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庫方向的黑煙被硬生生壓回門內。
【底庫自焚陣停止。】
【七號燈庫控制權轉移。】
【捕獲：黑塔監察使·玄牽。】
【獲得：黑塔監察令、第七層燈令、七號燈庫總帳權限。】
底庫大門在石橫一錘下裂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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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後沒有火了，只剩焦黑煙氣。眾人衝進去後，看到成排燈櫃、影帳台、封存箱和一座巨大的黑鐵貨架。貨架上放著十幾箱界風石、斷岳礦牌、風骨笛材料、黑塔影晶、幾塊西荒邊界門拓片，還有一卷用黑紗包著的地圖。
祁白把地圖展開。
地圖上標了幾條繞門影路。
第一條通西荒邊界門，被驗影哨截斷。
第二條通北風眼礦，被塔燈母芯截斷。
第三條向南，繞過灰霧港邊緣，標註著「霧下舊渡」。
第四條向東，指向黑水林殘區，旁邊寫著一個小字。
【牙】
陳野的眼神落在那個字上。
姜綺夢的聲音幾乎同時從通訊石里傳來：「占卜紙燒黑了。黑水林殘區有牙痕線索。」
唐蔓也說道：「七級任務里的四個方向，西邊界門已立。南、東、北都還有門線。黑水林殘區在東南側，可能對應下一處源點。」
祁白繼續翻帳。
底庫總帳里，黑塔外影市與多個主城邊緣勢力有交易。斷岳北風眼只是其中一項。霧下舊渡、黑水林殘區、斷海北岸，都有塔燈標記。帳頁越翻，白燈越亮，霸主頻道也越安靜。
最後，祁白讀出一條總帳。
「黑潮牙線貨，暫存七號，轉黑水林殘區，收貨人：無面燈。」
烏衡聽到「無面燈」三個字，臉色一變。
「外影市大掌燈。」
陸燭是二掌燈，玄牽是黑塔監察使。無面燈這個名字一出來，七號燈庫背後的線又往上抬了一層。
陳野把黑紗地圖收起。
光幕彈出。
【清查黑塔外倉·七號燈庫完成。】
【獲得：七號燈庫控制權、塔燈母芯、第七層燈令、黑塔監察令、繞門影路圖、黑水林殘區牙線情報。】
【西荒邊界門驗影哨強化。】
【黑塔主城需繳納賠償與罰稅。】
【新線索：黑水林殘區·牙線貨。】
霸主頻道里，黑塔主城終於發出一句。
【黑塔主城（7級）】：「玄牽越權，影市越界。黑塔願以賠償換回人員與監察令。」
陳野拿起通訊石。
【天堂主城（7級）】：「賠償清單我來開。人先押著。」
【斷岳主城（7級）】：「斷岳要求共同審問石礪、陸燭、玄牽。」
【赤爐城（7級）】：「赤爐要求查看風骨笛流向。」
【灰霧港（7級）】：「灰霧港要求查看霧下舊渡影路。」
【白燈驛】：「白燈驛將保存七號燈庫全部公證記錄。」
底庫最深處還有一扇小門。
小門上沒有塔燈，只有一枚無臉燈紋。陳野走過去，黑焰貼上門縫。門內空蕩蕩的，只留著一隻黑木盒。盒子裡沒有貨，只有一張薄薄的黑紙。
黑紙上寫著一行字。
【陳野，黑水林見。】
紙角壓著一枚沒有五官的燈片。
黑紙很薄，壓在黑木盒底。
【陳野，黑水林見。】
紙角那枚無臉燈片泛著暗光。燈片上沒有五官，表面卻像一張被削平的人臉，光照過去時，會映出看它的人的輪廓。
祁白舉起白燈，燈光剛落到燈片上，燈片便輕輕一顫。
無臉表面緩緩凹陷，竟然浮出陳野的眉眼。
沈瓊眼神一冷，幽冥影刃瞬間抵上燈片邊緣。
「它在描你。」
烏衡臉色也變了：「無面燈的標記。被它描過臉的人，會被外影市追燈線鎖定。」
陳野伸手按住燈片。
燈片上的眉眼還在成形，像有一隻看不見的手，在黑色薄片上刻他的臉。盜引順著燈片探入，立刻觸到一段很滑的規則。
遮臉，換名，追燈，寄影。
這東西並非簡單傳信。它先用挑釁引人觸碰，再記下臉與氣息，最後把追燈線送往黑水林殘區。若陳野只是把燈片收起來，無面燈很快就能順著燈片找到他的位置，甚至反接到西荒邊界門的驗影哨。
陳野眼神冷下。
他沒有鬆手，反倒抓住那一縷「追燈」規則，直接往回拖。
燈片猛地扭曲。
無臉表面浮出一片黑霧。黑霧裡，有一條很窄的渡口。渡口水面低垂，霧氣貼著河面流動，幾艘黑木小船正從岸邊駛出。船頭掛著無臉燈，燈下放著三隻長箱。
長箱上寫著兩個字。
【牙線】
畫面只閃了一瞬，燈片表面就裂出細紋。
烏衡急聲道：「它要自毀。」
祁白白燈壓下，王雪劍影刺住燈片四角。陳野黑焰收成一線，貼著裂紋燒過，將燈片裡的自毀影火壓滅。
【截獲無面燈片。】
【追蹤到外影市轉運點：霧下舊渡。】
【發現貨物標記：牙線貨。】
【提示：該貨物與黑潮牙痕、黑水林殘區有關。】
姜綺夢的聲音從通訊石里傳來：「占卜紙燒出了渡口和樹根。牙線貨已經離開七號燈庫，正在往黑水林方向走。時間很緊。」
唐蔓也接入：「七號燈庫先封控。塔燈母芯不能離人，底庫帳片要轉移到白燈封箱。西荒邊界門驗影哨要接入七號燈庫，防止黑塔再開影路。」
趙鋼躺在擔架上，聲音有些沙：「燈庫倉區地面薄，封箱往外拖時走主軌，別壓側軌。那地方炸起來，整條影道都會塌。」
石橫站在底庫門口，臉色陰沉。
「斷岳要押石礪回城，也要審玄牽和陸燭。可牙線貨若進黑水林，又會出事。」
陳野把無面燈片收進黑鐵封盒。
「七號燈庫交給李夢和祁白。你帶斷岳錘兵留一半，先封庫。」
石橫看著他：「你去追貨？」
「我去。」
石橫把裂岩錘一橫：「斷岳出兩名錘兵。北風眼被他們攪了一次，這帳沒完。」
陳野沒有拒絕。
七號燈庫很快被分成兩層處理。
外庫和中央帳廳由李夢接手，血獄吞天插在燈塔下方，第一軍從西荒邊界門趕來，把影工、影衛、倉主龔燈全部押到白燈公證區。祁白把帳片裝進白燈封箱，烏衡拆下塔燈母芯副線，接入西荒邊界門驗影哨。
唐蔓遠程下令，建立臨時建築。
【塔燈封庫台建立。】
【功能：封存影晶、鎖定影路、記錄燈庫貨帳、限制外影市轉移。】
【驗影哨功能強化：影路追溯範圍提升。】
【七號燈庫控制權：天堂主城臨時掌控。】
霸主頻道上，黑塔主城的語氣已經壓得很低。
【黑塔主城（7級）】：「天堂主城扣押黑塔監察使，需給黑塔正式交涉機會。」
【天堂主城（7級）】：「交涉窗口在白燈驛。賠償清單稍後發。」
【斷岳主城（7級）】：「斷岳要求黑塔交出外影市大掌燈線索。」
【黑塔主城（7級）】：「無面燈行蹤獨立。黑塔也在追查。」
【灰霧港（7級）】：「外影市獨立，黑塔監察使在場。這個獨立很會挑時候。」
【赤爐城（7級）】：「牙線貨若進火山風口，赤爐直接封黑塔商路。」
黑塔沒有再回。
陳野看向烏衡：「霧下舊渡怎麼走最快？」
烏衡把無面燈片放到塔燈母芯下方，鎮影針輕輕一撥。母芯投出一條細線，從七號燈庫底部繞向西南。細線經過兩處廢井、一段影軌和一條霧下水道，最終連到一個渡口。
「這條是外影市送貨暗線。用第七層燈令能開臨時影軌，但影軌很窄，大隊過不去。」
「幾個人？」
「五個最穩。」
陳野點頭：「我、沈瓊、梁雨、王雪、烏衡先走。白歡歡從西荒門走明路，帶青羽壓空中。汪夢瑤帶小灰從灰霧港邊緣包過去。張心悅、牟月留下守燈庫和押貨。」
張心悅有點急：「陳野哥，我也能追。」
陳野看了她一眼：「燈庫里有玄牽和陸燭。這裡更需要你壓。」
張心悅握緊石碑：「好。」
牟月站到她身旁：「我和她守。」
姜綺夢在通訊石里補充：「灰霧港願意開一條霧下路引。他們知道舊渡位置。」
霧娘輕聲說道：「灰霧港可以帶路。牙線貨經過霧下舊渡，已經踩到灰霧港邊緣了。」
很快，一名灰霧嚮導趕到燈庫。
他拿出一枚霧下路引，貼在第七層燈令旁。塔燈母芯投出的細線穩定下來，黑暗中出現一條窄窄影軌。影軌像懸在水面上的黑線，盡頭有霧光閃動。
陳野踏上影軌。
腳下傳來輕微拉扯感。
影軌速度很快，周圍景物被拉成黑灰色。沈瓊站在他左側，整個人幾乎融入軌影。梁雨靠右，手按青風彎刀。王雪劍影懸在身前，替隊伍切開偶爾彈出的影釘。烏衡走在最後，不斷用鎮影針封住他們走過的軌點，防止七號燈庫那邊被反追。
影軌盡頭的霧越來越重。
一刻鐘後，眾人落在一片潮濕石岸上。
霧下舊渡到了。
這裡像一座被遺忘的渡口。河水很低，水面上飄著灰白霧，岸邊木樁腐爛，纜繩半截泡在泥里。遠處有幾座塌掉的棚屋，棚屋下掛著舊渡牌，牌面被霧氣腐蝕，只剩「霧下」兩個字。
渡口水面上，三艘黑木小船已經離岸。
船頭無臉燈亮著，燈光把船身照得像一條沒有影子的魚。每艘船中間都有一隻長箱，箱面裹黑紗，黑紗下方滲出細細黑線。那些黑線像頭髮，又像牙齒邊緣抽出的絲，貼著船板緩慢遊動。
陳野眼神一沉。
「追。」
梁雨率先衝出。
她踏著岸邊木樁，疾步天賦催到極致，身影像一縷青風掠向第一艘船。船上無臉燈衛抬頭，臉上沒有五官，只在額頭位置嵌著一枚小燈。燈光掃過梁雨，梁雨臉上的輪廓竟然淡了一瞬。
王雪劍影立刻斬過去。
燈光被劍影切斷，梁雨的臉重新清晰。她落到船尾，青風彎刀一轉，把無臉燈衛半條手臂斬下。沈瓊從船影中浮出，幽冥影刃直接刺穿燈衛額頭小燈。
第一艘船失控，撞向岸邊。
第二艘船上衝出兩名黑水林腐藤奴。
它們身體像人，皮膚卻長滿黑色樹皮，手臂化成藤鞭，藤鞭尖端掛著牙形小刺。腐藤奴一甩手，牙刺飛向陳野。陳野惡魔鬼泣橫掃，黑焰燒斷藤鞭，神風帶他落到第二艘船頭。
腐藤奴張口，喉嚨里鑽出細小牙線。
牙線纏向陳野手腕，像要順著血肉縫進去。他左手一抓，盜引順著牙線觸到一股熟悉的黑潮牙痕氣息。
這東西來自牙痕邊緣，卻被人為搓成線。它能縫樹、縫影、縫名字，也能把一處殘區和牙痕強行接起來。
陳野黑焰收緊，將牙線燒得蜷縮。
「黑水林拿牙線縫源點。」
烏衡臉色一變：「無面燈在幫他們接牙痕？」
灰霧嚮導從岸邊趕來，聽到這句話，臉色發白：「黑水林殘區本來就有很多腐樹。如果牙線縫進去，整片林子都會活。」
第三艘船開始加速。
船頭無臉燈突然轉向岸邊，燈面浮出一張沒有五官的人臉。那張臉張開空洞嘴巴，渡口霧氣立刻捲成一條通道。通道另一頭，有黑色樹林的影子。
「它要開霧渡。」烏衡喊道。
白歡歡的箭從霧頂落下。
青羽鷹帶著她趕到上空。她站在一塊高石上，弓弦拉滿，第一箭射穿第三艘船船頭無臉燈。爆破把燈面炸裂，霧渡通道晃了一下。第二箭射中船尾影舵，船身猛地一偏，撞上河心木樁。
汪夢瑤也到了。
小灰帶追風狼群從渡口另一側衝出，撲向靠岸的影工。汪夢瑤的萬靈壓住幾頭被腐藤控制的渡口水獸，那些水獸本來要撞船，被她強行引向旁邊淺灘。
陳野一劍斬開第二艘船上的長箱封條。
箱內不是普通貨。
裡面盤著一卷卷黑色細線，每一卷都纏在白骨線軸上。線軸上刻著牙形紋，旁邊還放著幾枚小燈片。線卷感應到空氣，立刻豎起無數細絲，像活物一樣對準眾人。
光幕彈出。
【發現：黑潮牙線。】
【說明：由黑潮牙痕邊緣殘絲、黑水林腐根、無面燈影線混合製成。】
【用途：縫接殘區源點、遮蔽牙痕定位、污染樹心與人口冊。】
【危險等級：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