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有些悶,我想要四處走走,但別墅太大了,不知不覺就走到這裡來了。」
白筱筱在腦海里快速想了個說辭,隨後抬起頭揚起淡淡的笑說著,她努力讓自己保持鎮定。
儘管她不知道何管家何時出現在身後的,但白筱筱總覺得,他怕是早就知道自己在跟蹤小梨了。所以無論自己說什麼,都只不過是一個脫身之詞。
何管家眼皮微垂,布滿歲月痕跡的臉上毫無波瀾,這讓白筱筱心裡忍不住生出警惕。
「既然如此,少奶奶下次記得不要再隨意亂跑。有時候知道太多並不是件好事。所以,還請少奶奶以後好奇心不要那麼重。」
不知道過了多久,何管家的聲音重新響起,方才轉瞬即逝的陰鬱,仿佛只是白筱筱的錯覺而已,但白筱筱還是從何管家的話里聽出了警告的意味。
「我知道了,勞煩管家帶我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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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筱筱心中瞭然,但臉上卻不動聲色。
「白小姐,陸先生安排的人已經在大廳等候許久。」
何管家見她似乎不再打探之後,臉上的表情有所緩和,像是忽然想起另一件事,開口說道。
而白筱筱在聽到他的話之後,心頭一怔,猜不透陸瑾川又要搞什麼名堂。
她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跟在管家身後往前走著,忽然一個小肉球朝她撞來。白筱筱腳步頓住,視線下意識地看向摔倒在地上的小肉球。
「你沒事吧?」
粉雕玉琢的小姑娘睜著一雙乾淨的眼睛打量著她,不等白筱筱反應過來,就像個猴子一樣直接撲上來抱住她的腿不肯起來。
「媽咪。」
白筱筱剛想說話,卻被稚嫩的呼喚聲,嚇得沒了任何動作。
她很快回過神來,蹲下身柔聲說道:「小朋友,你認錯人了,我不是你媽咪哦。」
小姑娘卻像是沒聽到一樣,伸開胖乎乎的胳膊環住她的脖頸。白筱筱心底某處被觸動到,她將孩子抱起,細細打量著這個小姑娘。
這個小女孩約莫三歲,臉蛋圓潤,穿著公主裙,濃密的長睫襯得一雙眼眸烏黑透亮。
小女孩肉乎乎的小手輕輕摩挲著白筱筱的臉頰,玩夠了她臉頰,又伸手纏繞住她一縷頭髮把玩著,隨後便安靜趴在她肩頭。
陽光灑落,將兩人籠罩其中,遠遠望去,就像是一對真正的母女。這一幕剛好被不遠處的傅名看到,他唇角不自覺勾起一抹淺淡的笑。
「言洛,你在做什麼?」
櫻花樹下傳來聲音,白筱筱立刻伸出手抵在唇邊,示意對方小聲點。小姑娘剛剛打了哈欠現在剛睡著。
這一看才發現,站在櫻花樹下的人竟然是傅名。
白筱筱目光有些不確定地看了一眼身上的小肉球,再看了一眼傅名,表情有些詫異,這個孩子——是他的。
傅名捕捉到她眼底的疑惑,淺淺一笑,走上前,伸手從白筱筱懷裡接過熟睡的唐言洛,動作熟練而又溫柔。
從他態度不難看出,他絕對是個好爸爸。白筱筱不由得心生疑惑,孩子的母親去哪裡了。
「她叫傅言洛嗎?」白筱筱低聲問道。
傅名動作一頓,俊朗眉眼漫上一層苦澀。
「不,她叫唐言洛。」傅名小心拿開孩子額前的落葉。
白筱筱垂下眼,掩去萬千心緒。
「傅先生,早上好。」何管家上前打招呼,看樣子大廳里的人還需要再等一陣子。
「你來找我,是想聊陸瑾川,對嗎?」不知道過了多久,白筱筱的聲音再次傳來。
其實這個答案很好猜,她和傅名唯一的交集便是陸瑾川,傅名一大早出現在此地,目的不言而喻。
傅名朝何管家示意,管家會意,轉身走向不遠處的景觀石橋。
早上八點,別墅噴泉準時啟動,水流隔開兩方,恰好給二人留出獨處空間。
「瑾川是個性格彆扭的人,你和他相處這麼久,應該深有體會才對。」傅名一手輕拍著懷中唐言洛的後背,一邊低聲說道。
用性格彆扭兩個字來形容陸瑾川其實算是好的了,熟悉陸瑾川的人都知道,他性格陰晴不定,能夠待在他的身邊這麼久,傅名不由得佩服起白筱筱的忍耐力。
白筱筱沒有說話,過了好一會,才開口問道:
「傅先生,我能問你一件事嗎?」
「請說。」
「上次你對我進行催眠,是陸瑾川的意思嗎?」白筱筱問道。
傅名微微一怔,沒想到這件事這麼快就被白筱筱察覺到了,看來這個女人遠比他想像中的還要聰明。
「不是,他並不知情,是我想用自己的方式幫他,因為在我眼裡,比起蘇曼妮,你更適合留在瑾川身邊。」
白筱筱沒有接話,只是將視線投向噴泉上。今天的她一身簡約穿搭,白色T恤搭配黑色短褲,這樣的打扮讓她看上去比實際年齡還要小几歲。陸瑾川比她大了將近7歲,只不過在情商上,白筱筱要比陸瑾川更成熟。
「我看得出來,瑾川心裡有你,只是他不懂如何表達自己的情感。所以我希望你能給他多一點包容,他遠比你想像中還要脆弱。」傅名的聲音好像是從遠處傳來。
陸瑾川會脆弱,白筱筱只覺得傅名的話很荒謬。在她眼中的陸瑾川冷酷無情,永遠只有他傷害別人的份,脆弱二字放在他身上,怎麼看都覺得違和。
察覺到她的牴觸,傅名轉了個話題:
「你應該見過他胸口那些傷疤了吧。」
白筱筱蹙起眉,轉頭看向傅名,不明白他為什麼會跟自己說這些,她確實有些好奇,到底是什麼人,能夠在陸瑾川的胸膛上留下那麼多猙獰的傷疤。
「那些傷疤——是怎麼來的?白筱筱有些好奇地問。
「那些傷疤,都是他母親刺出來的。」
噴泉水聲潺潺,襯得傅名的聲音格外縹緲。
白筱筱瞳孔驟然收縮,難以置信地望著他。
「那些傷疤有的是水果刀刺傷,有的是用剪刀刺出來,還有一些,連我都辨認不出器具。」
傅名語氣平靜地陳述著。當初在得知真相時他很是憤怒,他甚至無法想像到底會是個什麼樣的女人,才會對自己的孩子痛下如此狠手。
聞言,白筱筱心裡有些堵的慌,腦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現出照片裡那個溫婉的女人,她怎麼都不願意相信那個溫婉的女人會做出如此殘忍的事。
陸瑾川胸前那些猙獰的傷疤仿佛又在她眼前浮現,到底是被傷害了多少次,才會弄出那麼多的傷疤。
白筱筱至今都還記得在牧場時,陸瑾川在知道照片裡的人是誰後,眼眶泛紅的模樣。
「你說的這些跟我又有什麼關係呢?」
白筱筱避開傅名期盼的目光,強迫自己語氣冷淡,短暫的震驚過後,她迅速收拾好自己的情緒,她知道傅名跟自己說這些到底想幹什麼。
傅名以為將陸瑾川不堪的經歷告訴自己,她就會心軟嗎?
不—她不會的,不管陸瑾川經歷過什麼,都不能成為他傷害自己的理由。
傅名將她這份冷靜看在眼裡,幽幽地嘆了口氣。
懷中的傅言洛緩緩醒來,嘴角掛著口水,白嫩的小手直接朝白筱筱伸來。
「媽咪——抱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