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拉克連在說出那句邀請後,視線並沒有從程風身上移開,像是在等待一個明確的答覆。獅王萊恩站在幾步之外,他的目光在赫拉克連和程風之間來回掃過,隨後開口,聲音沙啞而克制。
「我會同行。有些話,我也需要當面向父親確認。」
護民官看了獅王一眼,沉默了片刻,最終只說了兩個字。
「可以。」
對於面見黃皮子這件事,程風並沒有理由拒絕,作為一個錘佬他也想親眼看看那具枯坐在王座上的人影。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超好用,𝖙𝖙𝖐.𝖙𝖜隨時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赫拉克連很快接通了通訊,並從帝國海軍徵用了一艘海軍的報應級戰列艦『烈火咆哮』號作為前往神聖泰拉的載具,而獅王萊恩則帶著暗黑天使們返回了不屈真理號自行前往。
阿米吉多頓的戰事由卡爾加負責指揮,至於白城和寂靜之子們程風則暫時交給了周凱負責後續。
至於亞瑞克政委...作為重要的樣本和證據,他必須跟隨隊伍一起前往泰拉。
程風尊重了赫拉克連的請求並未攜帶太多部隊同行,他只是帶著諸偉和卡俄斯搭乘一艘風暴鳥前往阿米吉多頓近地軌道上的短刃號接走了厄里斯牧師以及三十名寂靜衛隊戰士。
隨後雙方在烈火咆哮號的船艙中匯合,並開始向著泰拉啟航。
阿米吉多頓就在太陽星域,在這裡進行亞空間航行很少出現迷航。
畢竟泰拉的星炬在亞空間中無比明亮。
然而漫長的航行並不在亞空間之中而是在現實宇宙里。
隨著『烈火咆哮』號駛出太陽系外圍的曼德維爾點,艦船開始緩慢的遵照航路開始在物理宇宙中緩慢前進。
從曼德維爾點抵達泰拉軌道非常複雜,這艘龐大的戰列艦需要先冥王星檢查站進行身份核驗,隨後繞行土星禁飛區外側並抵達木星天鷹堅堡進行一次燃料補給和航線覆核。
隨後抵達穀神星測控區得到機械教許可抵達火星軌道外圍停泊區,最後穿過泰拉灣抵達月球執行最終安檢,最終才能抵達泰拉同步軌道停泊港。
即便由禁軍護民官赫拉克連在場,這裡的流程卻依舊無法減免。
而這段路程需要緩慢的航行至少20天。
對程風而言,這段漫長的旅途比他在阿米吉多頓打過的任何一場仗都要難熬。
烈火咆哮號的船體總長十二公里,作為一艘古老的報應級戰列艦,其中層層疊疊的維修通道、廢棄艙室和早已被人遺忘的貨倉堆棧縱橫交錯,從艦船龍骨一直延伸到主引擎室的外壁。
放在2K時代,這足以將一整座一線城市塞進去。
數不清的船員家族世代居住在這片被遺忘的鋼鐵迷宮中,他們在昏暗的燈光下出生、繁衍、死亡,從未踏上過其他層的甲板一步。
而在這些被遺忘的角落裡,總會有一些不該存在的東西悄悄滋生。
在航行的第二日,程風開始在烈火咆哮號上層甲板每一處自己能夠抵達的區域到處閒逛,並強烈要求廚師為自己烹飪蟻牛肉排和格洛克肉排。
雖然不是第一次吃蟻牛肉,但是程風發誓,他只是想比較一下本土正版貨到底什麼味道。
而收到通知的隨船廚師總長在聽聞一名原體主動提出要吃蟻牛肉排後帶著一臉要死的表情表示,除非那位原體親自跟著自己去倉庫取貨,否則自己寧可死也不要烹飪那種危險的玩意。
他知道食物倉儲庫中似乎確實有一批蟻牛罐頭,但他不記得那些東西是什麼時候被補給到船上的。
或許在他成為廚師之前...那些蟻牛罐頭就已經在了。
但是他已經在這條船上呆了三十年,很快就可以讓艦隊將他放在任何一個途經的安全世界直接退休。
程風並未覺得冒犯,他甚至帶著人親自跟著廚師總長去了一趟倉庫。
很幸運,在程風用耀金戰靴踩碎了一小群撕肉幼蟲之後,廚師面色蒼白的取得了幾個外包裝看起來尚且完好的罐頭,並隨後呼叫了海軍衛隊和跳幫隊拿上噴火器和重噴火對那處倉庫執行了『消殺』以及現場食材預處理。
在享受完一頓令廚師們物理意義上心驚肉跳的飯之後。
感覺沒吃過癮的程風帶著幾名寂靜衛隊戰士一頭扎進了補給倉庫品嘗各種40K本土特有的食物。
並對某位吃的不差的政委身上所發生的一切儘可能的進行了回溯,甚至開始考慮自己接下是不是該去制定一個40K宇宙旅行計劃,到處去嘗嘗。
在順手喝完了船上大約三分之一的『阿馬賽克』酒儲備以及一批品質參差不齊的『第一好』之後,程風甚至帶著人去了烈火咆哮號的下層甲板開始『探查民生』(找樂子)。
程風在航行的第三日於下層甲板發現了一處泰倫基因竊取者教派的秘密巢穴。
那些被異形基因污染的人類已經在黑暗中繁衍了數代,他們用從艦船維修管道中偷來的材料和從上層垃圾處理系統中回收的廢料構築了自己的祭祀場所和培育場。
一頭四肢已經異化成鐮刀狀利爪的四代混血種被教派頭目稱為『帝皇子嗣』,正跪在祭壇前被其他存在基因污染的凡人朝拜。
而教派頭目正在不斷和那些被污染的信徒們宣揚四臂神皇的偉大和救贖,然而泰倫的大吞噬者只是在等自己的『必吃榜』更新。
程風花了大約數分鐘將這處巢穴連同裡面的數十因竊取者和數百名教徒全部清理乾淨。
寂靜衛隊在側翼封死了所有逃生通道,戰靴踏碎了祭壇,而程風本人則將那個四代混血兒在肉搏中將腦袋從軀幹上扯了下來。
整個過程乾淨利落。
此後的數日裡,程風在下層甲板又陸續發現並清理了數處潛伏的混沌邪教窩點。
那些將帝皇視為死亡化身的拜死教教徒和一小撮色孽信徒在黑暗中相互廝殺,在見到程風的一瞬間,這些狂熱的和邪教非常接近的拜死教教徒甚至當場自盡了幾個以奉上祭品。
雖然他們不認識程風,也不認識原體,但是這可是帝國艦船,那一身金甲和身影以及伴隨在身旁的帝皇天使。
這簡直就是帝皇降臨了!
程風看著那一地血呼啦差的景象有些無奈,和這種信仰帝皇但同時被恐虐眷顧的『狂信徒』任何話語都是多餘的,當然,他也沒有讓那些拜死教的人直接全體『自刎歸天』更沒有解釋他們拜錯了人。
幾個混跡在底層的邪教和異端信仰很快就被程風剿滅。
而對於這個異界原體所做的一切,烈火咆哮號的艦長在禁軍頭盔的紅色目鏡注視下差點沒直接嚇死。
當烈火咆哮號最終穿過月球安檢站,緩緩駛入泰拉同步軌道停泊港時,程風手裡拿著艦長的私藏站在艦橋的觀察舷窗前,俯瞰著下方那顆被無數軌道防禦平台環繞的星球。
「地球.....和記憶里的完全不一樣。沒有藍色的海洋和綠色的森林,帶著灰濛濛的大氣,巨型巢都建築群。」
護民官沒有回應這句話,他只是將戍衛長矛拄在地上。
「登陸流程已經審批,我們將搭乘那架風暴鳥在獅門航天港降落。高領主議會已經收到了消息,之後會有一場會議。」
程風將空杯隨手放在旁邊的控制台上,從赫拉克連的語氣中捕捉到了某種微妙的意味。
「萊昂呢?」
「並未發現不屈真理號的蹤跡。」
程風聳了聳肩,將頭盔重新戴上。猩紅的目鏡在艦橋的冷光下亮起。
「會議我就不參加了。反正我來泰拉不是為了他們,如果他們想,我覺得可以在王座廳開會。」
赫拉克連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風暴鳥從烈火咆哮號的機庫中駛出,穿過泰拉上空那片被無數古老艦船與防禦工事遮蔽的星空,按照固定線路引導朝獅門航天港緩緩降落。
獅門航天港是泰拉最大的軌道交通樞紐之一,其規模堪比一座小型巢都。
巨大的哥德式尖塔從航天港的每一個角落拔地而起,尖塔之間密布著鍍金的聖像、燻黑的壁畫和數不清的帝國鷹徽,每一寸空間都被帝國的歷史與信仰所填滿。
此刻獅門航天港的專用起降平台已經被禁軍以及一大批帝國之拳戰士以標準警戒陣型完全戒嚴,護民官赫拉克連的戍衛長矛在平台邊緣的燈光下閃爍著冷冽的寒光。
平台外圍的觀察席上,高領主議會的代表們被禁軍擋在安全距離之外。
他們穿著各色華麗長袍,隨從和機仆在身後擠成一團,無數道目光穿過禁軍陣列投向那道正從登陸艦尾艙中走出的龐大金色身影。
有人在小聲議論,有人在用數據板快速記錄,還有幾個面色陰沉的老者只是沉默地注視著,像是在評估某種超出他們所有應急預案的未知變量。
程風沒有理會那些高領主的竊竊私語。
他大步穿過禁軍陣列的通道,身後是諸偉那台沉重的阿基里斯無畏裝甲,以及三十名寂靜衛隊戰士。
在航天港的出口處,程風第一次真正踏上了泰拉的土地。
空氣中瀰漫著薰香和一些稀奇古怪的氣味,至少和記憶中的地球不太一樣。
在他的視野中,泰拉皇宮的輪廓在遠處的地平線上若隱若現,如同一座覆蓋整片喜馬拉雅山脈的蓋子。
程風站在航天港的出口處,看了那座金色輪廓很久。
「黃皮子這品味和真土,到處都是土豪金。40K啊40K,科技感啊科技感。」
在他身後,護民官赫拉克連已經跟了上來。禁軍們以緊湊的護衛隊形將程風和他的寂靜衛隊圍在中央,朝皇宮的方向緩緩推進。
「吾主在等你。」
護民官的聲音沙啞而克制。
程風沒有回答,只是將目光從那些高領主的身上收回,落在遠處那座正在逐漸放大的金色山脈上。
他邁開步伐,踏上那條被帝國信徒稱為「朝聖者之路」的巨型步道。
步道兩側矗立著歷代英雄與聖人的巨型雕像,每一尊都有近百米高,手中握持的武器與旗幟在數千年的歲月中被薰香與燭火熏成了一種奇特的顏色。
寂靜衛隊的戰士跟在他身後,銀灰色的陣列在那些暗金色巨像之間莫名的和諧。
當程風穿過永恆之門,踏入皇宮內廷最深處的王座室時,除了他自己之外,周圍就只剩下了禁軍,而其寂靜之子們只能留在地表的皇宮裡。
程風感受到的只有空氣中瀰漫的薰香與古老金屬混合的氣味,以及從王座方向傳來的某種仿佛運轉不暢而變得尖銳的嗡鳴。
然後他看到了帝皇。
那具枯骨坐在黃金王座的中央,乾癟的皮膚包裹著凸起的骨骼,無數根粗大的線纜從王座後方延伸出來沒入那具軀體的顱骨與脊柱。
程風被要求脫掉動力甲覲見,畢竟那些來自鐵人的奇怪裝備禁軍不可能放心。
一群在皇宮的工匠家族在程風本人的指引下為他卸去了那套沉重的動力甲,赤手空拳的穿著一件貼身的長袍赤腳踩在了地上。
不過程風並不在意,他不是來打架的。
在王座前停下腳步,仰頭看著那張已經無法辨認任何表情的面孔。
無數靈能輝光在周圍躍動,隨後各種各樣複雜的景象出現在了所有人的視野里。
那不是幻覺,更像是某種預兆。
守在一旁的禁軍統領圖拉真從未見過這樣的景象,或許這代表帝皇真的很在意這個異界原體?
程風茫然的看著眼前如同走馬燈一樣閃過的靈能幻影一臉莫名其妙。
那不遠處的王座上金光更甚,王座的嗡鳴聲變得多少有些尖銳刺耳。
「早就聽說這破馬桶快壞了,現在看起來似乎真的不太行。黃皮子,要不叫伽馬-3來給你修一下?他可是黃金時代的軍用鐵人,指不定能修好你這破王座呢?讓它給你加個講話器吧,你這放幻燈片我看不懂啊。」
王座上那枯骨似乎頗為不甘,隨後一道極為龐大的力量驟然迸發,將程風裹挾著從王座高台的下方直接卷了上去。
毫無防備的程風一頭撞在了王座上的枯骨懷裡,一個略帶嫵媚的聲音瞬間在他腦海中響起。
「黃皮子你幹了什麼,我都這麼忠不可言了,你怎麼還能玩這種手段。」
「你的記憶........不可思議。黑皮金髮御姐?哼,小子你們那邊的人倒是挺會獎勵自己的。」
「褻瀆者!給我滾下來...」
程風的腦袋磕在帝皇的那乾癟皮膚包裹的胸腔上,一隻手穿過了帝皇的盆骨,另一隻手扶著王座,撅著屁股半跪在王座上。
健碩的身體甚至將那枯骨擠的有些變形。
禁軍們的咆哮聲迴蕩在王座廳,但是沒人敢上前動彈,畢竟弄不好可能會傷到帝皇,要是嚇到了對方一下激動給帝皇整散架了就更糟糕了。
而且禁軍們雖然沒看清到底發生了什麼,但是那個愚蠢而羞恥的姿勢,顯然也不認為有人會用這麼卑劣的方式對帝皇發動襲擊。
程風小心將自己和帝皇枯骨從物理上分開,腦海中的聲響也徹底聽不見了。
有些不信邪的程風一把抓住了帝皇的『纖纖玉手』,剛才那個聲音又一次迴蕩在了腦海。
「狂徒!」
圖拉真高舉著手中的長矛迅速側身將其刺向程風。
然而下一秒,金色的光芒在王座上迸發,形成了一道屏障。
「吾主?!」
圖拉真撤回了一個刺擊。
隨著光芒在下一秒散去,程風身上躍動著金色的靈能弧光,看起來就像是等離子手槍過載了一般。
但是很快那金色的弧光逐漸散去,程風神色複雜的看著那具『骸骨』鬆開了抓著的那隻手。
剎那間,二者如同的意識進行了漫長的交流。
「黃皮子,我以為你只是把我徵兵了,沒想到你拿我當杯子使?!!我擱這當泄壓閥來了?!」
那枯骨依舊高坐王座之上,如同過去的萬年一樣毫無變化,但是那骸骨之上的皮膜似乎鬆弛了些許帶上了一絲活性。
茫然的圖拉真站在原地,其他人則有些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