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自尊心

    「不要告訴爺爺奶奶,」尹一景的第一句話是,「我也不可能住院,傷口處理好,我就回去。」

    就算是祁時開口勸,也沒能改變他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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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就算是住院,也肯定不是就地住院,尹一景的全部病歷資料,都在他定期去做檢查的醫院裡,范磊拿他沒辦法,只能替他把手續辦完,開車送他回家。

    祁時在路上接了個電話,汪韌跟她說禮拜天的聚餐換地方的事「小時,我們周末換個地方吃飯吧,曉卉說她去定位置,是一家網紅餐廳,服務很好,她想去試試。」

    「我還沒來得及告訴你,我不小心燙傷了,這陣子都要忌口,還得換藥,天氣熱,出門容易感染,我們改天再約吧。」

    汪韌一下急起來「怎麼回事?燙得嚴重嗎?你現在在哪兒?我去看看你。」

    「不用了,主要是朋友受傷,我沒什麼大事,別影響你和曉卉的約會,」祁時輕聲說,「你們可以約一約小蕊,她知道我不去的話,會去的。」

    她掛完電話之後,對正在開車的范磊說「麻煩你先送我回家一趟,我拿點日常用品,搬過去。」

    「不用,我生活自理能力沒問題。」

    沒有人比祁時更明白眼睛出問題之後的人,在自尊心上有多麼脆弱了。

    「可是我有,」祁時說,「我右手被燙傷了,以前從來沒這樣過,做飯就是個問題,單獨請人來照顧,我又不習慣,你知道我家裡多小的。,-*' ^ '~*-.,_,.-*~ ~*-.,_,.-*~' ^ '*-,」

    尹一景噎了噎,祁時就繼續說「范先生,能不能麻煩你幫我們挑一個合適的家政來,我們倆一起請一個就夠了,負責一下我們的一日三餐就行。」

    范磊從後視鏡里看了看尹一景,他表情雖然有些抗拒,但已經是打算妥協的前

    

    兆。

    「沒問題,」他輕鬆地說,「這點小事,就交給我吧。」

    等到了祁時家樓下,她沒讓他們倆跟著上去,自己上去簡單地收拾了一下行李,很快就提著個二十五寸的箱子下來了。

    范磊幫她搬進後備箱裡,還感慨了一句「這麼大個箱子,你居然自己拎下來了,要不是不放心他一個人在車裡,我該上去幫你的。」

    「這不算什麼,我讀大學的時候,連被褥之類的一起打包,比這個重多了,也都是我自己一個人搞定的。」

    范磊看了她一眼,發現她臉上的表情也很真誠,而且他注意到祁時的手——

    關節處有繭子,指甲修剪得很整齊,可也一看就知道,是一雙幹活的手。

    她和他想像中真是很不一樣。☜💥 ➅9ѕⒽ𝐮𝓧.𝒸oM 🍓🐧

    「我能問一下,你和他是怎麼認識的嗎?」關後備箱的時候,范磊實在沒忍住,問了一句。

    祁時只是笑了笑「我去圖書館借過一本詩集,看到夾在書里的便簽,覺得簡直說進了我的心坎里,後來查了一下借閱記錄,找到了他的聯繫方式,其實我們最開始是網友來著。」

    他們邊聊邊重新上車,后座里的尹一景問「在聊什麼?」

    「聊我們怎麼認識的,」祁時坐進來,哪怕是坐在后座上,也繫上了安全帶,「這才多久,網友都成病友了。」

    范磊發動車子「老尹你什麼時候喜歡讀詩了,我怎麼不知道。」

    

    「你不知道的事多了,

    」尹一景悠然道,「可惜火鍋潑了,不然就該讓你好好嘗嘗我的手藝,我也是會做飯的人了。」

    他語氣聽上去還挺得意,范磊「切」了一聲「我看你還是先好好想想,周末回去,怎麼跟老爺子他們交代你的傷吧。」

    「不回去就行了,」尹一景早就想好了對策,「爺爺會理解的。」

    「他那是不忍心追著你問,事後哪次沒來問我了。」

    「所以你要提前想好怎麼跟他說。」

    范磊還沒搭話,祁時就「噗嗤」一下笑出了聲。

    「我還沒見過你這個樣子,」她現在的情緒和剛才在醫院裡已經判若兩人了,「原來也是會鬥嘴和耍賴的呀。」

    「他耍賴的時候多了,以後你就知道了。」

    雖然祁時表面上已經恢復如常,但她的心還在狂跳不止。

    如果不是先天就完全看不見,或是聽不見等等其他方面的殘缺問題,人一旦經歷過正常生活,一下變成殘缺狀態,是很難在心理上接受和調整過來的。

    絕大多數情況下,生理方面的問題遠遠不及心理問題的後患勁大。

    長期積攢負面情緒之後,人就容易走極端。

    當初的祁苹就是這樣。

    越是優秀、越是驕傲的人,就越難接受這樣的變化。

    「所以她媽媽是自殺的?」

    剛剛聽汪韌解釋完這些之後,呂曉卉唯一關注的點,只有這個。

    汪韌還是有些著急「我得去看看她,小時從小就是這樣,有什麼事都自己憋在心裡,什麼都不說,我一直擔心

    

    ,她這個性格,萬一將來哪一天受了刺激,會像她媽媽那樣干傻事。」

    「她還能受什麼刺激?」呂曉卉十分不以為然,「她不是才剛升了職嗎?要受刺激也是你們另外那個朋友受刺激吧?」

    她說完撩了撩頭髮,想了想「反正這周末我要去那家網紅餐廳,你不是說那個誰調崗了,說好請咱們吃飯的嗎?祁時不來,就叫她啊。」

    汪韌剛替她出了燙染頭髮的錢,還有些心痛,賺錢的人總是更明白錢賺到手有多艱辛的,他勸道「這周我還是想去看看小時,小蕊剛轉崗,工作壓力大,就別在這時候去讓她請客了。」

    「她不請那你請啊,」呂曉卉尖聲質問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覺得我沒工作,就沒壓力了是吧?嫌棄我你就直說啊!」

    「我不是這個意思……」

    「不是這個意思是什麼意思?」呂曉卉開始撒潑,「我早就知道你嫌棄我,發小不是調崗去好部門了,就是升職成了副總,你是不是看上她們誰了?想甩了我走捷徑是嗎?」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汪韌一個頭兩個大,「我們就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根本沒你說的那種事。」

    「反正你就是嫌棄我!」

    汪韌被她鬧得徹底顧不上去看祁時的事了,趕緊解釋「我真沒嫌棄你,要不我們今晚就去那個網紅餐廳吃飯好不好?就我們倆,誰也不叫,我們自己掏錢!」

    「我又沒工作,哪來的錢?」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從來沒有嫌棄過你沒工作,再說了,我的錢就是你的錢!想怎麼花就怎麼花!」

    「這還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