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灰濛濛,陰森森的,今天隊伍的首要任務就是沿著零陵路一路搜索物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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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咱們為什麼不開車來呀。」老崔喘著粗氣。
「崔叔叔你怎麼又傻乎乎的了,這種天氣你是想把屍群全部引來嗎?讓大家一起被吃掉好了。」
老崔抓了抓後腦勺嘿嘿一笑,掩飾尷尬:「童欣真是個機靈的妹紙。」
「叫我女俠~」童欣白了老崔一眼
「好的女賊。」
「你!切~懶得理你哦。」這兩人一路互相調侃,就沒停下來過。
我和鄒龍走在隊伍的最前面,鄒龍一邊研究地圖一邊說,「沿著這條路一直走,十字路口右邊是露天體育館,裡面可能有不少物資。」
「那就先進去檢查下,也許是個非常好的避難所,可以考慮發展成據點。」鄒龍也點了點頭,認可了我的觀點。
一行人走到十字路口,頓時都愣住了,路口左側全是喪屍,密密麻麻的,「為什麼會有這麼多喪屍聚集在這?」小馬輕聲詢問,按道理來說白天它們不應該躲在陰暗的角落裡「休眠」嗎,怎麼全跑出來了。我抬手示意大家慢慢後退,可轉身一看,好傢夥,來時的道路上也被一堆喪屍堵死了,這是唱哪出?「天降神兵」?
「快,跟著我往體育館裡跑,互相掩護。」這話剛說完,兩個方向的屍群都被激活了,貪婪地看著我們,接著向我們這邊猛撲過來。我們也不敢耽擱,迅速往體育館方向跑,死腿跑的快一點啊,可不想被吃掉啊。來到體育館大門口,伸縮門是緊鎖著的,封堵著進去的路口,好在不算高,人能翻過去。
「這門抵擋不了多少時間,大家快進體育館,找個地方防守。」鄒龍在門內接應一個一個翻過去的隊員,帶領大夥繼續往裡跑,我和老崔斷後,跑開一段距離我回頭看了一眼屍潮,伸縮門已經被屍潮壓垮,看來今天這場惡仗恐怕是躲不了了。
「熊,這門太重了,關不起來。」老崔使出吃奶的力氣拽著場館大門,大門紋絲不動。遠處屍潮瘋狂逼近,「別管了,先撤,關裡面的門也是一樣的。」我拽著老崔跑進體育館中心,這小子跑了這麼久體力也透支了。反手把門關好,轉身大喊:「有沒有走散的。」沒人回應我。
「為什麼都不說話?」我皺起了眉頭。
「熊~你看看整個場館四周。」張婷婷指了指其他各個區域的大門,我順著看過去,心涼了半截,很多區域的門都被擠壞了,若是外面如此龐大的屍潮從四面八方湧進來的話,今日怕就是死期。
分析完,我瞬間像泄了氣的皮球,一點力氣也提不上來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我知道這次任務是我布置的,隊伍是我帶領的,路也是我選的,我有不可推卸的責任,我抬起頭,用帶著歉意的目光看了看大家。
「蓉蓉,你的夢想不是要站在舞台中間唱歌的嗎,正好這裡器材都是現成的,我們滿足你這個夢想怎麼樣?」
「好!」大家異口同聲。「說干就干,童欣和張婷婷一人拉著我一隻手,往場地中央的舞台小跑過去。眾人圍繞在我身邊,看著我,「熊隊,安排下小隊部署吧。」
大家沒有絕望,反而用著信任的眼神看著我,即使面對死亡也無怨無悔。「那我們就以舞台中央作為最終的防守點,蓉蓉就負責唱歌,陳晟調製設備,張婷婷和小馬削減遠處敵人,其他人死守舞台四周。」部署完畢,眾人放下背包檢查武器彈藥,葉婉儀拔出劍,兩手握緊,閉眼祈禱。張婷婷找好位置,架著狙擊,複合弓放在旁邊,老崔,鄒龍手舉噴子,身背棒球棍。
「兩人一組,相互掩護,陳晟好了沒?」陳晟比了個OK的手勢,「第一首就鄧紫棋的光年之外吧。」音樂響起,蓉蓉拿著話筒站在舞台中間,稚嫩的聲音開始演唱。「感受停在我發端的指尖,如何瞬間凍結時間......」小孩子沒經歷過感情的糾葛,做不到感情的收放自如。但是現在也沒必要糾結這些事情,因為來了,它們來了~。
A區入口率先湧入喪屍,老崔回頭看了我一眼,那一眼就像在告別,然後端起噴子毫不猶豫上前砰砰砰,我不忍老崔一人在那邊戰鬥,扛著九五式,隨手拿了幾個彈夾別在腰間,一起迎了上去。
「好兄弟!~」老崔越戰越勇,喪屍數量雖多,但是只從一個方向湧入,尚可應對,偶爾幾次險情,也有馬俊和張婷婷幫忙擺平。
一旁的B區也開始湧入喪屍,鄒龍扛著槍,「這邊交給我。」說完大步一邁,瞄準掃射。
C區,D區大門相繼湧進喪屍,童欣,葉婉儀,尹青青在兩個通道會合處設防,子涵負責來回搬運彈藥,彈藥消耗的速度飛快,轉眼即將見底,子涵準備將剩下的彈藥給我和老崔送來,老崔大手一揮,口吻堅決:「將剩下的彈藥給女士那邊。」
說完和尹青青一個短暫的對視,拿起棒球棍,一下接一下的爆喪屍的頭,老崔即將力竭,回頭堅定地看著我,好像下定了什麼決心,「好兄弟,如有來生,定要和你夜夜把酒言歡。」
說完對我肚子就是一腳,我順著樓梯滾了下去,老崔則拿出僅剩的手榴彈,深吸一口氣,「狗日的,俺老崔一個換你們一幫,值了。」說完用盡最後的力氣把A區喪屍擋在大門附近,此時他身上已經被咬得血肉模糊。
「轟~」老崔引爆手榴彈,炸塌了A區大門,尹青青哭成了淚人,隔空伸手,「你流了那麼多血,怎麼連一句疼都沒喊就睡著了。」旁邊的葉婉儀拿著槍對屍群,瘋狂掃射發泄,我緩緩爬起身倚著舞台旁邊,疼得齜牙咧嘴,實話實說,老崔這腳踹得有些狠了。
隨著各區域喪屍接連不斷地湧入,戰鬥也變得異常艱難,葉婉儀將打光子彈的槍往旁邊一丟,拔出寶劍一下接一下地揮舞,鋒利的劍身逐漸被殘留的血肉物質影響,一劍劈下,沒拔出來,就是這一瞬間的愣神,她被喪屍拽了過去,緊接著有好多隻喪屍撲了過來,將她淹沒,只留下悽厲的嘶喊聲,以及那道消失在喪屍群中的倩影。張婷婷來不及悲傷,她和小馬的狙擊槍早已用完了子彈,張婷婷拿著複合弓到我身邊;「熊你怎麼樣了。」
「被老崔踢岔氣了,緩一緩就好,倒是我對不起你們了。」
「說什麼話,能和你並肩戰鬥,無怨無悔。」
蓉蓉看著面前的血腥,蹲下來哭了,「蓉蓉,為了大家,勇敢的唱下去。我們都沒放棄,你也不要放棄。」我咬著牙掙扎著站了起來:「接著奏樂,接著舞。」
下一首歌,是鄧紫棋的泡沫,「陽光下的泡沫,是彩色的......」蓉蓉帶著哭腔繼續唱著,隨著戰鬥的白熱化,我方已經彈盡力竭,鄒龍的背後有幾隻喪屍向他偷襲撲來,尹青青奮不顧身迎了上去,用自己的身軀保護了鄒龍,鄒龍回過頭來,發瘋似地拿棒球棍猛擊喪屍們的腦袋,但是力度已經不如最初,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尹青青被撕碎。
「不,不,不~」鄒龍陷入魔怔胡亂揮舞著球棍,這些被他當成自己孩子的隊員們,一個接一個死在了面前,就是因為這個分心,鄒龍也被屍群包圍住,很快沒了動靜,小馬靜靜的躺在後面,身體已經被掏空,默默地保護著蓉蓉,一直戰鬥到最後一刻。
「後悔在警察局碰到我嗎?」
「有什麼後悔的,沒有你,也許我早就死了。」
「張婷婷你呢?」
「當然後悔,後悔沒有早點遇到你。」
「哎呦,這是要搶男人了是嗎?」童欣提高嗓子。
「小熊又不是你的,沒什麼搶不搶的。」
我嘿嘿傻笑,「就這點出息,」童欣傲嬌地說,屍群一步步逼近,童欣和張婷婷對視了一眼,像是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相同的答案。她們同時拿起棒球棍,站起身,往前邁了一步,擋在我面前。「誰殺的多,小熊歸誰。」張婷婷提議完,瀟灑的甩甩頭髮,和喪屍廝殺起來,童欣冷哼了一聲,「那你輸定了。」話音未落,也衝進屍群,棒球棍砸在喪屍的頭上發出沉悶的聲響,我想起身幫忙,但是剛一動,腹部劇烈的疼痛又讓我跌倒回去,我確定,老崔這一腳把我肋骨踹斷了,那最後一眼怎麼感覺像是報復,特麼的。我只能擔心的邊看著她們,邊拿著9MM手槍,一槍一槍朝著逼近她們的喪屍點射,身旁也只剩下最後一個彈夾。
就在子彈打光的瞬間,遠處也傳來球棍斷裂的聲音,張婷婷甩開手上的斷棍,反手抓住一隻喪屍的手腕,藉助慣性將它甩開,又一腳踹倒另一隻。但源源不斷的喪屍不知疲倦地填補上來,童欣的袖子被撕開一條口子,留下一道觸目驚心的傷痕,鮮血順著手臂往下流,依然咬著牙揮著棒球棍,她們被逼得不斷後退,背靠著背,站在離我只有七八步的地方。
鮮血味刺激著屍群從三面湧來,最終將她們團團圍住,她們不約而同地回頭看了我一眼,然後異口同聲地喊:「如果有來生,記得娶我們,這是你欠我們的。」
說完她們就依次被喪屍撲倒撕咬,我連最後和她們告別的機會都沒有,屍群向我慢慢圍來,蓉蓉閉著眼睛,含淚再唱,陳晟也死在了控制台,死前用身體護住儀器,保證音樂不斷,「美麗的泡沫,雖然一剎那花火,你所有承諾,雖然都太脆弱......」
我靠著舞台,看著同伴一個個死在眼前,任由淚水肆意流淌,沒有嚎啕,沒有抽泣,開完最後幾槍,喪屍也將我包圍,一口一口的撕咬著,心力交瘁的我,反而感受不到鑽心的疼痛,眼前浮現過一慕慕畫面。
從開始的和老崔看球,被裁,吃著燒烤,解救童欣,犧牲的人民警察,掩護我們的小馬,立志做男子漢的子涵,兩閨蜜花葉婉儀,張婷婷,一個射得一手好箭,一個舞得一手好劍,再到鄒龍,年輕的鄒龍是真的帥,他給我們看過他年輕的照片,非常像一個演員,就是鄒兆龍。我還記得一個電影裡的一個台詞「常威,你還說你不會武功?我是天生神力啊。」陳晟作為隊伍後勤,每天都會認真檢查裝備,而且小伙子精通物理,總能研究出實用的東西,可惜了這麼一個人才,如果不是末世,陳晟的成就也許會非常高,說不定能手搓光刻機?最後就是大家的團寵蓉蓉了,蓉蓉非常可愛,性格經過我們的陪伴也活潑起來,有些像原神里的可莉,還記得可莉剛上線的時候,省錢吃泡麵,也要把可莉抽滿命。
「再美的花朵,盛開過就凋落,再亮眼的星,一閃過就墮落,愛本是泡沫,怪我沒有看破,才如此難過,在雨下的泡沫,一觸就破,當初熾熱的心,早已沉沒,說什麼你愛我,如果騙我,我寧願你沉默~。」
耳邊嘈雜的嘶吼聲漸漸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陣喧鬧的嗩吶聲和一群弟子們起鬨的笑鬧。我睜開眼,發現自己穿著大紅的喜服,胸前繫著紅花,站在宗門大殿前,童欣和張婷婷一左一右站在我身邊,沒化太濃的妝,卻笑得非常好看,「恭祝掌門與掌門夫人,白首偕老,早證大道。」
這給我干哪裡來了,這是來世的我嗎?這輩子全劇終了嗎?肚子真的很疼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