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包廂里的沈志文輕笑了一聲「你們家小祁同志對你的名字反應還挺大啊。—(••÷[ ➅9ѕ𝔥𝕦x.𝐂όϻ ]÷••)—」
桌上放著一個正在通話的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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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志文待著的無線耳機里傳來尹一景淡淡的回答「今天是年三十,你們是不是太閒了。」
「原本我們是怎麼約定的,你自己忘記了嗎?」
沈志文吱哇亂叫的聲音撞進尹一景的耳朵里,他也只是說「竊聽犯法。」
「誰竊聽了,誰犯法了,」沈志文說,「我又不是法盲,這還要你科普嗎?」
那剛才錢進和祁時的對話是怎麼通過電話,傳到尹一景這邊來的?
沈志文緊接著就解釋道「我是剛才路過,剛好有服務員走錯了包廂,開了門我才聽到一嘴,這地方隔音應該還可以的吧。」
隔音確實還可以,隔壁錢進和祁時的對話,這邊什麼都聽不見了。
沈志文豎起耳朵都沒聽到什麼,最後只好沒勁地掛斷了電話「等我打聽到了再跟你說。」
「當然不是,」隔壁包廂里,錢進冷靜地回答道,「尹一景這個人,最擅長的不是經營公司,而是s一個悶罐子,不管我和老沈、老范怎麼跟他從小一起長大,他該不說的,一個字都不會往外透,就比如說他和你認識這件事。✊💚 ඏ☆」
祁時已經過了最初對尹一景上頭,還沉浸在戀人未滿那種甜蜜曖昧期的階段,這時候聽到錢進這樣說,反而更多是羞恥感。
「不用一再提醒我識人不清這個事實,對此我已經付出了代價,」祁時還是冷冷地說,「尹先生同情我、可憐我,什麼都好,那是他的事,我不需要。」
「你們之間的事,跟我無關,說老實話,雖然我最後選擇從商這條路,但我和老范當初第一志願都是醫學院,遺傳學的概率來說,我並不建議他結婚生子。」
錢進真是個談判的好手。
他一上來就直接出了殺手鐧,讓祁時放鬆警惕,甚至開始本能地同情起尹一景來。
「他的眼睛確定是先天性?有遺傳可能?」
「尹家祖上有過同類型的眼疾情況,但是這個病症在他爺爺和他爸爸,甚至是徐一諾身上,都沒有發生,隱性遺傳是很有可能的。」
「這些在產檢的時候都能通過檢查進行排查。」
「你很在意這件事?」
直到錢進赤裸地問出來,祁時才反應過來自己的態度似乎有些過激了。
「只是就事論事而已。」祁時僵硬地辯解了一句。
但是這些都不重要,也不是錢進關注的地方。
「我來找你,最主要的事,是勸你跟他保持距離,」錢進表現得非常公式化,「從前沒有過這種情況,他對女人沒表現出來過有什麼興趣,但他現在對你明顯不一樣,而老范他們對尹一景的濾鏡太深了,也可能是尹一景本人的人格魅力,作為朋友來說,我們當然都希望他好,可如果這種好是建立在犧牲其他人利益的情況下,就需要斟酌了。」
祁時聽到這會兒,才慢慢覺出點兒味道來。
「你是來勸我跟他保持距離的?」祁時不可思議地問,「因為怕我被他的人格魅力所吸引,而跟他生孩子?」
「誰都不能保證那個孩子會不會有問題,不是嗎?」錢進還是那個沒什麼表情的樣子,「已知的悲劇還去硬來,沒有任何意義。」
祁時覺得他這個說法有些牽強「且不說我和尹一景之間的事,沒有其他人能夠干涉,就算你真是因為這件事來找我,也不可能選今天。」
大年三十晚上,中國人沒有不在家團年的習慣。
就算是遠在國外的華人華僑,在這一天也都會聚在一起慶祝、看春節聯歡晚會的。
錢進又不是石頭縫裡蹦出來的,他難道就沒有家人要一起守歲、跨年?
「那你覺得我找你是因為什麼。」
這人確實是尹一景的髮小,連跟人聊天的習慣都一模一樣,好像什麼事都胸有成竹,一定要高高在上地給你個考驗,看你能不能答得出來。
可惜祁時現在完全沒有心情搭理他「錢先生是吧,我跟你不熟,今天又是年三十,不管你和尹一景或是趙新蕊是什麼關係,都跟我沒關係,沒事的話我就走了。」
祁時說完就真的站起來,往門口的方向走過去。
「祁小姐,」等她走到門口,馬上就要走出去了的時候,錢進才慢悠悠地起身叫住她,「今天我過來,其實主要是想看看你。」
祁時轉過身,沒有像他以為的那樣,回懟一句「有什麼好看的」,而是面無表情地說「那你現在看到了。」
「你就不好奇我為什麼要來看你?」
「你們這種有錢人,多的是正常人難以理解的愛好,我一點兒也不好奇,但希望你以後不要再因為任何匪夷所思的理由來打擾我的生活。」
「我有一個表妹,叫唐湉湉。」錢進突然說。
這時候祁時已經走到了門口,餐廳走廊上有養在大缸里的水生植物,因為天氣太冷,又總是被包廂里開門時透出來的暖氣弄得冷熱交替,空氣中的水汽都跟著一會兒蒸騰一會兒乾燥的,這時候祁時把包廂門打開,一股暖氣漏出來,那植物像是早有準備似的,竟然微微垂下了頭來躲避。
祁時保持著站姿沒有動。
「唐湉湉和尹一景是指腹為婚,當然,那時候長輩們的玩笑話不一定要當真,可尹一景的父母現在出了事,他因為眼睛的事,又幾乎算得上殘疾,在這種情況下,我小姨根本說不出口『退婚』這件事。」
錢進走出來,在祁時身後不遠處的地方停下,站在那裡說「湉湉從小就跟在尹一景身邊長大,是愛情還是別的感情都不一定能分得清,但旁觀者清,至少我能看出來,尹一景對你,和對她是完全完不同的。」
祁時轉身看著他,眼裡的情緒難以辨別。
「你現在是希望我去找尹一景,讓他主動提出來,這門婚事不要當真?」
「我希望你們自己的事自己解決,不要殃及無辜,」錢進的話像小蟲子一樣,一點一點地滲透到祁時心裡去,「給別人錯覺,再用輕飄飄一句話否定一切,不是君子所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