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瑾川手裡夾著一支雪茄站在落地窗前,鋒銳的眉峰擰起,玻璃倒影里,他漆黑的眼眸微微眯起,腦海中反覆迴蕩著白筱筱方才的話。
「就算離開這裡,我也不會再回到澤嶼身邊了。」
倏然的,陸瑾川轉身坐回真皮座椅上,點燃手上的雪茄。繚繞的白霧漫開,模糊了他冷峻凌厲的眉眼,卻掩不住眉宇間翻湧的不耐與躁意。
白筱筱算個什麼東西啊,竟然能讓他引以為傲的冷靜徹底崩盤?
手指突然收緊,掌心的嵌金打火機被狠狠砸在紅木桌子上,發出一聲脆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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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曠奢華的書房寂靜無聲,只剩下他沉緩起伏的呼吸聲。
「叩叩叩。」這時門外傳來敲門聲。
「進來。」
男人冰冷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周凱快步走進來,恭敬道:
「陸先生,您交代的事已經全部處理妥當。」
「知道了,退下吧。」陸瑾川的聲線依舊低沉。
「陸先生,您不打算去接白小姐回來嗎?」
原本想離開的周凱像是想起什麼,轉過身問道,可話一說出口,他便察覺到陸瑾川冷眼掃過來,周凱當即懊惱起自己的多嘴。
「我做事,何時輪得到你來指手畫腳了?」
此時的陸瑾川臉上表情就像魔鬼一樣,說話的聲音令人不寒而慄,周凱追隨他多年,儘管早已習慣了他的冷漠,但此刻心裡還是忍不住一慌低下頭,不敢再多言。
書房再次陷入死寂,唯有菸灰缸里的雪茄緩緩騰起白霧。
良久,陸瑾川眼底掠過一抹嘲弄的冷光:
「周凱,備車。我的人,還輪不到老頭子處置。」
「是,我馬上去準備」
雖然他不知道是什麼原因令陸瑾川改變了主意,但既然是主人下達了命令,那他只管去執行。
——————
白筱筱踩著木質樓梯緩慢地走上樓,陽光透過窗戶斜切而入,由於長時間沒住人,樓層積滿了灰塵。
這棟別墅是典型的復古中式設計,每一處的裝修都可以看得出,設計者的用心。
推開二樓主臥房門時,白筱筱的目光突然定格在牆面的相框上。
那是一張合影,照片裡的三人都是她熟悉的——年少的陸瑾川、陸澤嶼與蘇曼妮。
照片裡的三人笑容滿面,足以看出陸霆義對自己說的那些話都是真的!
照片裡的陸瑾川還是少年的模樣,模樣帶著獨屬於那個年紀的陽光與朝氣。
白筱筱忍不住想,到底是發生了怎樣的變故,才會讓一個人的變化這麼大?
她環視整間臥房,屋內擺設還保留著照片裡的模樣。
白筱筱拉過一把椅子坐下,目光掃過書架上擺滿各類英文原版經濟學的書籍,層層疊疊的獎盃擺放在一旁,蒙著一層灰。
白筱筱隨手抽出一本書,剛翻過一頁,一張泛黃的老照片悄然滑落。
她彎腰撿起,將照片翻轉過來,一個美麗的女人身形出現在了她的眼裡。
櫻花紛飛的庭院裡,女子靜靜坐在木椅上。晚風拂起她的長髮,粉白櫻花瓣縈繞在身旁,她的眉眼溫柔,唇角噙著淺淺的笑,美得宛如從畫中走出來的一樣。
白筱筱手指捏著照片,心裡很疑惑。
陸瑾川為何會將這樣一張女子的照片私藏在書中?看翻閱痕跡,顯然是他經常翻看的書。
她翻轉照片,背面是娟秀的小字:
愛而不得——
字裡行間藏著道不盡的遺憾與悵惘。
到底在這個女人的身上發生了什麼,才會讓這麼一個女子寫下如此沉重的四個字?
不知過了多久,白筱筱後知後覺清醒過來,她將照片放回書頁原處,擺放整齊,
她的心裡驀然對照片中的女人產生了好奇。
————
當黑色庫里南駛入別墅區,觸發了外圍安保警報。緊閉的鐵藝大門緩緩開啟,一群黑衣保鏢分成兩排站在別墅門口,個個臉上都帶著戒備。
當車門打開,一雙筆直修長的腿從車上邁下來,冷漠的臉上看不出有任何的表情。
早就通過警報接收到消息的阿邑推著陸霆義走了出來:
「我就知道,你一定會來的。」
陸霆義說話的語氣帶著篤定。
陸瑾川目光冷冷掃過周圍,眼底掠過一抹陰霾。這裡封存著他最不堪的過往,是他一直不願踏足的禁地。
「把她交出來。」
他無心寒暄,直接開門見山說。
「這麼著急做什麼?難得回來,不妨住一晚再回去。」
陸霆義絲毫不在意他的態度,其實他能來,自己就已經很高興了。
此時他心裡愈發覺得,白筱筱於陸瑾川而言是個特殊的存在,只是這樣就有點不太好辦了。
這個女人稍有差池,就會成為陸家兩兄弟的導火索。
「你該知道,我對這裡有多厭惡。」陸瑾川眉眼覆上一抹陰寒。
「是嗎?」陸霆義眼底掠過一抹玩味,緩緩開口,
「難道你不想知道她在哪裡嗎?」
「你到底想說什麼?」陸瑾川沒了耐心,皺著眉問。
「白筱筱此刻,正在你以前居住過的地方。」
陸瑾川在聽到陸霆義的話後,臉色突然變得沉如寒潭。
不等眾人反應,他已經邁開腳步,在途經陸霆義身側時,腳步微頓,薄唇吐出冰冷的話: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你死了這條心吧,就算你死了,她的骨灰你都休想見到。」
語畢,陸瑾川毫不遲疑地向著自己記憶中的方向走去。
陸霆義望著他的背影,眼底只剩下疲憊與悵然。
這麼多年,他從未放棄過尋找她的蹤跡,卻次次被一道無形勢力阻攔。
他知道,這一股勢力來自陸瑾川。
「老爺,您放心,不管付出什麼代價,我都會查到線索的……!」
站在一旁的阿邑不想見他露出這樣失望的表情,連忙安撫道。
「不用查了。」陸霆義抬手止住阿邑的話語,嗓音沉重沙啞,
「時隔這麼多年,她若想見我,早就現身了。這麼多年不出現,大抵是真的不在了。」
一陣劇烈的咳嗽襲來,陸霆義眉眼愈發倦怠。
「推我回去吧,他若要離開,立刻告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