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雪松是個老頑童,看起來也不像是有什麼家底的樣子,穿著普通到跟一般農民工沒什麼兩樣,而且祁時親眼所見,他勞力很足,一看就是個練家子,不是圖新鮮玩玩兒而已。💜💜 ➅9s𝕙Ⓤ𝕏.Ⓒ𝔬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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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完破傷風之後,趙雪松問范磊「有車送我回去麼?」
范磊看了看尹一景,哄著老爺子說「都這麼晚了,路程也不短,就在岳城休息一晚上吧,明天再送您回去。」
趙雪松也瞥了一眼尹一景「怎麼了,開夜路不行?你們都跟他一樣,快瞎了嗎?」
老爺子還真是哪兒疼往哪兒戳啊。
但是尹一景看上去什麼事兒都沒有,他甚至聽完還勾了勾嘴角「這麼大歲數了,說話也不留點口德。」
「是啊,不留口德這不是有現世報了,」趙雪松乾脆直接看向他,「連老子都能忘記,你怎麼沒把你自己也忘了?」
尹一景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現在是病人。」
「病人?」趙雪松也學著他的樣子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還是老人呢,我還能活多久啊,唯一一個外孫,現在連我都不記得了,到時候連個送終的人都沒有。」
范磊是個直腸子,而且他學醫多年,思維方式都已經區別於常人了,這時候出口安慰的話居然是「沒關係,人死了之後什麼都不知道了,後事都是做給活人看的,如果您想要排場,我來就是了。♨🐚 ➅❾𝐒ʰ𝓤א.𝐂𝕆𝐦 🐝♗」
祁時「……姥爺您身體這麼健康,作息規律,又生活在那樣一個世外桃源里,身心都舒暢,想那些事幹什麼,還早著呢。」
這時候,尹一景也跟著開口說「您身體比我還硬朗,我可不一定有機會給您送終。」
趙雪松這次是真的生氣了,他一腿掃過去「臭小子胡說八道什麼!」
尹一景下意識避開了,然後才說「科學地講,我身體情況確實不好。」
「那是眼睛不好,不等於壽命不長,」趙雪松被他氣得不行,「我看你就是嫌我命太長了,想方設法氣死我。」
「我話還沒說完,」尹一景說,「醫生說讓我多注意養生,多和親近的人相處,也有利於恢復記憶,明天我跟你一起回去,收留我一段時間?」
沒想到最後話題拐到了這上頭來。
尹一景在對待家事上,依然講究策略。
果然趙雪松的情緒完全被他調動起來,從最開始的生氣,到現在立刻喜笑顏開起來。
實在是叫人不得不服。
趙雪松又說「我可不去你們老尹家住。」
尹一景說「我也不敢讓你跟爺爺住一起,他脾氣不太好。6̷9̷s̷h̷u̷x̷.̷c̷o̷m̷」
雖然失憶了,但是尹一景的感覺依然敏銳,他很知道誰跟誰氣場不合,脾氣不對付。
「那我住哪兒?」
尹一景說「我有個別墅,但已經有日子沒去住了,今天剛讓小時工去打掃。」
「那就去那兒。」
趙雪松朝祁時招了招手「姑娘你過來。」
祁時聽話地走近了幾步,趙雪松就拉住了她的手「你跟我一起去。」
「
啊?」祁時懵了。
「說好給你露一手的,」趙雪松還在介意這件事,「切到手是意外。」
但祁時怎麼可能還讓他下廚。
她趕緊說「以後嘗姥爺手藝的機會多的是,這次讓我來吧。」
祁時用這個方法迂迴地拒絕他再次下廚,趙雪松果然受用「那也行,反正小景那兒的廚房你肯定也熟悉。」
祁時「……」這話我不好接啊姥爺。
誰知道就連尹一景都說「是啊,你以前是不是經常做飯給我吃,多做幾次,說不定我就能想起來了。」
祁時「……」你還真是不客氣啊。
事到如今,范磊就算再遲鈍都該看出來自己多餘了,他正要找個藉口離開,就看祁時低頭從包里把振動的手機拿出來。
是衛明打來的電話。
「放心吧,我這邊沒事,和姥……和趙爺爺聊得比較投機,今晚一起吃飯,你們忙你們的,事情忙完就趕緊回家休息,公司不鼓勵加班的,別忘記了。」
衛明那頭不知道說了句什麼,祁時就皺起眉頭說「那行,我馬上回去。」
她掛完電話就說「趙爺爺,我公司有點事,必須回去一趟……」
趙雪松正要說話,尹一景就搶先開口了「公事要緊,范磊送一趟,等她結束了再送回來,我叫阿姨給姥爺打下手,等你們回來吃飯。」
於是本來都已經打算撤退的范磊又臨時充當了司機。
祁時還在拒絕「我自己開了車過來的,不用送我。」
尹一景理直氣壯地說「我和姥爺不要用車嗎?你的車留給我們。」
直到坐上范磊的車之後,祁時才反應過來「哎,我為什麼一定要你送呢?我自己開車回公司,你開車送他們,不是剛好嗎?」
而且那邊現在就剩一個眼睛不好使的,和一個年邁且手還受了傷的,他們倆誰開車安全啊?
「放心吧,阿景會叫司機過去的,」范磊笑起來,「他就是想讓我等你下班,生怕公司有什麼變數,怕你會不肯再過去吃飯。」
祁時倒是沒想到這個可能性,一時呆住了。
「阿景從小到大就是這樣口是心非,」范磊說著居然嘆了口氣,「但今天這樣的表現,還是小時候才有過,長大之後他已經習慣了把真實想法藏在心裡,要不是這次失憶,恐怕我也看不見他再一次這樣表現了。」
祁時被他說得有些心酸「尹一景這個情況,會持續多久?」
「誰也說不好,」范磊卻說,「失憶的事,恢復起來要看情況,也許下一秒他就想起來了,也可能永遠都想不起來,但至少這對他日常生活不會帶來太大的問題,可他的眼睛確實迫在眉睫了。」
祁時跟著心都提了起來「那要怎麼辦?」
「我和老爺子商量過,手術還是要做,即便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也不能就這麼放棄了,最壞的結果不過和現在一樣,就是徹底失明。」
祁時的心攪成了一團亂麻。
當初祁苹的悲劇,如今又要在尹一景身上重演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