事與斯圖爾特們有關,勞瑞爾只覺得一切都合理了不少。

  只是勞瑞爾還有些地方很是疑惑。

  「可根據我的了解,北境之中誕生白之子的概率其實很低的啊。」

  至少勞瑞爾在北境奔波的這些年裡,幾乎沒怎麼見過白之子。

  一聽到這話,邁達西婭倒是開口了。

  「因為白之子本身就是純白之神卡西奧佩婭的眷屬啊。

  故事早已被扭曲了。」

  邁達西婭可是幾乎與帝國同齡的歲月見證者,自然了解許多故事的原貌。

  「當時,那巨獸似乎早已負傷,但脊背之上卻是承載著破碎的王座,壓得它快要喘不過氣來了。

  就在那時,那位勉強熬到成年的白之子自願站了出來,代替那巨獸承載破碎的王座。

  她的名字叫做卡西奧佩婭。」

  伴隨著邁達西婭的話語,勞瑞爾與諾拉都愣住了。

  純白之神卡西奧佩婭是白之子?

  「等等,北境不是早就屬於卡西奧佩婭了嗎?

  她是怎麼成為神明的?

  故事竟然能被扭曲到這個地步嗎?

  還有,你是怎麼知道的!」

  此刻,勞瑞爾的心中迴蕩著無數個問題,但邁達西婭卻是用一句話堵住了她的嘴。

  「我是當時的隨行軍醫。」

  什麼證據?

  邁達西婭自己就是故事的見證者。

  「順便一說,卡西奧佩婭的母親用來毒瞎女兒雙眼,改變瞳色的魔藥就是我順手配的。

  她之所以會不斷恢復,其實是因為我給了假藥。

  雖然能改變瞳色,但需要定期重新服用維持效果罷了。」

  邁達西婭當時在帝都呆膩了,聽說有遠征軍打算前往北方的人外魔境,索性也就報名跟著一起去了。

  結果卻是見證了一段神話的誕生。

  「那破碎的王座,正是四季王座的一部分,是蒼白王座的碎片。

  在巨獸的幫助下,卡西奧佩婭承載那王座的瞬間,便成為了新神。

  北境也因此逐漸安定了下來。」

  邁達西婭儘量解釋著扭曲故事裡的疏漏之處。

  只是,讓勞瑞爾不明白的是,有關卡西奧佩婭的故事為何會被扭曲到面目全非的樣子。

  對此,邁達西婭只是說道。

  「這倒沒什麼,只是卡西奧佩婭跟我做了一筆交易。

  如果有朝一日我厭倦了黃金的畸變,她會儘可能的保存我的靈魂與意識,等待未來有人突破這被詛咒的真理,幫助我我解脫。

  而我則是幫助他修改了在場所有人的記憶。

  後來,自北境歸來的眾人便按照我修改的記憶,將卡西奧佩婭當做了北境的原生神明「」

  。

  邁達西婭飽受黃金的畸變折磨。

  她的身體與靈魂得知了極致的孕養,但在成長到黃金比例的瞬間,便停止了生長。

  這是一場遙遙無期的永生之旅。

  邁達西婭看著自己的親朋好友一個接著一個被歲月吞噬,而自己卻是一如往常。

  她過去也不是沒尋找過死亡的方法,但即使再怎麼切割身體,要不了多久便會恢復原狀。

  甚至,邁達西婭還曾挑釁過神明。

  神擊之下,邁達西婭曾短暫的化為齏粉,但很快再度完全恢復了。

  絕望之下的邁達西婭這才開始了四處旅行的生活。

  「當時的我認清了現實,自己既永遠無法抵達史詩的層次,也無法得到寂靜的永眠。

  因此這才四處旅行想要見證全新的事物,找到解脫的機會。

  卡西奧佩婭確實給了我不少驚喜。

  後來也是因為這份交易,我才得以尋回卡拉大人的靈魂與意識,將其投入寂靜之森依靠著神明偉力進行封存。」

  邁達西婭也沒想到,自己隨手結下的緣分,竟然意外幫助了自己的首領。

  這也算是一個奇妙的巧合了吧。

  也是因此,在拉普拉斯提起成年的白之子時,邁達西婭才會露出古怪的表情。

  而聽著邁達西婭講述的記憶,勞瑞爾只覺得信息量太大,自己有點頭疼。

  「也就是說,一個生命即將凋零的少女,代替巨獸承載王座碎片,而藉助那個碎片意外登神?

  這也太奇怪了吧。

  塵世怎麼擁有如此不講理的登神方法?」

  勞瑞爾記得林恩曾提起過,卡拉就是藉助那份王座碎片登神的。

  可卡拉本就是成名已久的頂級史詩,再向前邁出一步的話,勞瑞爾絲毫不會感到奇怪。

  可卡西奧佩婭算是怎麼回事?

  立地成神嗎?

  對此,邁達西婭卻是搖了搖頭道。

  「如果真的那麼簡單的話,為什麼那隻巨獸自己不登神?

  如果王座的碎片如此便利,卡西奧佩婭又為何要剝離這份碎片呢?

  誠然,王座或許是成神的現成基石,但根據事後我與卡西奧佩婭的交流來看,那同樣也是一份來自四季女神們的詛咒。

  至少據我所知,在登神的瞬間,帝國維度對於冬」的敬畏全部匯聚到了卡西奧佩婭的身上,將其徹底粉碎而後因為王座的緣故不斷重組。

  這個過程持續了很多年,至少在我離開當時離開北境,卡西奧佩婭還在經受著無盡的折磨呢。」

  邁達西婭經歷了凡人無法想像的時間沖刷,她得出了一個人生真諦。

  「這世上從沒有免費的午餐。」

  邁達西婭指了指勞瑞爾脖頸之上的金劍,緩緩說道。

  「在外人看來,你的金劍每拔出一次,你的層次便可以直接提升一道台階。

  那麼在他們的眼中,你又何嘗不是走了尋常人無法想像的捷徑呢?

  他們哪知道,你正在一點點被同化吞噬?」

  伴隨著這樣的解釋,勞瑞爾似乎有些明白了其中的關鍵。

  顯然,那王座的碎片是一把雙刃劍。

  「難怪在黑煙戰爭後,卡西奧佩婭遭遇了與那巨獸相同的處境時,毅然決然地剝離了王座碎片。

  該不會那隻巨獸才是北境最初的統治者吧?」

  聽到這話,邁達西婭只是搖了搖頭道。

  「我不知道,那隻長有九條尾巴的怪狐狸在契約生成的瞬間便消失在了我們的眼前。

  但可以肯定的是,它應該只是在過去藉助王座的碎片施展偉力,籠罩了整個北境,似乎是在躲避某種存在。

  恐怕它也是因為被追擊者發現後重創,這才無法承載王座碎片,不得已交了出去,躲避禍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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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說到這裡,有件事情,邁達西婭其實也很好奇。

  「原本一月的神明只是被稱為蒼白之主而已,是幫助漢娜統一帝國的秩序側神明。

  但就在卡西奧佩婭與那巨獸交易後,萬神殿卻是更新了記錄,宣布一月神明新的尊號,還將卡西奧佩婭之名傳播開來,就像是急於替代什麼似得。

  我想或許原本的蒼白之主並不存在,只是由那隻狐狸代勞,自稱神明罷了。」

  邁達西婭對於帝國的謀劃,自卡拉死後便不再關注了。

  但如今看來,或許此事還是與當年的經歷有關。

  「我會嘗試聯繫沉睡的卡西奧佩婭。

  拉普拉斯,你找機會接近那位白之子,探探她的底細。

  至於林恩,作為命運奇點,擁有改變終末結局戰績的他要等到事件的脈絡明晰後再與他聯絡,避免我們反被卷進去。」

  邁達西婭有些鬱悶的說道。

  「我花了七十七萬大金幣捧林恩的場,結果這個渣男居然跑去跟貴族家的大小姐約會了。

  該不會已經忘記了與我的約定了吧?」

  邁達西婭只覺得到時候她可要好好敲上林恩一筆!

  最終,幾人達成了共識,由諾拉作為媒介,聯絡漢尼薇。

  比起那個不作為的預言家,黃金與悖論更願意找這位帝國的公主殿下進行合作。

  倒不是看重她的身份,而是因為這位公主也算是海倫看重的後輩。

  「海倫一向靠譜,想必漢尼薇也不至於太差。

  在海倫回來前,就先將就一下吧。」

  魔女之家畢竟只有預言家一位史詩,黃金與悖論即使對這個女人再不滿,也不能直接掀桌子。

  但現在不一樣了。

  如果海倫成功締造自己的史詩,那麼魔女之家也該變天了!

  趁現在拉攏漢尼薇,就當是賣海倫一個人情了。

  不過就在拉普拉斯打算拿出手下提供的偽裝,再次裝扮成伊莎時,一旁的諾拉卻是有些猶豫似得詢問道。

  「尊貴的悖論魔女,我其實一直都想尋找像您這樣強大的天職者,我想要找到一個失蹤已久的帝國通緝犯。」

  此言一出,勞瑞爾倒是來了興致。

  「怎麼,是要去狩獵嗎?

  算我一個!」

  勞瑞爾這陣子都在城內作為文職的工作,很久沒有活動筋骨了。

  既然諾拉要找通緝犯的話,自己當然樂意幫忙。

  只要時候分她一筆賞金即可。

  對此,拉普拉斯倒是不怎麼意外。

  「看來你注意到我的手記了。

  確實我可以透過觀察歲月的痕跡,找到些隱秘的故事。

  至於你想找的那位,我大概知道是誰了。

  來吧,將你的血滴在燕子的眼睛上。

  奇域的獸,會為你帶來好消息的。」

  拉普拉斯閒著也是閒著,就當是再賣海倫一個人情了。

  「當事人不在面前的話,只要與其有關聯的人提供血液,就能增幅我查看歲月痕跡的範圍。」

  拉普拉斯一邊說著,一邊將手記擺在了諾拉的眼前。

  見狀,諾拉沒有任何猶豫,當即將血液精準的滴在了燕子圖紋的眼睛上!

  緊接著,這滴血液便逐漸被圖文吸收,手記無風自動。

  其上浮現出了無數繁複的符文。

  勞瑞爾光是看了一眼都只覺得頭暈目眩,趕緊將自光收了回來。

  至於拉普拉斯,只是觀看著那所謂的歲月痕跡,幫助諾拉尋找線索。

  很快,手記再度恢復了平靜,而拉普拉斯也找到了諾拉想要找的人。

  「你姐姐的隱疾似乎在前些日子徹底爆發,為了避免被隱疾控制,她找到了某個次元縫隙沖入了其中。

  那個縫隙就在阿斯特麗德大陸上。」

  拉普拉斯能做到的,也就只有這麼多了。

  她能查看的歲月痕跡,只限帝國維度而已。

  「感謝您的幫助,之後的事情我自己來就行了。」

  眼見於此,拉普拉斯只是聳了聳肩,當即換回了伊莎」的偽裝,帶著兩人踏上了返回龍鱗商會的旅途。

  只是勞瑞爾還惦記著那通緝犯的事情。

  「呃,這麼說雖然不太好,但你剛才的意思是,你的姐姐是通緝犯嗎?」

  此言一出,諾拉還沒多說什麼,一旁的拉普拉斯倒是有些意外。

  「原來,你沒有告訴他們啊。」

  對此,諾拉只是面無表情的回覆道。

  「我該怎麼說?

  是說我的姐姐曾是拉米雷斯大陸上最傑出的調香師?

  還是說我的姐姐曾是西境總督所在家族的繼承者?

  亦或是說,我的姐姐殺死了我家族所有的親人,成為了帝國通緝榜的榜首,還差點將兩片大陸捲入紛爭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