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可惜什麼啊!」
莉莉安的臉也紅了。雷克斯描述的那些畫面——牽手,靠肩,臉紅,說結婚——每一個詞都像是火苗,燒得她整個人都熱起來。
雷克斯憨憨地笑了。
「就是……那個假的你,說的那些話……」他撓著頭,不知道該怎麼表達,「感覺還挺好的。」
莉莉安別過臉,不看他。
眾人一邊往前走,一邊說著。雷克斯還在絮絮叨叨,說著那個假莉莉安有多像,說著那些話有多讓他心動,說著可惜那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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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安聽著,臉上的紅色一直沒褪。
她忽然伸出手。
雷克斯感覺自己的手被什麼握住了。他低頭一看,莉莉安的手正握著他的手。
他抬起頭。
莉莉安別著頭,不看他。只能看見她紅透的耳根,和微微發顫的睫毛。
「那……那個假東西做的,」她的聲音悶悶的,小得像蚊子,「我也……也能做。」
她頓了頓。
「我只是覺得,你沒必要……對一個假人念念不忘。」
她的聲音更小了。
「真的明明就在這兒。」
雷克斯愣在那裡。
他看著那隻握著自己的手,看著那隻白皙纖細的手,看著那隻微微顫抖卻握得很緊的手。
然後他笑了。
用力地點了點頭。
「嗯!」
莉莉安沒說話,只是握著她的手,更緊了一點。
前面,薇拉和萊恩走在不遠處。薇拉回頭看了一眼,嘴角彎了彎,什麼都沒說。萊恩也回頭看了一眼,然後繼續往前走。
那些鏡子裡,無數個他們也在走著。
帕克把劍從肩膀上拔出來。
劍尖帶著一截斷掉的箭矢,箭頭是黑的,上面還沾著他的血。那血順著劍身流下來,滴在地上,在灰白色的石板上暈開一小片暗紅。
他低頭看了一眼傷口,眉頭都沒皺一下。
旁邊的海頓遞過來一卷繃帶,帕克接過來,單手纏了幾圈,用力一拉。繃帶勒進肉里,血止住了。
他抬起頭,看著前面那扇已經打開的石門。
門後面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見。
身後傳來粗重的喘息聲,還有壓抑著的呻吟。帕克回過頭,掃了一眼那些跟著他走出來的人。
十七個。
進來的時候是十七個。
現在站著的,不到十個。
那條甬道太長了。窄得只容一人通過,兩側的牆上每隔幾步就有機關——噴火的孔洞,射箭的暗格,從頭頂砸下來的巨石,腳下突然翻開的陷坑。
這些他們有的人見過,進入隧道的時候有人就是這樣闖過來的,按理來說有人提供經驗,加上這麼多人合作,不可能有這麼多傷亡。
但這一次不一樣。
這一次,第一個試圖用魔法探路的人剛舉起法杖,整個人就僵住了,像是被什麼東西抽走了所有力氣。然後他踩中一塊翻板,掉了下去,連叫聲都沒來得及發出。
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
都是這樣。
帕克很快發現了規律——這條甬道里不能使用魔力。任何魔法的波動都會觸發更猛烈的機關,而那些試圖用魔力護體的人,反而死得最快。
他立刻下令,所有人收起魔力,用身體硬闖。
然後就是一場屠殺。
帕克自己是魔武雙修,而且以魔法為主。
他的火系魔法在年輕一輩里排得上號,可在這條甬道里,那些火焰、那些爆裂、那些他引以為傲的東西,全都成了擺設。
他只能靠身體素質硬撐——可他練了這麼多年魔法,身體早就習慣了魔力的加持。現在不讓用,就像是一個練慣了二頭肌的人被綁住一隻胳膊,渾身上下都彆扭得要命。
他肩膀上的箭就是這麼中的。那一箭本該被他用火牆擋下來,可他剛凝聚魔力,牆上的機關就像瘋了一樣狂噴火焰,他只能撤掉魔力,硬挨這一下。
帕克吐出一口血痰。
那口痰落在地上,紅褐色的,混著灰。
他擦了擦嘴角,目光從那幾個倖存者身上移開,落在那扇石門後面的一片漆黑上。
萊恩·維爾特。
那個名字忽然從他腦子裡冒出來。
來之前,二皇子專門把他叫去,交代了一件事。
帕克當時點了點頭。
他對萊恩沒什麼惡感。沒見過面,只是一個名字而已。但二皇子的話就是命令,命令就要執行。
所以在那間大廳里,他故意選了艾倫去探路——那個慫包,抖得像篩子一樣,一看就和萊恩走得近。他以為這樣能讓萊恩急,能讓萊恩犯錯,能讓萊恩在衝動之下干出點什麼。
結果萊恩什麼都沒幹。
他就那麼站在那裡,看著艾倫被推進那扇門,什麼都沒幹。
後來大門打開了,所有人一起進去。帕克故意說了那些話,故意讓萊恩別跟上來——他巴不得萊恩掉隊,巴不得他一個人落在後面,巴不得那些機關把他弄死。
那個小白臉。
那張冷漠的、好像什麼都在掌控里的臉。
帕克想起那張臉,心裡的火就往上躥。
不過也好。
他想著,目光掃過那些癱在地上的人。等這些沒用的炮灰死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都是自己人——海頓,馬庫斯,奧拉夫,還有文森特那兩個人雖然不算是他的心腹,但至少不會壞事。到時候再回過頭來堵萊恩,想怎麼殺就怎麼殺,也沒人會說出去。
秘境裡死個人,太正常了。
帕克這麼想著,嘴角忍不住勾了一下。
他把帶血的劍插回鞘里,朝海頓擺了擺手。
「走吧。」他說,「不等了。」
帕克轉過身,第一個邁進那扇石門。
身後的人跟上來,腳步聲雜亂,踩在石板上,在黑暗裡來來回回地響。
門後面是一個巨大的空間。
比之前那個洞穴還大。四周是灰黑色的石壁,高得看不見頂。石壁上爬滿了藤蔓,那些藤蔓暗綠色的,有些粗得像手腕,有些細得像髮絲,層層疊疊,像是無數條蛇糾纏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