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練場上。
一眾老國腳們低頭跟在關勝後面，按照每小時10公里的低速均勻慢跑，這種普通人健身的速度對職業球員來說屬於長跑慢熱，沒有一點難度。
十分鐘後，隊伍隱隱分成兩個集團。
前面關勝處於破風位置。
身後跟著小體格、心肺功率強的姜寧，勻速續航極強的張笑非，留洋德甲的蒿俊閔、曹陽、周海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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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伍靠後的前首發門將宋真玉鬆了口氣，這種速度他能挺很久，他打定主意，等跑個半小時左右，找個由頭就下場，在錄像機前也不算丟面。
可惡，媒體們怎麼還不走。
然而。
剛過五分鐘，宋真玉臉色突然變得難看。
破風位的關勝加速了！
宋真玉心中一沉，13km/h！忍一忍還能堅持，如果再加速就不好說了。
他抬起頭看向前面的隊友們，心裡祈禱他們不要跟著加速。
大家都慢，媒體拍到傳出去也沒什麼，法不責眾嘛。
場上本來跟在後面的球員看到關勝加速，互相看了看最後目光還是聚焦在前頭的隊長杜偉身上。
杜偉心裡很糾結，他身高體大，體重擺在這兒，有氧耐力實在一般。
他的想法跟宋真玉不同。
不加速跟上關勝的步伐吧，攝像機拍著，這要是被播出去，臉面還要不要？
加速吧，自己恐怕頂不了多久，也會丟人。
正當他猶豫間，杜偉忽然注意到宋真玉、宗雷、矯吉、吳昊等人，眼睛猛地一亮。
對啊，我耐力不行，還有更差的呢。
只要不是前三個倒下去就行。
再說了，自己是中後衛，慢一點，耐力差點，也……情有點可原。
念此，杜偉心態平衡了，他低頭加速追上關勝。
其他老國腳互相看了看，嘆了一口氣，悶頭加速。
隊伍中央的宋真玉臉都黑了，都他麼的怎麼了？一個個理智全失，這麼容易被一個新來的牽著鼻子走？
心裡對關勝的怨恨更多一分，在歐洲好好踢你的球不好嗎，你賺多少錢是你的本事。
非得回國跟前輩們搶飯吃，還壓制老前輩！
生氣。
就在他思索間，人群已經沖了出去，宋真玉無奈搖頭。
人群中的矯吉不驚反喜，耐力同樣是他的短板，純比耐力，看關勝這個架勢，他心裡還發怵。
比爆發……爆發可是他的強項！
矯吉冷笑一聲，腳下頻率加快，在眾人驚訝注視下，他脫離第二集團，追了上去。
「小子，就這個速度？龍國第一人也就這麼回事嘛。」
在關勝旁邊丟了一句後，矯吉再次把速度提了一些。
關勝聞言轉頭看了一眼，沒管媒體記者們的鏡頭，依舊保持13km/h的速度。
前面的矯吉餘光沒看到關勝追上來，心裡一喜。
他怕了！
哼，怕了？
晚了。
不尊重前輩的球員，必須狠狠打壓一波！
矯吉決定等訓練結束……
「小矯，想什麼呢，笑那麼開心？」
關勝來到忍不住笑出聲的矯吉身邊開口問道。
矯吉臉上的笑容僵住，抬手向他扇過去，想到旁邊的錄像機，他硬生生忍住了，冷哼一聲，沒有搭理對方。
關勝也沒生氣，低頭用兩個人能聽到的話說了一句：「跟不上可以提出來，我很大度的。」
說完，關勝沒有看矯吉黑著的臉，又開始加速。
19km/h。
普通人全力衝刺也就在22-26km/h之間，矯吉暗罵一句，耷拉著臉跟上去。
在兩人身後的一線隊隊友這次意見一致，反正第一次都跟了，只能跟到底。
宋真玉一肚子火，想要轉化成含媽量極高的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潮！
場邊的媒體記者們很激動。
這風氣。
這氣勢。
大不相同！
「多拍點，對準每個人的臉。」
「你，近距離去拍攝。」
龍國國足領隊有些猶豫，轉身問道：「停了吧，我總感覺會出問題，你不擔心？」
臨時教練早就注意到媒體們的異動，他心裡隱隱得意，說不定自己還有機會轉正呢。
就得這麼比，讓全國人民看看國足的新風采！
「不能停，比比也好，給全國人民展示一下，提振足壇士氣，從國足開始！」
國足領隊嘴角抽搐，他撇了一眼表情亢奮的臨時教練，欲言又止。
口號喊喊得了，您還真信啊。
這要是萬一丟了臉，看你怎麼向全國人民交代。
場上，十幾分鐘後。
二十幾名球員仍然在衝刺，只是距離越來越遠，第一集團的關勝、矯吉和最後面的宋真玉，差了幾十米。
不少球員呼吸急促，步伐稍微變形，杭州灣濕冷的空氣吹著，仍然擋不住體內的汗水滋滋往外冒。
此時，他們一個個口含一口先天氣，咬牙堅持。
沒有人開口交流，他們怕一說話，岔氣了，就完啦。
又過十分鐘，宋真玉氣喘吁吁，喘著粗氣斗大的汗珠兒從臉頰划過，雙腳跟灌了鉛水一般沉重，每抬一步，就像翻過一座山。
他咬牙又堅持3分鐘，雙腳一軟踉蹌跌倒，感受到雙腿間的無力，宋真玉眼神陰鬱，四肢並用爬向一旁，讓出跑道。
還沒等他喘口氣，他一轉頭看到五米外一名攝像師在對他錄製……
宋真玉的跌倒出局，推倒了第一塊多米諾骨牌，替補門將宗雷、吳昊，接著癱軟在一旁。
他們前面，郜林、隊長杜偉、王霄三人徹底鬆了口氣，耳邊聽到砰砰砰的極速心跳聲，三人隱晦對視一眼，又堅持到距離攝像機最遠的區域，同時默契放慢腳步退出。
緊接著，出言幫腔的那幾名老前輩們也有樣學樣……
最前方，關勝和矯吉並肩跑著。
關勝大口喘著粗氣，，他扭頭看著矯吉臉色慘白的樣子，聲音斷斷續續，似乎下一秒就要咽氣：
「小矯，你還能堅持嗎，要……要不……算……算了？」
「哼，知道怕了？現在想逃，晚了。」
感受到關勝的虛弱，矯吉腦子一激靈，精神大振，沉重的步伐都輕快了大些，他冷笑一聲，自信說道：「你要是堅持不住早點投降，丟點臉而已，身體更重要。」
關勝聞言，腳下一軟，在矯吉失望的目光下，他又穩住身體繼續跑。
矯吉備受鼓舞。
小樣，猖狂，繼續囂張，等下讓你明白什麼叫做尊敬前輩！
這個時候，場上只有四五名老國腳跟著，姜寧邊跑邊喘著粗氣，小聲問道：「咱們還繼續嗎？」
曲波抬頭看了一眼前面兩人，又掃視已經坐在場邊休息的隊友們，搖頭道：「差不多了，讓他們兩個較勁去吧。」
蒿俊閔點點頭，幾人跑向隊友們。
場邊零零散散坐了幾小撮，曲波灌了幾口水問道：「你們看誰能贏？」
有人觀察幾秒：「看關勝這個慘樣，估計體力和耐力不是他的長處，應該是矯吉贏。」
「有點道理，矯吉除了臉色差點，步伐依舊穩健。」
「我看好關勝，能在西甲立足的球員，能是泛泛之輩？」
「賭一把？」
「你瘋了，記者拍著呢。」
「口頭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