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琴站在陸澤嶼面前,盯著眼前這個不爭氣的兒子,臉上覆滿怒意。
「你告訴我到底怎麼回事!你知不知道曼妮已經懷著八個月的身孕,你怎麼能對她動手?萬一孩子出事,你承擔得起後果嗎?」
張琴只要一想起剛才發生的事,就心有餘悸,她從來沒有想過陸澤嶼會有這麼瘋狂的一面。
她方才趕到時,陸澤嶼用皮帶抽打蘇曼妮的模樣,到現在她腦海里都還揮之不去。
「孩子?」
陸澤嶼恢復了一貫冷靜,嘲諷道:
「那個孩子沒了不是更好嗎?」
聞言,張琴頓時怒火中燒。
「混帳東西,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說著,張琴抬手便要朝陸澤嶼的側臉扇過去,卻被陸澤嶼眼疾手快地握住她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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俊逸的臉上覆滿戾氣,這樣的陸澤嶼讓張琴心頭一沉。
她從未見過陸澤嶼露出這般猙獰失控的模樣,這期間肯定發生了什麼,讓她意想不到的事。
「別再把我當成以前那個懦夫了。」
說完,陸澤嶼用力甩開她的手,襯衫領口大敞,透著一股野性。他隨手抓起桌上珍藏82年的紅酒,仰頭猛灌,烈酒順著唇角滑落。
「澤嶼,告訴我,你為什麼要打曼妮?」張琴強行壓下心中怒火,開口問道。
「為什麼?你問我為什麼?你可真是我的好母親啊!」
陸澤嶼一邊嘶吼著,一邊猛灌紅酒:
「什麼孩子,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砰」的一聲,他狠狠將酒瓶砸向地面,玻璃碎片濺了一地。他伸手指著張琴,眼底帶著憤怒。
這件事,如果不是被自己無意中發現,她還打算瞞自己到什麼時候?
張琴竟然還敢跟他提孩子,恐怕這孩子跟她脫不了關係吧。
張琴心裡忍不住咯噔一下,她下意識以為是蘇曼妮假懷孕的秘密敗露,正要上前解釋自己這麼做的理由時,陸澤嶼卻率先將一份藍色封皮的文件夾甩在桌面上。
巨大的聲響令張琴心裡有些不安,她抬眼看向文件,強裝鎮定的神色一寸寸崩塌。張琴的心中閃過一絲詫異,像是想起什麼,她快速拿起文件翻了起來。
原來他發現的,不是蘇曼妮假懷孕的秘密,只是這個秘密讓張琴的臉色更加蒼白起來。
她下意識看向已經找到酒櫃前的陸澤嶼,見他粗暴地拉開酒櫃門,取出一瓶陳年老酒,省去開酒瓶步驟,他直接將瓶口磕向牆面。
清脆的聲音過後,瓶口碎裂,濃郁的酒精氣息瞬間瀰漫著整個客廳。
張琴快步一手攥著文件,一手想去奪酒瓶,語氣帶著倉促:
「澤嶼,你冷靜點,聽我解釋!」
「解釋?」陸澤嶼回過身,眼底帶著恨意,「還有什麼好解釋的?這麼多年把我蒙在鼓裡,你是在等著看我笑話是嗎?是你親手毀了我的一切!」
陸澤嶼從來沒像現在這麼怨恨過自己的母親,那些良好的教養全被他拋到了腦後,此時的他被心中的恨意吞噬著。
「我從來沒想過要毀了你,我這麼做,都是為了你好!」張琴努力在心中找著冠冕堂皇的理由,試圖讓陸澤嶼冷靜下來,眼中是從未有過的慌亂:
「這件事對你影響太大,我怕你承受不住,所以才選擇瞞著你!」
「為我好?那你告訴我這是什麼?」
陸澤嶼視線銳利如刀地盯著張琴看。
真是可笑,他活了這麼多年,一直都是母親眼中的乖兒子,所有人中的懦夫。
到頭來,命運卻跟他開了一個這麼大的玩笑
他一把搶過張琴手中的文件,撕扯開來。迷濛的眼底掃過上面的診斷結果,唇角扯出一抹瘋狂又苦澀的笑。
「難怪你總會以各種理由收走我所有體檢報告。原來你早就知道,我根本就不是一個男人。」
陸澤嶼冷冷地盯著張琴看,自然沒有錯過她眼底的慌亂。
「你還要瞞我到什麼時候?一個先天性少精症的人,怎麼可能會讓女人懷孕!你告訴我,你告訴我啊,一個不育的人,怎麼可能會讓一個女人懷孕?」
說著,他又仰頭灌下一大口烈酒,碎裂的瓶口劃破唇瓣,血腥味混著酒精在口腔蔓延,他卻不覺得疼,他嘶吼道,然後將空酒瓶狠狠砸向牆壁。
飛濺的玻璃碎片劃破兩人的臉頰,一絲血跡滲出。
張琴抬手平靜擦去臉頰血跡,一臉平靜地說道:
「澤嶼,我知道這個事情,你一時難以接受,但這件事只要你我不說,就不會有人知道。」
「曼妮腹中的孩子,不管你認不認,都必須留在你身邊。」
說著,她伸手想去擦拭陸澤嶼臉上的血痕,卻被他狠狠揮開。
陸澤嶼眼底溢滿對張琴的厭惡與冰冷:
「我被人戴了綠帽,還要感恩戴德當接盤俠?我們所有人都被你玩弄於股掌中,這個孩子和你脫不了干係吧?」
今天他才終於看清站在自己眼前的女人,心思深沉得令人害怕。
「不管你信不信?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陸家,為了你。」
「只要你按照我說的做,陸家的一切將來都是你的。你若一意孤行,你將一無所有,你也不想一輩子被陸瑾川踩在腳底下吧!」
張琴臉色徹底沉下來,用力捏緊手中的紙巾,自己籌謀了這麼多年,無非是想等著陸霆義死了,陸家的一切落到他們母子手中,現在萬事俱備,只欠東風,結果誰曾想,偏偏在這個時候,出了這檔事。
「你在威脅我?」
陸澤嶼不敢置信的看著站在自己眼前的女人,他以前事事都聽她的,到了今天他才知道這個女人竟然連他這個親生兒子都算計。
「我不是威脅你,你也知道我們現在處於什麼樣的狀態,曼妮肚子裡的孩子絕對不能有任何差池,等曼妮從海城回來……
張琴自知失言趕緊收了口
「海城?蘇曼妮為什麼會去海城?她和誰去的海城?你不是告訴我她在醫院嗎?你到現在還在騙我?」
陸澤嶼像是承受不住這個打擊,連連後退,後背重重抵在酒柜上,凌亂的髮絲垂落下來遮住了他眼眸,沒有人知道此時的他在想些什麼,只是從他的話不難聽出,他正處於即將崩潰的邊緣。
短暫沉默後,張琴索性不再遮掩,坦然道:
「澤嶼,不管我做什麼,我都不會害你的,是我讓曼妮去聯繫陸瑾川的,也是我讓她跟著陸瑾川去海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