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筱筱眼神冰冷地看著陸瑾川,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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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去殺了蘇曼妮,我便留在你身邊。」
白筱筱語調輕柔,卻挾帶著一股冷意,令陸瑾川心口一沉,突然之間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他雖然有些氣憤蘇曼妮之前做的那些小動作,但她畢竟也曾幫助過自己。
陸瑾川的猶豫被白筱筱看在眼裡,只見她低低笑了一聲,牽動了下肩頭的傷口,但她卻感覺不到疼一樣。
陸瑾川逃避似的不敢看她的眼睛,自然錯過了白筱筱眼底一閃而過的悲悸。
「看把你嚇的。我只是跟你開個玩笑而已,我怎麼可能會讓你去殺人呢。」
白筱筱的聲音越發柔弱起來,他方才的態度,早已給了她答案,在這個男人的眼裡,蘇曼妮永遠是最重要的。
想到這,白筱筱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的弧度。
「先生,病人需要回病房休養,有什麼事可以稍後再說。」
一名護士的聲音傳進了兩人耳中,白筱筱不著痕跡地和那名護士對視了一眼……
————
陸家.
陸澤嶼雙目赤紅,看著懷裡抱著孩子一臉戒備的蘇曼妮,心底被悲哀與憤怒填滿。他從未想過,自己會成為蘇曼妮傷害白筱筱的根源。
「把孩子還給筱筱。」
陸澤嶼嗓音壓抑著憤怒。張琴開槍打傷白筱筱的那一刻,他覺得自己的世界崩塌了,他和他的家人到底給白筱筱帶去了多少傷害。
甚至就連她拼命生下的孩子,此時都躺在蘇曼妮懷中啼哭著。
「做夢…」
蘇曼妮眉眼桀驁,頭髮被雨水打濕貼在臉頰上,模樣雖然狼狽,卻仍不忘死死抱著懷中嬰兒。
「如果不是白筱筱的出現,你這輩子都不會知道這個孩子並非你的骨肉,不是嗎?」
「我從一開始就知道,這孩子不是我的!」
陸澤嶼突然怒吼道,眼底布滿紅血絲,讓他整個人看上去凌厲駭人。沒人知道他在咬牙切齒說出這句話時有多麼憤恨與羞恥。
「陸澤嶼,為了白筱筱,你還真是什麼謊話都說得出口!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你無非是想等著白筱筱對陸瑾川徹底死心,你就和我離婚,然後和她雙宿雙飛!我告訴你,我是絕對不會讓你們好過的。」
「這孩子就算是白筱筱的那又如何?你若是再逼我,我就先掐死這個孩子,再自我了斷!我倒要看看,屆時你還有什麼臉面去見白筱筱!」
蘇曼妮冷笑著,只覺得自己心裡很委屈,她做了這麼多,到頭來這個男人的眼裡心裡永遠只有白筱筱那個賤人。
而她呢?費盡心機得到的只是一具軀殼而已。
「蘇曼妮,你要跟我比狠是嗎?以後就算是你死在我面前,我也只會覺得噁心,外面的小姐都比你乾淨百倍。」
陸澤嶼溫潤的面容變得冷峻扭曲起來,咬牙切齒的一字一句地說道。
—————
病房內
陸瑾川靜靜凝視著躺在病床上的白筱筱,終是忍不住開了口,
「筱筱,我母親和陸霆義的事很少有人知道,而我便是其中一個。」
陸瑾川嗓音低沉沙啞地訴說著那段不為人知的過往。
「我親眼看著她為那個男人癲狂瘋魔,她厭棄我的存在,罵我是魔鬼的孩子。在她眼裡,只有我消失了,一切才能回歸正常。所以只要我一靠近她,她就會抓起一切能傷害我的東西往我的身上砸,我只是想要她一個簡單的擁抱,哪裡錯了。」
「也許是因為被傷害過太多次後那種緊張與防備,讓我像頭負傷的野獸。」
「可你和她不一樣。」
陸瑾川伸手,輕輕將她抱進懷裡,語氣帶著惶恐與不安。
「是你讓我學會了怎麼去愛一個人,是你讓我知道,我並非天生冷漠無情。哪怕所有人都不要我了,我至少還有你……」
也許這些話在白筱筱清醒時,他還說不出口,但聽到她再次和自己提離婚時、他是真的害怕了。
陸瑾川的手溫柔地輕輕摩挲著白筱筱蒼白的臉頰,卻沒發現,原本閉著雙眼的白筱筱早已緩緩睜開了眼。
學會愛?
像陸瑾川這種男人怎麼可能懂得去愛人,他只會用殘忍的方式去傷害別人,而自己卻像是個無堅不摧的怪物。
「為什麼你要這麼殘忍對我?」
白筱筱虛弱的聲音響起。
頓時讓陸瑾川全身僵硬了下,手指控制不住顫抖。因著白筱筱的清醒,讓他那顆冷硬如鐵的心而再次揪痛起來。
「筱筱,你相信我。這樣的事情,以後再也不會有下次了,我會彌補你,千倍萬倍對你好的,只求你別離開我好嗎。」
陸瑾川臉上慌亂無措,聲音語無倫次,他還沒從白筱筱清醒的喜悅中回過神來,就被她眼底的冰冷給澆滅了。他除了反覆呢喃著,卻再也說不出其他的話來。
「你不是已經嘗到了報復的快感了嗎?當初你接近我的目的不是這個嗎?」
白筱筱眸光冷淡,說出來的話像冰錐一樣狠狠扎進陸瑾川的心裡。
他早已忘了最初的目的。不知從何時起,他想要的只是白筱筱帶給他的溫暖。
陸瑾川抬手輕輕捧住她的臉,眼底盛滿近乎卑微的祈求。
「不是這樣的,或許最初我是帶著目的,可後來——」
白筱筱清冷漠然的目光,讓他沒了說下去的勇氣。
他第一次嘗到心力交瘁的滋味,陸瑾川猛然吻上她的唇。
這個吻帶著他一貫的強勢,他試圖想藉由這個吻來感受到她真實的溫度,確認她還在自己的身邊。
白筱筱就這麼睜著眼,以一個旁觀者姿態將他眼底的掙扎與痛苦看在眼裡。
她的手悄然放在耳邊髮絲上,眼底閃過一絲異樣,一枚纖細的銀針落入她手中。
這根銀針里注滿了麻醉劑,是在手術室的時候,雅瑪偷偷塞給她的,說是受人之託帶她離開這裡,只要她放倒陸瑾川,剩下的事情自然會有人幫她解決。
白筱筱不知道這個名叫雅瑪的女人為什麼要幫自己,但現在這是她唯一離開陸瑾川的機會,她不想放棄。
「陸瑾川,一切都回不去了。」
伴隨著白筱筱虛弱的聲音響起,手上的銀針飛快刺破陸瑾川頸間肌膚,藥液迅速滲透他的四肢百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