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李夢怡驚艷的表現之下,那名黝黑女生最終難逃命喪短劍之下的命運,而李夢怡也在戰鬥中一步步完成了蛻變,以一抹絕強又倔強的姿態烙印在眾人的心目當中。
蘇時雨及時扶住了要倒下的李夢怡,回到隊伍中時,李夢怡已經處於半昏迷狀態了。眾人看著滿身傷痕的李夢怡,都是不由得皺眉,十分揪心,這些傷口猙獰,皮開肉綻,悽慘不已。
所幸在每層的物資中還有藥品以及一些應急醫療繃帶等東西,而且這些東西可以隨意攜帶到任意樓層。寧雪迅速從腰包中拿出消炎藥以及一些外敷藥物,一一給李夢怡使用,隨後又拿出繃帶緊急包紮,暫且是止住了血。
「現在看來是沒有性命之憂了,但是不知道這些藥物管不管用,一旦傷口發炎,伴隨著多種併發症,夢怡的處境還是十分危險的。」楚楠航看著那已經緩慢被血水浸濕的繃帶,不由得擔憂的說。
「如果還有緊急醫療物資的話倒是沒問題,但現在我們身上的藥物也不多了,在第三層耗費了不少藥物。」白嘉晴十分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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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一步走一步吧。今日挑戰過後就會有物資到來了,現在還要面對這些罪犯的挑戰呢。」蘇時雨憐惜地撫摸著李夢怡的臉,眸光深情且溫柔,更是十分堅定,他一定要將李夢怡帶出去。
楚楠航沒再說話,只是伸手拍了拍蘇時雨的肩膀以示寬慰。
很快,罪犯中又有一人緩緩走出,長相粗獷,腰大膀圓,一雙牛大的眼眸瞪圓,給人一種不怒自威的錯覺,手上緊握著一把重劍,劍身漆黑且短,卻又十分寬大。
這人氣勢洶洶,那富有侵略性的雙眸不停在楚楠航他們身上掃視,並未出言挑戰何人。
楚楠航正欲上前應戰,卻被一旁的秦少卿伸手攔住了,只聽見秦少卿淡淡的說:「同為劍客,這一戰由我來吧,這是作為劍客的驕傲,一切因果都交由手中的劍決定。」
楚楠航一愣,沒有與秦少卿爭奪名額,大概這便是劍客的驕傲吧,看到用劍的高手就有萌生出一股戰意。
秦少卿將長劍在手,緩步上前,與之壯漢對峙,雙眸冷冽,身上氣息凌厲如劍鋒,鋒芒畢露。而那壯漢氣息則是內斂,重劍無鋒,但隱約間又有一股暴虐氣息在環繞。
罪犯八爺此時饒有興趣地看著場上的兩人,一把是無鋒重劍,以力量強橫著稱,霸道狂傲,一切招式技巧,都以剛力去破。一把是鋒利銳劍,單從其銳利的氣息可見,其劍招怕是不俗。這一場力與技的碰撞,又有擦出什麼樣的火花呢!
「這一戰怕是苦戰啊。」蘇時雨感慨道,此時的他懷裡還抱著李夢怡。
李夢怡半睡半醒間聽到有人講話,竟然睜開了眼睛,有些虛弱的喊了一句:「蘇時雨。」
蘇時雨一驚,趕忙低頭一看,發現李夢怡竟然醒轉了,當即大喜,噓寒問暖。
楚楠航他們也是高興,問李夢怡有無大礙,李夢怡許是有些疲累,再也說不話了,只好搖頭示意暫時沒大礙。
李夢怡艱難地扭頭,看著場上的秦少卿與那壯漢對峙,也是有些擔憂,跟那黝黑女生交手後她才真切感覺到,這第四層的罪犯跟第三層相比可謂是天壤之別,這第四層不存在弱者,看似其貌不揚,或許其實力在罪犯中也是頂尖的。
蘇時雨似乎看出了李夢怡眼神里的擔憂,淡然一笑寬慰道:「放心吧,禽獸的實力我們都清楚,他會贏的。」
李夢怡仿佛用盡了力氣點頭,隨後在蘇時雨懷裡蹭了蹭,之後便閉上眼睛睡了過去,只是一小會,蘇時雨懷中的家人便已經傳來了平穩且綿長的呼吸聲,這樣看來,傷勢影響的確變小了。
說回對峙中的兩人,秦少卿持劍巋然不動,壯漢重劍穩如泰山,兩人就這樣僵持著,沒有動作沒有言語,仿佛天地間只剩下了他們兩人。
「他、他們是怎麼了?」此時,有罪犯輕聲問。
「他們在比拼氣息以及氣勢。劍者,氣也,勢也。士氣的強弱也會決定劍的鋒利程度,更是對戰鬥有著決定性影響。修劍,本質是修心,一旦心性不穩,在比拼階段中被壓制,戰鬥多半也會折損進去。」此時,那強者八爺淡然開口解釋。
八爺的一番言語看似玄乎,卻也道出了這個灰暗世界的準則,那便是修心。你若暴虐成性,心性自然是以屠戮殺伐為鏡像。如若沉穩不驚,心性自是靜如止水,暗含波瀾。殺手,以諸多手段入門,之後才是鍛鍊心性的重要階段。
周圍的部分罪犯這才懂得了兩人為何一動不動,這其中竟然真的有一些門道。
兩人還在對峙當中,然而此時秦少卿額頭已經冒出了些許細汗,身體也有了極其輕微的顫動。
「禽獸氣息有些亂了。」蘇時雨目光一凝,有微不可察的驚訝之意。
「對手也好不到哪去。」楚楠航將視線放在了那壯漢的身上,雖然對方一直極力隱忍,並且將氣息掩蓋得很好,但其目光的變換還是將他出賣了。
很快,場上的兩人身形同時動了,都以極快的速度向對方沖了過去,宛如兩道流光閃爍,下一刻,便是一陣兵器劇烈碰撞摩擦的聲音響徹,鐺鐺鐺的聲音連綿起伏不絕於耳,場中的兩道身影在劇烈纏鬥。
八爺神色有異,似乎對秦少卿的表現大感意外,但更多的是讚賞,方才的那一連串對攻,秦少卿自知力量要比對手弱,因而選擇了以巧化力,將那壯漢的重劍威力卸掉,這才才能對方硬撼了這麼多招。
那壯漢也是覺得驚訝,這小子的實力竟然真的與自己不相上下,但其使劍技巧卻是比自己高明了許多,真是個難纏的對手。壯漢如是想道。
秦少卿並沒有那麼多心思,在他心裡,只有將對手擊敗這個想法,注意力高度集中,整個人就像是一柄鋒利的劍,氣息驚人。
壯漢見到對方如此專注,並且氣勢如此驚人,更是來了興趣,目光一凜,將所有的思緒都埋藏起來,全神貫注,與秦少卿陷入了對峙當中。
「怎麼回事?兩個人的氣息好像變得更加凌厲了。」
「他們之前還沒使出真本書吧。」
「這就是頂尖劍客間的交鋒嗎?」
楚楠航一行人目光深邃,從走近黑獄塔至今為止,在第二以及第三層歷練,他們似乎也沒見過秦少卿使出過全力呢,那麼秦少卿使出全力之下到底又有多強呢。
兩人的身影很快又碰撞在了一起,伴隨著那飛濺的火花以及那清脆的金屬碰撞聲音,兩人已經交手了二十多回合了,在這激烈且連綿不斷的攻防之下,兩人出劍速度不減反增,似乎以兩人纏鬥地帶為中心,形成了一個誰人都邁不進去的強力劍氣區域,兩人的碰撞就是對人一種這麼強烈的錯覺。
忽地,壯漢重劍一晃,腳步迅速後撤,而後回身,重劍像是巨錘一般擺動撞擊了過去,直撞秦少卿的身軀。
秦少卿臉色一變,不敢與之正面對抗,腳步輕點,已經跳開了好幾米遠,但那重劍擺動所形成的勁風依舊強烈,直撲秦少卿的臉頰。
秦少卿臉色更是陰沉了不少,這人力量當真是匪夷所思的巨大,能將重劍擺動並不算什麼,但這壯漢竟然將重劍連續擺動,這吹氣的勁風不但沒有減弱反而增加了不少。
「就算那名壯漢力量再大,利用重劍掀起勁風,但這又不是武俠或者是玄幻世界,即便風力再大,對禽獸來說還是造成不了一絲一毫的影響。」蘇時雨有些不屑地開口。
「這個道理我們懂,少卿也懂,但那壯漢儼然更是清楚,但他為什麼還是要這麼做呢?哪怕利用別的方法,可能都比這樣來的有效。」楚楠航也是不解。
「會不會是那個壯漢的秘密招式?」白嘉晴側頭,視線飄到了楚楠航身上。
楚楠航沒有回話,只是搖頭,表示他也不懂。
然而就在此時,壯漢停下了擺動重劍的動作,隨後大吼了一聲,猛然將重傷砸在了地上,轟隆隆,地上頓時砸出了一道坑痕。
「不對,你們仔細觀察重劍的劍刃。」楚楠航驚呼出聲。
劍刃?!眾人隨即仔細觀察著劍刃,當即大驚,原來原本無鋒的重劍劍刃,此時竟然多了許多的尖刺,雖然尖刺不長,在巨大的重劍劍身掩護下更是顯得細小,但那些尖刺卻是切實存在著的,還泛著小小的亮光。
「不不不,原來那個壯漢不是無故地擺動重傷,而是為了防止秦少卿進攻,也是為了將尖刺亮出來,我推斷這把重傷的尖刺並不是利用開啟的,那會減輕重劍的重量。」岳鈺桐神色一沉,將自己的推斷說了出來。
不是機關開啟,就是利用本身的力量去開啟?這個壯漢力量竟然變態到這種地步嗎?
然而罪犯們卻顯得尤為淡定,顯然已經見過太多次這樣的場面了,大概就是所說的見怪不怪了。
秦少卿心中一沉,果然這名壯漢還有後手,重劍原本只是顯得重,單純是以重量壓制,但此時露出尖刺,自己手中的長劍與之對抗,越是戰鬥只會是越是磨損,劍鋒變鈍。
然而還未等秦少卿發起進攻,壯漢已經跑了起來,手上那重劍在其手上如同一根竹子,輕易便拔起了,重劍高舉,猛然砸落。
秦少卿臉色驚變,不敢大意,只能暫且避其鋒芒,迅速跳開與壯漢拉開了距離。
而就當秦少卿迴避的瞬間,重劍頓時砸在地上,轟隆一聲,將地上砸出了一個小坑,灰塵瀰漫,砂石飛舞,破壞力驚人。
楚楠航一行人見了,無不覺得驚世駭俗,這是能靠普通人力能完成的事?!這個壯漢也太恐怖了一下。
相反,罪犯們倒是發出一陣陣的歡呼。
「幹得好啊。」
「就保持這種氣勢,上啊,給這些歷練者瞧瞧黑獄塔的厲害。」
「快上快上,將敵人砸個稀巴爛吧。」
罪犯們那邊驚呼尖叫喝彩聲此起彼伏不絕於耳,頓時將戰鬥的氛圍拉向了新的高度。
「但是,僅憑這種依靠蠻力的劍招,是不可能打敗對面那個年輕人的,這個問題他比我們更加清楚。」此時八爺那略顯清冷的聲音不合時宜的響起。
果然,八爺話音剛落,周圍此前還是喝彩的聲音就漸漸地弱了下去,他們是覺得高興,但對八爺毒辣的目光還是相信的,更不敢無視其威嚴。
壯漢眼見第一擊被輕易躲開,卻讓秦少卿生出撤退之意,當下就決定乘勝追擊,將重劍從地上舉起,奔向了秦少卿,重劍迴旋橫砍,呼呼的夾雜著勁風。
秦少卿依舊不打算硬接,再度側身翻滾了一圈躲開了對方那威力強大的一劍。
果然,重劍又是穩當的砸在了地上,又是激起一陣灰塵,壯漢並不惱怒,而是對著秦少卿窮追猛打,完全不給後者反擊的機會。
「那名壯漢的弱點逐漸顯露出來了。」楚楠航輕聲對眾人說。
弱點?現在似乎是秦少卿被追趕著吧,壯漢不是有著優勢嗎?寧雪想著。
蘇時雨跟岳鈺桐倒是同意楚楠航的看法,微微點頭。
「你們再認真瞧一瞧。」楚楠航伸手指向那名壯漢,淡然道:「看著他揮劍落劍的瞬間。」
寧雪等女生很是專注的盯著壯漢的動作,眼睛都不眨。
壯漢奮力舉劍,雙手舉到腦袋上,而後雙手握得更緊,將劍揮落,砸向秦少卿身上。
然而秦少卿還是很輕巧地將壯漢的那一劍給躲開了,毫髮無傷。
「我看到了。那名壯漢在舉劍時會一頓,揮劍落下的時候,也有明顯的停頓動作。」白嘉晴目光還是毒辣,一瞬間就看清了壯漢動作的破綻。
楚楠航點點頭,解釋道:「力的作用是相互的。當他想要舉起重劍,就要以比重力更強大的力量去舉,同樣的,當他要揮劍的時候,也要遏制重劍不斷向後的趨勢,因而要使出比動能更加強大的力量,這樣一來他的動作就會出現明顯的遲緩停頓。」
「那為什麼秦少卿不趁機發起反攻呢?」陳萱萱不解地問,既然對方有破綻,為什麼不發起反攻而是一味選擇躲避呢?
「重劍最大的優勢就是其重量,恰巧說明靠近越是重劍,受到的衝擊越是強烈,即便沒有玄乎世界的那種碎山裂石的威能,但還是會受到不小的勁風影響。少卿一邊躲避,一邊在計算重劍衝擊範圍的衝擊,尋找著機會。」楚楠航再度解釋。
寧雪她們恍然大悟,原來這裡面還有這樣的彎彎繞繞,果然殺手一途也不是只有無腦的打打殺殺啊。
壯漢也自知自己的破綻,但自己在劍招以及技巧上根本不是秦少卿的對手,因而只能不斷以這種看似野蠻但也是最為直接的方式緊逼敵人。人在慌亂的時候往往會做出錯誤的判斷。
不得不說這壯漢雖然看似粗獷,心思卻是縝密,即便自己不停舉劍揮劍,消耗的體力會是對方的數倍,但自己也並非只會這一招,況且自己的速度也是不慢的,只要秦少卿稍有不慎,自己的突襲必定會成為主導戰鬥走向的關鍵一擊。
任憑壯漢心思縝密思慮周全,但他卻忘了秦少卿並不是那種急躁少根筋的莽夫,秦少卿為人沉穩冷靜,比楚楠航跟蘇時雨都要穩當得多,豈會因為久被壓制而顯得慌亂手足無措。
「別總是躲啊,你是不是怕了,趕緊接招。」
「就是就是,你這樣還算是劍客嗎!」
「簡直就是懦夫,只懂得做縮頭烏龜。」
不管罪犯們說話多麼難聽,秦少卿只管面前面對的敵人,完全不顧觀戰的罪犯言語上的粗鄙侮辱。
壯漢見秦少卿真的未有慌亂之感,也是覺得詫異,這小子的心性當真過於可怕了。
壯漢眸光一變,不再使用單一的揮劍,忽地將重劍收回,猛然跨出一步,雙手握劍,自左下向右上劃出了一劍,速度很快。
但秦少卿反應力也是不慢,長劍揮出,不是硬撼,而是利用壯漢揮劍的力量騰空而起,在空中翻滾了一圈再穩穩落地,距離拉得相當遠。
壯漢眼底突起一絲慎重,果然這小子打算在自己體力消耗得差不多才會選擇進攻吧。
秦少卿一臉清冷,目光深邃,其情緒根本難以察覺。這壯漢是個體力怪物嗎?舉劍落劍這麼多次,體力就算沒用光,至少也會露出一絲疲態吧,但這壯漢分明與最初之時相差無幾。
「看來少卿拖延戰術是難成功了。」楚楠航臉色凝重的說。
「沒想到那壯漢體力真是深不見底啊,仿佛沒有絲毫的消耗。」蘇時雨愕然。
「對方也知道重複一招根本打不贏少卿,也打算改變策略了。少卿想要近身都難啊。」楚楠航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