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 賴著不走

  「明白,我一定每分每秒都把宛兒你放在心上。」司戩摟住她,笑容從他臉上飄入了心裡。


  第二日,司戩便把以往佩戴的腕錶放入了房間的抽屜里,將藺宛君新買的懷表放進了左胸前的西服口袋,表鏈系在衣扣處。又從柜子中的相冊里挑了一張照片,找出一個小盒子,放入公文包里,這才一身輕鬆地下樓去吃早餐。

  晉揚一早在公司見到總經理便瞧見了他那醒目亮眼的表鏈,再看看他的左手上,經常帶的腕錶已經不見了:總經理什麼時候喜歡戴懷表了?他不是說戴手錶更方便的嗎?

  好奇歸好奇,他表面上依舊如常地匯報工作,匯報完還提到一件事:「總經理,剛剛得到消息,歐氏新開設了精鹽公司,兩天後會舉辦特惠活動,開業酬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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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戩有點驚訝:「他們的製鹽廠在哪?」

  「在京安東南邊,離我們精鹽廠挺遠的。」晉揚想了想,「歐家在那邊並沒有建過廠房,應該是臨時租賃的。」

  司戩沉吟片刻,手肘撐在辦公桌上,摸了摸自己下巴:「精鹽這一塊又多了一個競爭對手。歐啟爍心術不正,多注意一下他們的動靜。」

  「好的。」晉揚應聲準備出去。

  司戩又道:「我下午有事要出去一趟,緊急文件要簽署的,都在下午三點之前交給我。」

  晉揚心裡有點忐忑:今日下午總經理還有別的預約?自己這個秘書怎麼不清楚?是自己失職忘了嗎?

  「私事。」司戩看出了他的疑惑,隨口解釋了一句。

  「明白。」晉揚暗暗鬆了口氣。

  「去忙吧。」司戩不自覺地摸了摸胸前的懷表鏈子。

  三點半後,司戩驅車來到了「英姿倩影」照相館,見了上次給他和藺宛君拍結婚照的攝影師。

  攝影師早已對他的來意有所了解,微笑著問道:「不知您想沖洗哪些照片呢?底片帶來了嗎?」

  「帶了。」司戩從公文包里取出一個小方盒,又把早上挑的照片拿出來,「我想把這張照片再洗一張,做成可以放在懷表里的尺寸,你看行嗎?」

  攝影師點了點頭:「可以的,尺寸洗小點,再剪裁一下就行了,麻煩把您的懷表給我看看,記錄一下尺寸。」

  司戩掏出口袋裡的懷表,解下來遞給他:「多久能洗出來?」

  「三天後您派人來取便可。」

  「好。」司戩看著那張他和藺宛君相依相偎的近身照,嘴邊漾起縷縷笑容。

  而藺宛君卻不知家裡相冊中的結婚照少了一張,只是早上起床時發現懷表被司戩帶走了,只剩下包裝盒留在梳妝檯上,心裡也滿是歡喜。

  下午四點多,司濛一家要返程了,司泰夫婦以及藺宛君都來火車站相送,司戩也從照相館提前趕了過來。

  秦可柔滿心不舍地拉著女兒的手:「明年春節還有空回來嗎?」

  「這個還不好說。」司濛心裡也有點歉疚,嫁得遠,拖家帶口的,一年也難得回來一次。現在還有不到三個月就到春節了,估計是沒空再回來了。

  一旁的段永昭笑著道:「媽您別擔心,明年讓濛濛帶著孩子多回來看看您和爸。」

  秦可柔聽女婿這般說了,也只好點點頭:「好,到時你也一起回來。」

  「行。」段永昭應道。

  「好了,時間差不多了進站去等吧。」司泰在一旁催促了一聲,他是見不得這種傷感的場面。

  司濛低頭對一雙兒女道:「來,珝兒,漣兒,跟外公外婆,舅舅舅娘道別。」

  兩個可愛的小娃娃揮揮自己的肉乎乎的小手:「外公外婆再見!」

  「舅舅舅娘再見!」

  藺宛君也朝他們揮揮手。看著這溫馨甜蜜的一家四口,心裡很是艷羨。聽司濛說她與段永昭是自由戀愛,當初結婚時,也遭到了秦可柔的極力反對,最後還是他們兩人堅持要在一起,段家父母及段永昭兄弟姐姐也都來到司家,給出了足夠誠意,他們兩個才得以順利成親。秦可柔見女兒婚後這幾年確實過得挺幸福的,便也沒了什麼怨言。

  從火車站回司公館時,司機載著司泰夫婦走在前面,司戩載著藺宛君跟在後面。

  到了大門口,司戩正要將車子開入院中,忽聽得藺宛君道:「誒,你先停一下。」

  「怎麼了?」司戩剎住車。

  「你看那幾個是什麼人?」藺宛君往大門口一側指了指,那兒有一對拎著行李包的中年男女帶著一個幾歲大的小女孩。

  

  「不認識,」司戩搖了搖頭,「難道是來這邊找人的?」

  這時那個中年男人看向了他們,手裡捏著一份報紙,很是欣喜地朝他們跑來:「您二位就是司家少爺和少奶奶吧?」

  司戩打量他一眼:「你是?」

  中年男人把報紙拿到他面前,指著上面頭版中的大圖道:「我是這位女儐相的親哥哥,我叫喻德昭,是來找我妹妹喻慈嫣的,希望您二位能幫幫我。」

  藺宛君側身過來一看,他指著的人正是喻慈嫣,而再一看他的長相,眼睛鼻子確實和喻慈嫣長得挺像。

  司戩還在納悶,這人找自己親妹妹,怎麼卻先找到了別人家裡?難道他還沒有他妹妹的聯繫方式?

  藺宛君對慈嫣離家的原因是知情的,只是不知這人是不是她親哥哥,而且不知她願不願意見他,便對喻德昭道:「那請你們先稍等一下,我們一會給慈嫣打個電話。」

  「好的,少奶奶,我聽慈嫣說過您是她的好朋友,請您一定告訴她見見我們,她一個人離開家這麼久,我當哥哥的很想她。」喻德昭說著眼眶裡泛起一絲紅。

  藺宛君有點觸動:「好。」

  車子開進庭院裡,司戩問道:「他們家是怎麼回事?」

  藺宛君嘆了口氣:「一言難盡。慈嫣當初是被她大嫂逼著要嫁給人做姨太太,她不肯,才逃了出來,到了京安找到我家。她怕家裡人又來找她逼她回去,才自己租了房子,瞞著家裡人。所以他哥應該還不知道她住哪兒。」

  司戩這才瞭然:「後來她哥從報紙上看到她在我們婚禮上當儐相,便先找到了我們家。」

  「可能吧。」

  「另外兩個是她的嫂子和侄女?」

  藺宛君也不大清楚:「應該是吧,聽她說是有個小侄女,等會兒問問她。」

  打了電話給喻慈嫣,確認那三個人是她的哥哥、嫂子和侄女之後,藺宛君依照喻慈嫣說的,讓司機把喻德昭一家三口送去了喻慈嫣的住處。

  喻慈嫣接到藺宛君的電話時,才剛與風子淵去花圃察看完香草的情況,回到住處沒多久。

  她看了看正在喝水的風子淵,有點歉意:「那個,香粉的事情可不可以改天再談?我一會兒可能沒時間。」

  「怎麼了?醫院有事?」風子淵回想著她方才接的電話,雖然沒有聽清她說了些什麼,但好像說的也不是什麼公事。

  「不是,我家裡人從老家來找我了,等會兒可能沒空跟你談香粉的事了,所以,可以麻煩你先回去嗎?我們再約別的時間好嗎?」喻慈嫣感到頭疼,這次哥哥嫂嫂一家都來了,也不知道他們有何打算,是不是要逼著自己回家?還不知該怎麼應付他們呢,可不能讓風子淵在這裡看笑話。

  而風子淵卻不以為然,仿佛沒聽懂她的意思:「你家人來找你,我為何一定要先走?」

  喻慈嫣眨了眨迷人的丹鳳眼:這人是明知故問嗎?剛才自己都白解釋了?她此刻很想高聲下逐客令,可是轉念一想自己其實也沒有理由這麼做,便嫣然一笑:「我要招待他們,怕沒時間顧及風大老闆您了,請您先回吧。」

  風子淵似是不大喜歡她對自己的稱呼,略略皺眉道:「上次說了,以後直接叫我的名字。」

  喻慈嫣感覺自己快沒耐心了:「風子淵,請你先回去好嗎?」

  風子淵卻悠然地往靠椅上一坐,眼含微笑:「剛剛才從花圃一路走回來,我腿都酸了,累得很,就不能讓我在你這稍微歇會兒?」

  喻慈嫣可看不出他有半分疲累的樣子,深知他這是故意的,沒好氣地上前拉著他的胳膊要把他拽起來:「我都一點不累,你有什麼好累的?再說,累了就更要早點回去休息了。」

  雖然喻慈嫣身材高挑個子有一米六九,可畢竟是纖腰女子,在風子淵一米八五的健碩身材面前還是十分柔弱的。拽了半天風子淵還是巋然不動,她只好憤憤地放棄了,一張鵝蛋臉因用了勁而嫣紅一片。

  風子淵見她似乎要生氣了,及時開口問出自己心裡的疑惑:「你是不是遇到什麼事了?」

  喻慈嫣愣了愣,一時不知該如何答話。

  「是你家人給你出什麼難題了?還是你和他們發生了什麼矛盾,不想讓我這個外人知道?」風子淵清越的嗓音飄蕩在安靜的堂屋內。

  喻慈嫣心下一顫,他怎麼知道的?難道他還能看透別人的心思嗎?

  「你這樣是默認我說對了?」風子淵定定地看著她。

  「我的心思是不是很好猜啊?」喻慈嫣無奈地嘆息一聲,算了,他不走就不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