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天夜裡下了一晚上雪,到了第二天早上,房頂和路邊停著的車上,還有綠化帶里,全都是積雪,看上去白茫茫一片,特別好看。😡🎀 6➈𝕤𝕙υⓍ.ᑕσM 🐊💚
祁時這天是打算跟尹一景一起回岳城的,但是因為道路結冰,好多車次都晚點了,開車回去更不安全,於是只能改天再走。
酒店的自助餐不合尹一景的口味,祁時就乾脆借了他們的小廚房親自做了點吃的,送到尹一景的房間來。
沒想到一向早起的尹一景居然還沒醒。
她把吃的放下,去叫他起來。
尹一景好像陷入了什麼噩夢,眉頭緊鎖著,叫也叫不醒,祁時迫不得已加大了搖晃他的力度,尹一景的眼睛猛地一下睜開,還沒等祁時反應過來,他已經大力把她抓過去,一翻身壓在了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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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時冰冷的皮膚和他滾燙的皮膚一接觸,對兩個人來說都是刺激。
「你……」祁時費勁地伸手去貼了貼他的額頭,驚呼一聲,「你發燒了!」
下一秒尹一景已經重新栽下去,徹底壓在了祁時身上。
祁時聽到他在自己耳邊呢喃「媽媽……」
不過多成熟穩重的人,在生病的時候,最脆弱的時候,都會想媽媽。👻🐸 6➈𝔰Ĥ𝐮Ж.ĆᗝⓂ ♨🐯
祁時瞬間心軟得不行,她慢慢把身上的人推開,幫他重新躺平,馬上就給范磊打了電話。
還好范磊就在本地,過來得很快,只不過看上去沒休息好,黑眼圈有點重。
「可真行,」范磊咬牙切齒地說,「昨晚坑了沈志文,今天又來坑我,沈志文昨晚氣得跟我打了一個多小時電話罵他,他居然在這裡燒成豬頭了。」
尹一景的臉又紅又燙,祁時很擔心「會不會對他眼睛有影響啊?」
范磊情緒不太好,語氣跟著有些沖「燒這麼厲害,不對腦子有影響就不錯了,還惦記眼睛呢。」
他簡單做了個檢查,然後說「馬上送醫院。」
祁時一下急了「那我叫救護車!」
「不至於,」范磊攔住她準備打電話的手,「下去叫輛車,我背他下去。」
「好!」
老家的醫院到處都人滿為患,本地老年人偏多,大部分都沒有什麼大毛病,掛急診不至於,范磊就直接和醫生對接了一下,然後給他排隊打點滴。
還好沒等多久就排到了,尹一景一直到打完點滴,人都還沒醒,一直睡得很沉。🐝👤 ❻❾Şн𝓊χ.匚σ𝓂 🎉🐟
范磊把他背回酒店還在罵「沉得像只豬一樣,本來免疫力就不好,這麼冷的天,到處跑什麼,就知道給人找麻煩。」
真正關係好就是這樣,嘴裡不客氣,但有事他是真管。
祁時給他換了個毛巾敷著額頭,然後給范磊泡了杯茶「今天真是謝謝你,辛苦了。」
范磊倒有些不習慣,他和尹一景認識這麼多年,擦屁股的事也幹得不少了,突然被祁時這麼一謝,居然有些不習慣。
「不辛苦,我是他發小,又是他主治大夫,」范磊聳聳肩,「我
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這樣的友情真讓人羨慕。
祁時心想,原本她也有這樣的髮小,可汪韌如今有了呂曉卉,自己的事都忙不過來,趙新蕊又開始拼事業,再想像小時候那樣,怕是回不去了。
「你知道他上次出國,是去幹什麼嗎?」范磊突然問。
「他說是去做檢查。」
「檢查國內該做的都做了,那次是他表弟陪著去的,他讓我配合他演了一出大戲,」范磊說,「騙他表弟說是去做手術,所以才去了那麼久。」
祁時不太理解「為什麼要騙他表弟說是去做手術的?」
「因為一天不做,他們就會惦記一天,」范磊累了一天,他有些吃力地抬起千斤重的眼皮,嘆了口氣說,「他們這樣的家庭,很多事都很複雜,我也說不清楚,但阿景他,日子很艱難。」
尹一景給人的感覺,就好像從來沒有什麼事能難倒他,不管跟他說什麼,他也都能快速地給出解決方案,只要想到他,祁時就覺得很安心。
所以祁時壓根沒想過,尹一景也會有什麼難事。
「他媽媽……」
祁時想到今天尹一景昏睡過去之前,還喃喃地叫了一聲「媽媽」,忍不住問「他媽媽的事,我沒忍心細問,但是對他影響肯定很大。」
「確實很大,具體情況我也不太清楚,這種事是傷口,我們這樣的關係,做不出來去揭他傷疤的事,」范磊說,「可是這些事全都悶在他心裡,時間長了肯定要出問題,我早幾年就注意到,他逃避做手術,並不是像他說的那樣,在等待更合適的時機,這一等,就等了這麼多年,他口中這個時機,或許永遠都不會來。」
因為他可能永遠都做不好準備。
真的到了完全失明的那天,再想辦法去吧。
現在得過且過,勉強維持住現狀,就能騙過自己,假裝什麼都沒有發生。
范磊其實知道,當初尹一景的父母就是因為他的眼睛,才會投資那樣一個實驗室,想盡辦法研製出能夠讓他眼睛好轉的產品來,也就是在那個實驗室里,祁時的母親因為意外被炸傷眼睛,導致失明,最終走上了結束自己生命的路。
但這些不應該讓祁時知道,至少不該在現在這時候,通過范磊讓她知道。
祁時對此一無所知,還沉浸在心疼尹一景的情緒里「怪不得他一直不願意跟他家裡人一起,這些事對他來說一定是不願意觸碰的傷疤,我還是不要問了。」
「不,」范磊卻說,「他的心理問題積重難返,如果不找機會讓他喧泄出來,積壓得越久越容易出問題,他的眼睛情況你也清楚,一直拖下去不是辦法,我曾經試圖過勸他去看心理醫生進行心理干預,但他非常抗拒。」
「那我能為他做什麼呢?」
范磊早就想好了「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想辦法去讓他把這個心結紓解開。」
「那……」祁時咬了咬下唇,「我想想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