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頭立刻回道:「回郁側妃的話,二少夫人讓奴婢去了東偏院找她陪嫁來前些日子被發落到偏門看門的婆子,讓她收拾東西再回院子當差,奴婢不敢有一句謊言,請郁側妃核查。 」
明煙心想這樣的事情定不會撒謊,一問便知也沒有辦法撒謊,於是點點頭說道:「你起來吧,回去當差吧。」
小丫頭忙磕了頭一溜煙的跑了,明煙看著周昊騫嘆口氣說道:「你看呢?」
「今晚上必定是個合家團圓的歡樂場面。」周昊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明煙默然,周昊騫真知灼見,今晚上那人是不會動手了,只是沒有想到她會這麼沉得住氣,一絲一毫都不肯踏錯,二少夫人居然把前些日子發落了的娘家陪嫁再招回去,估計是也察覺了什麼,覺得還是自己娘家人可信可靠,這才把人叫回去,二少夫人都能察覺不對,那人更不會動手了,想要把她揪出來就更不容易了,打草驚了蛇,只能靜待良機再次引蛇出洞了。
事情果然沒出周昊騫跟明煙的預料,回了無為居,憐雙趕了回來,白馨正在跟兩人匯報情況,大體的就是二少夫人急著要買煙花爆竹顧不上對付武姨娘,再加上周昊辰趕了回來,武姨娘暫時安全了,二少夫人不興風浪,後面那人便沒有了借力點也就只能偃旗息鼓,一時間事態便平息下來,不知道武姨娘對周昊辰怎麼解釋的讓明煙替她送信的事情,反正周昊辰沒有問罪二少夫人,中秋家宴上夫妻二人還是笑容滿面恩愛無比的。
老王妃回來後,明煙便把自己去宋府的事情說了一下,老王妃並未怪罪,倒是穆側妃不疼不癢地說了一句,明煙並未較真,只是淡淡的一笑事情便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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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家子人聚在一起,從王爺,老王妃,到秦側妃一家,穆側妃一家,周靈玉,再加上明煙他們兩個真是,滿噹噹地坐了一桌子人,老王妃開心得很,人到晚年總是希望著子孫和睦,家庭興盛。用過晚飯,放了煙花,累了一天大家這才都散去了。
中秋節吃月餅,明煙一整天竟然一個也沒吃,白天是被鬧騰的沒機會,晚上又不願吃甜食,等到周昊騫用意潔白的骨瓷小盤子端著月餅進來的時候明煙已經散了發,換了衣衫準備睡覺了,這一天累得她真是頭都昏了。
「這是我們在一起過的第一個中秋節,月餅是一定要吃的,以後團團圓圓一生一世,好不好?」周昊騫脫了鞋上了榻,透過窗子看著圓若銀盤的月亮正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明煙本不想吃,可是聽到這話低頭一笑,伸手拿了一個小一點的,周昊騫拿了一個大些的,兩人相視一笑,慢慢的吃著,月餅甜,心更甜。好不容易一個吞吃下肚,明煙親自斟了茶來一人一盞,漱了口,然後又吃了一碗茶,這才安靜下來。
將炕桌挪到了大榻的另一邊,周昊騫拿了兩三個厚厚的軟枕墊在身後靠在上面,伸手將明煙拉了過來,隔著在夜晚看不出顏色的窗紗舉頭望月,柔和的月光披滿身,一室靜謐安好,溫馨從容,令人心生平靜。
「你說月亮上真的會有嫦娥嗎?那個吳剛真的會一直不停的砍樹嗎?還有那隻……還有可憐的后羿……」
明煙的話未說話卻被周昊騫一個翻身壓在,溫熱的唇頓時覆了上來,口齒不清的說道:「后羿沒有嫦娥相配,我周昊騫卻有小煙兒相陪,縱然不能名傳千古,可是有了你便是遺臭萬年我也甘願……」
「周昊騫,憑什麼你會遺臭萬年……你是在變相的說我是紅顏禍水……」
越是想這個念頭越是一發不可收拾,抬頭看著周昊騫那有些泛紅的雙眸,一雙大手正在扯她的,嘴角微微一勾。突然伸出雙臂勾住周昊騫的脖子,將半個身子懸掛在他的身上,在他的唇邊低聲輕喃:「昊騫,我們也要個孩子好不好?」
周昊騫一愣,一時間沒有回過神來,明眼看著他發呆的模樣甚是可愛,那雙充滿的眼睛裡熾烈的火焰稍稍退了一些,然則眨眼間便明白過來,那火焰便一發而不可收拾,差點沒將明煙燒成灰,碾成末……
中秋過後過了很長一段時間的平靜生活,不管是穆側妃還是二少夫人都安靜下來,見到明煙也不是一如之前的冷嘲熱諷,語含譏諷,每日給老王妃請安的時候大家都是和樂融融的,仿若一直以來便是這麼好,從沒有發生過不愉快。
郁惟章果然在中秋那天被放回了郁府,中秋過後,蘭菊約了明煙跟蘭陵要回家看望郁惟章,三個人都回去了,然則三個女婿卻都沒回去,不知道是偶然還是故意,大太太的神色有些不好,十一姨娘依舊幫著主持中饋,九姨娘的身子越發的沉重了,蘭芳依舊獨自一個,出嫁的事情似乎一點也不著急,大太太原本說好的趕緊的把蘭芳嫁出去,卻不知道為什麼又延誤下來,從蘭芳的神色看,明煙曉得定是蘭芳又在大太太跟前不知道說了些什麼。
鍾翌不曉得用了什麼手段居然將千香跟紅袖弄得從人間蒸發一般,周昊騫宋秦鄭智幾個居然一連兩個月都沒有尋到人,這是有史來三人受過的最大的挫折,這反而激起了他們的鬥志,最近這幾人便經常的聚在一起商量事情,不知道在謀劃著名什麼。
明煙也沒有閒著,老王妃那邊的錢媽媽已經帶著嫁妝單子開了大庫,將周昊騫生母的嫁妝一件件核對過後全都移進了明煙無為居的庫房裡,只是歸攏這些東西足足用掉了好幾天的時間,明煙的莊子和鋪子上已經送來了今年的進項,秋收後,總一年的帳冊是定例,周昊騫早就給明煙找了女帳房,再加上之前周昊騫早已經派了管事進了田莊跟鋪子裡,所以管事們都不敢有什麼貓膩,就連女帳房都說這是她幾年來看的最乾淨的帳本。
兩間鋪子加上田莊的總收益也有兩三千兩,明煙覺得很不錯,很是滿意,想起當初郁惟章把這些肥沃的土地給自己的時候大太太那恨不得吃了自己的眼神,如今想來倒是有些想要笑。
天氣漸冷,明煙越發的不願意動彈了,屋子裡已經燒了地龍暖暖的,比在郁府冬天要燒炭盆暖和很多,門口也都掛上了厚厚的氈簾,隔著窗戶看著院子裡一片蕭瑟之意,冬天萬物都藏了起來,越發的寂寥了,只有呼呼的北風不停的肆虐著,讓人徒生悲涼。
白馨正在做針線,伸出胳膊輕輕地拐拐憐雙,示意她看看明煙,憐雙放下手裡的繡活,看到明煙又在發呆,便笑道:「主子,你若是悶得慌,不如奴婢們陪著你打牌吧。」
明煙搖搖頭,道:「你們忙你們的,我坐會兒,人有些懶懶的,越發的不想動了。」
白馨看著明煙笑道:「要看著小雪就要到了,等下了冬里第一場雪咱們也在園子裡堆個雪人玩,那才有意思呢。」
明煙只是淺淺一笑,並為應聲,心裡卻在想蘭芳倒是真的沉得住氣,這一晃入冬了居然毫無動靜,那她手裡的帳冊準備如何用?她有把握周昊騫會為了那本帳冊將她娶進王府,可是明煙知道這時絕對不可能的,按照蘭芳以往的性子,忍了這麼久也該動手了,遲遲不動,意欲何為?
白馨跟憐雙看著明煙若有所思的樣子也不敢打擾,兩人輕手輕腳的做著針線,只有窗台上的小麒麟瑞獸不停地吐著淡淡的香氣,為這屋子裡增添了一絲靈動。
過了好一會兒,周昊騫回來了,白馨跟憐雙行了禮,奉了茶便退下。
明煙下了榻親手為他換了衣衫外面的貂皮披風,伸手掛在衣架上,笑道:「今兒個怎麼回來的這般早?」
周昊騫的手有些冷,明煙將自己的鏤雕喜上眉梢的小銅手爐,拿著銅箸撥了撥灰,添了銀絲碳放進了周昊騫的手裡,說道「暖暖手,怎麼這麼涼?」
周昊騫一笑,說道:「不礙事,不過是騎馬回來吹了冷風,手才涼了。」握著暖暖的銅爐周昊騫滿臉的笑容,垂下頭看著銅爐上繁複的花紋,不經意的說道:「回來的時候在半路上偶遇了一個人。」
明煙微楞,放下手裡的茶盞,她知道周昊騫不會無緣無故地說這種沒用的話,定還有下文,於是定定的看著他,不言不語。
「我瞧著那馬車眼熟,似乎在哪裡見過,於是就停下馬一看居然是你娘家的馬車,那車上坐的是剛從藥王廟上香回來大太太跟郁蘭芳。」周昊騫說到這裡一頓,沒繼續說,只是看著明煙。
明煙心頭一晃,難怪今日一直心緒不寧,難怪會一直想著蘭芳為何還沒有動手,這一想事情就來了。看著周昊騫問道:「你可下馬上前敘話了?」
周昊騫冷冷一笑,道:「若是別人也就罷了,偏生是你嫡母,再不願意也要走個過場不是?」
「然後呢?若是沒發生什麼事情你也不會這麼鄭重的給我說這件事情了,她們母女又搞什麼鬼?」明煙拳頭緊握,嘆息一聲。
「馬車壞掉了,想讓我把她們送回去。」周昊騫道。
「怎麼送呢?這要是送出個好歹來,只怕是牛皮糖粘身甩都甩不掉。」說到這裡一頓,滿面譏諷地說道:「只怕不是恰巧馬車壞掉了,是在守株待你吧!」
「我覺得也是,鑑於你以前的經歷,我並未下馬,只是招呼隨從從旁邊的店鋪里借了一輛馬車把人送回去了,整個過程我跟你那位五姐姐沒有單獨說過一句話,瓜田李下的要避嫌不是?」周昊騫得意的笑了,看著明煙眉眼都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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