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三十這天,一大早祁時就起來給自己化了個淡妝,史梅已經幾乎算得上是住在醫院了,但過年畢竟還有一些東西需要她親自準備,於是二十九回去住了一晚上,等祁時剛化完妝,她就過來敲門了。✌😳 ➅➈ѕ𝓱𝔲乂.𝔠𝓞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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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時很意外「沒想到你會親自過來。」
「你現在身體畢竟還沒有完全康復,我昨晚回去替你爸爸收拾了今天穿的衣服,」史梅笑一笑,「順路過來接你一起去。」
祁時對「你爸爸」這個稱呼並沒有表現出來什麼情緒,並不接受,但也沒有反駁,只說「我隨時可以走。」
她和史梅之間也沒有什麼共同話題,待在一個密閉空間內,祁時有些尷尬。
家裡尷尬,車裡也一樣。
好在史梅畢竟是在商場上叱吒了這麼多年的,對於開啟話題緩解尷尬還是很拿手的。
「這次是頭一次不回老家過年吧?」史梅親切地說,「你舅舅那一家子,都是吸血蟲,你本來也不欠他們什麼,他們借著你,也不止發過一次兩次財了,都能讓祁季給敗乾淨,養了這麼個兒子,就得自食其果,你舅舅是,我也是。」
祁時以前也聽過一些關於史梅的故事,她有過四段婚姻,其中兩段都是和郭樂誠,只有一個兒子,在國外混吃等死,吃喝嫖賭毒,除了正經事,幾乎什麼事都干,史梅定期會給他打一筆錢,但是以那個兒子現在的身體情況,估計也熬不了多久了,或許距離死亡就只差一次注射過量。•
「你為什麼還每個月定期給他打錢?」
「只有這樣他才不會礙我的事。」
「這次郭樂誠病重,他沒收到消息嗎?你和郭樂誠之間的財產分割,他會不惦記?」
「你知道的還挺多的,」史梅看她一眼,「你放心,該你的那份,你爸爸早就安排好了。」
「我沒有爸爸,」祁時淡淡地說,「我也從沒惦記過任何人的財產。」
「承不承認,要或者不要,是你的就是你的,跑也跑不掉,」史梅笑了笑,「我兒子跟你爸爸毫無關係,他已經不中用了,我給他的錢足夠他去買醉,上個月我收到消息,他也差不多快油盡燈枯了。」
「你這並不像是談起自己兒子該有的態度。」
「那我應該是什麼態度?」史梅挑了挑眉,「他父親對他不聞不問,甚至拿他來要挾我,這麼多年,我供他吃喝,他卻自甘墮落,事到如今,都是他咎由自取,我還應該為了他自作孽,來傷心難過嗎?」
祁時不知道該說什麼,車裡短暫沉默了一下。ඏ🍧 ☺👮
史梅很快又說「當初如果不是你爸爸,我人都要死在他們父子手裡,還能容忍他至今,也是我還惦記著母子一場。」
這話里信息量就很大了,但祁時對他們之間的事並不怎麼感興趣,就別開頭,看向窗外沒有接話。
史梅這次特意來接她一起去醫院,就是有些話想避開郭樂誠,先跟她說清楚。
「你爸爸當年沒有背叛你媽媽,」史梅非常突然地開口說道,「當
年你媽媽有她自己想做的事,不想連累他,還把一件非常重要的東西交給他保管。」
「你自己覺得這個說法站得住腳嗎?」祁時冷哼了一聲,「我媽要做一件事,不想連累他,卻可以連累我?」
「她當然為你籌謀好了一切,當年你原本是判給你爸爸的,」史梅繼續說,「但是那東西在你爸爸手裡這件事,被人知道了,出於對你的保護,才把你放在祁輝家。」
這說法就更難讓人接受了,祁時平靜地說「這些事我已經並不關心了,不管他出於什麼原因拋下了我和媽媽,我也順利長到了這麼大,已經長到這麼大了,我還怕什麼。」
「我只是想告訴你,當初的事沒這麼簡單,你爸爸這些年為什麼一直不能光明正大用自己的身份來做生意,非得用我的名義?祁時,你是個成年人了,我相信一定也有人在聯繫你,他們都想拿到當年的關鍵性證據,所以你現在也很危險。」
「我現在當然危險,」祁時終於忍不住冷笑了一聲,「你想方設法讓我主動給郭樂誠捐肝,手術當天又安排了那麼多媒體守著,如果不是尹一景手術的事轉移視線,到現在整個岳城恐怕還在關注我們的術後恢復情況,你恨不得昭告天下我和郭樂誠是父女關係,不就是想幫他轉移視線,讓那些人來盯著我嗎?」
史梅搖搖頭「你是他的命,我不可能會這樣做,他也不可能會同意,那天的媒體,不是我安排的。」
竟然不是她安排的?
祁時並不相信「如果不是你,怎麼會有媒體跟進手術室去?」
「因為那時候,是尹一景親自給我打電話安排的。」
尹一景?
「我以為這些事你都知道,」史梅探究地看著她,「看來尹一景也不是什麼事都告訴你。」
這種時候說這麼明顯的離間的話,祁時會上當就怪了。
「你以為隨便說這樣幾句話,我就會相信你,去和尹一景反目成仇?」
「這種時候,我們當然不希望你和他反目成仇,如今形勢敵暗我明,尹氏集團如果內訌,有尹一景護著你,對我們來說也是好事,」史梅歪著頭去看她,「但你自己心裡要有數,他是真的在護著你嗎?」
如果剛才史梅的話都是真的,手術當天的媒體是尹一景安排的,那麼祁時剛才的所有猜測,就都應在了他身上。
有了她捐肝救父的私人新聞做鋪墊,等到「look」成功完成手術的消息一出來,效果確實事半功倍。
老實說,祁時想一想,這件事也確實是尹一景能做得出來的,可他沒有事先和她說,到了這時候從史梅的口中聽到,無論如何她都會先持存疑態度。
「你特意在到醫院之前跟我說這些,是怕我一會兒過去,會讓郭樂誠下不來台嗎?」祁時最後說,「今天畢竟大年三十,他身體也還沒恢復,我可不想吃了這麼多苦頭捐給他的肝被浪費了,也擔不起氣死他的罵名,所以你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