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白筱筱,陸瑾川心裡很不是滋味,下意識開口:
「筱筱,你若是喜歡孩子,我們以後還可以……。」
「還可以什麼?」
白筱筱唇角扯出一抹蒼涼飄忽的笑,瞳孔漸漸渙散失焦:
「陸瑾川,我們……沒有以後了。」
白筱筱的聲音越來越小,忽然間,她把手伸入病號服里,用力撕扯著縫合的傷口,肚子上很快便血淋淋一片。
劇痛讓白筱筱發出悽厲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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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筱筱,別這樣!」
陸瑾川大驚失色,用力將白筱筱擁入懷中,不敢再讓她有任何動作。
「還會有孩子的,筱筱。我們還會有以後的。」
陸瑾川高大的身體劇烈顫抖著,低沉的聲音一遍遍地許下承諾。
可靠在他懷中的白筱筱卻像是什麼都聽不到一樣,身體只剩下瘋狂的掙扎,肚皮上的血很浸透了他的黑色襯衫。
萬般無奈之下,陸瑾川抬起手,一記手刀劈在她後頸。
他控制著自己的力道,等到白筱筱不再掙扎後,他才按下呼叫鍵。
那張蒼白的臉上帶著淚痕與血跡斑駁,令陸瑾川雙腿沉重得如同灌了鉛一般,想要移動卻怎麼都邁不開腿。
片刻後,傅名帶著護士匆忙趕來。
看清病房內血腥狼藉的景象時,傅名冷厲的目光瞬間掃向陸瑾川,眼底盛滿怒意。
可看著兄弟失魂落魄的模樣,終究是於心不忍,壓下了心底的怒火。
十多年的情誼,傅名又豈能不懂陸瑾川臉上的表情是什麼呢?
護士迅速上前幫白筱筱處理傷口、整理儀器,傅名為昏睡的白筱筱打了鎮靜劑,看著她起伏漸穩的呼吸,才轉頭看向形同雕塑的男人。
「你告訴她孩子沒了?」
陸瑾川抬眼,眼底空洞荒蕪,嗓音沙啞:
「阿名,我是不是……真的做錯了?」
陰冷的氣息籠罩著陸瑾川全身,站在一旁的護士突然感覺到病房的氣氛壓抑的讓人喘不過氣來。
傅名深深嘆了口氣,終究鬆了口:「事已至此,就別再後悔了,我會吩咐下去,讓醫院的人守口如瓶,剩下的事,你好自為之吧。」
—————
抱著孩子下了飛機的蘇曼妮,並未直接回陸家。
斟酌再三,她給張琴打了一通的電話。她將孩子隨意的擱置在候機椅子上,
蘇曼妮大半張臉被寬大的墨鏡遮住了,儘管回來比自己預期中的還早,但好在最後這個孩子還是留了下來。
襁褓里的新生兒也許是因為餓了的原因,連哭的力氣都沒有。
約莫十分鐘後,張琴的貼身保鏢走到蘇曼妮的面前。
蘇曼妮快速抱起孩子,跟著保鏢走出機場大廳,黑色庫里南早已在門口等候。
她彎腰坐進車后座,挨著身旁的張琴坐下。
「還差兩月才到預產期,怎麼提前回來了?」
張琴擰著眉頭看著躺在蘇曼妮懷中的男嬰,臉上的表情讓人看不出她在想些什麼?
「白筱筱早產了,我怕夜長夢多,索性提前回來了。」蘇曼妮簡單的說了下,她並不打算仔細和張琴說,這幾天發生的事情。
張琴眼神複雜地望著孱弱的嬰兒,沉默片刻,伸手想要接過來抱抱。
蘇曼妮身體本能一僵,下意識防備起來。轉瞬她便斂去神色,故作自然地將孩子遞了過去。
張琴將她細微的小動作盡收眼底,面上卻依舊不露分毫端倪。
「澤嶼那邊我已經訓斥過了,像上次那樣的事情,不會再發生了。」張琴一邊逗弄著嬰兒,一邊冷著聲說,
蘇曼妮心頭一驚。時至今日,她依舊猜不透陸澤嶼為什麼會對自己動手的原因、但有張琴這句保證,她暫且放下了心。
「只是你也要體諒一下澤嶼,畢竟他現在掌管著陸氏集團,情緒難免有些起伏不定。」
張琴語氣平淡的闡述著事實:
「現在從表面上看來,你為我們陸家生下了繼承人,以後好處肯定少不了你的。」
蘇曼妮垂眸看著襁褓里熟睡的孩子,眼底飛快掠過一抹陰戾。若不是現在還需要這個孩子,她恐怕真的會忍不住將這個孩子給掐死。
如果不是因為白筱筱和陸澤嶼糾纏不清,那她的孩子也不會意外夭折,
她也就不會淪落到要拿白筱筱的孩子來穩固自己的地位。
本該屬於她孩子的一切、如今卻白白便宜了白筱筱那個賤人的孩子。
她越想越不甘。
「曼妮,你別想那麼多了。」張琴看穿她心底鬱結,開口說道:
「這孩子如今就是你最大的籌碼。骨肉分離是世間最痛苦的事,你現在擁有了隨時都能擊垮白筱筱的武器。你只要這樣想,就沒有什麼過不去的坎了。」
初見這個孩子時,張琴心底的確有幾分喜愛。要不是這孩子身份特殊,她還真想好好把這個孩子放在身邊養著。
「媽,我只是……想起了我和澤嶼的那個孩子。」
蘇曼妮臉上帶著淒楚,眼底被濃烈的恨意所取代。這幾天在海城,她發現,連一向涼薄的陸瑾川,都因白筱筱屢屢破例。
那句「最後一次幫你,以後別再來我了」更是像根刺扎在她心底。她無法接受,貧窮卑微的白筱筱,竟能搶走本該屬於她的偏愛。
只是蘇曼妮並未發現,當她提及到孩子時,張琴眼底飛快掠過一抹冷冽,只不過轉瞬即逝。
「曼妮,這個就是你的孩子。」張琴斂盡情緒,將襁褓重新遞迴蘇曼妮懷中。
事情都走到了這一步,沒有退路了,既然已經將白筱筱的孩子帶回來了,那這個孩子就是他們陸家的嫡長孫。
蘇曼妮伸手接住孩子抱進懷裡。
這時張琴像是忽然想起一事,開口說道:「哦,對了,你不在的這幾時間,有人打過你的電話找你。」
聞言,蘇曼妮有些疑惑地看著張琴,到底是誰打的電話,能令她露出這樣的表情。
張琴抬眸看向她,眼神微妙,如實說道:「對方自稱是白筱筱的養母,張婷。」
張琴的話,讓蘇曼妮有些吃驚。
讀大學時她經常去白筱筱家中做客,張婷經常會做一大桌子好吃的來招待她。
只是沒有想到,這麼多年過去了,張婷竟然還會主動聯繫自己,難道她還不知道自己早已和白筱筱決裂的事情嗎?
也難怪張琴會神色異樣,蘇曼妮心中暗自想著。
「她還說了什麼?」蘇曼妮一時也不知道張婷找自己有什麼事,只是出聲反問張琴。
「她說想約你見一面,有些私事要單獨和你談。」張琴如實轉述,儘管她也不知道白筱筱的養母為什麼找蘇曼妮,但那都不關自己的事,見與不見都是蘇曼妮的私事。
「我知道了,媽,你把地址給我。我等下順路過去一趟,看看她到底找我有什麼事。」
蘇曼妮沉聲說道,其實關於白筱筱養母的記憶,她早已變得模糊起來,只不過她隱約記得,自己確實有給過張婷自己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