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海淵來潮·十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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鍊金火炮的又一輪齊射，讓操控它們的市政廳衛兵只感覺自己的內臟也連攜著，一併開始出現了震顫。
但這一輪攻勢取得的成果是喜人的。
只見炮彈所落入的陣列當中，血肉橫飛，鱗片四濺，被高溫和衝擊波撕碎的肢體在空中劃出一道道弧線帶著刺鼻的硫磺氣味的白色硝煙在陣地上空升騰翻滾，與濃厚的，呈霧狀的水汽混合在一起，讓能見度再次下降了不少。
「什麼都看不見了！是不是能暫緩一會兒，休息一會兒了？」
陣地之中，有人扯著喉嚨高聲發問道。
其他人聽到他這個問題，眼神當中也是露出了期待的神色。
儘管鍊金火炮作為一種威力強大的戰場殺器，每一次轟鳴能造成敵人陣列的大量死傷，但感覺要是在多來上幾次，他們也得一併死在這裡了。
不是死於敵人的反擊，而是死在這些被寄予厚望的新時代武器的手中。
有人偷偷摸了摸自己的肋部，那裡隱隱作痛，懷疑是不是已經出現了骨裂。
但他們卻是沒有搖頭拒絕作戰命令的權利，只能苦著臉，在內心中默默祈禱下一波輪換能夠提前一點時間。
可惜！
一項命令的傳達終究是打破了他們的幻想：「接下來，所有鍊金火炮單位做好準備！
五分鐘後將開始對那艘停靠在河岸區域的船進行連續的炮擊，壓制娜迦一方的攻勢，配合萊恩大人與一眾治安騎士的衝鋒，持續七輪！」
「是。」
陣地當中，迴響起了這些衛兵們滿是苦澀意味的回應。
傳達作戰命令的人員也不在乎他們內心到底是怎麼想的，馬不停蹄地就要趕往下一處陣地。
而在距離他們超過兩千米遠的另一處陣地上，萊恩正在與他手下的治安騎士們，為接下來的衝鋒作最後的準備。
有的人正在保養騎槍，有的人正在檢查馬鞍，有的人則是在這最後的關頭，抓緊時間品味著口袋裡最後一份的菸草。
萊恩抱著自己的頭盔，隨行於瑪洛琳的夫人的身後，言說著他們接下來即將採取的行動：「那艘船想來便是一處祭壇的載體，我們準備在遠程火力的掩護下，對其發起一次強襲。
如果成功的話，或許能夠直接破除掉他們的祭祀儀式，將他們重新驅逐回海洋之中。
即便失敗，我們也能試探出娜迦們在這片區域的人員部署。」
瑪洛琳夫人的臉上看不出有任何的情緒表露，平靜地開口道：「這些事情，你自己做主就好！」
萊恩低垂下腦袋，還想要說些什麼，頭頂卻是突兀地感受到了絲絲縷縷的冰涼觸感。
他抬起頭，看著飄落而下的雨滴，挑著眉頭，輕聲說道：「下雨了。
「」
「下雨了。」
道途賦予他的力量正在消散，黑色的靈光逐漸變得黯淡。
.
失去了這一份力量的支撐與維繫，漆黑的重型鎧甲慢慢變回了那副受損嚴重的輕型鎧甲模樣。
冰冷的雨滴落在他的身上，立馬就順著縫隙浸入到裡面，為他的體表觸感所捕獲。
他馬上就要失去這份力量了！
羅蘭的心中已是有所預感。
難捨、留戀這種力量帶來的充實感，肯定是有的，他無法進行否認。
但他卻是能控制好自己的心緒想法，將腦中思維關注的重點放在真正與自己切實關聯的事情上。
就比如說，在道途力量完全消散之前，結束這場戰鬥！
雨流正在變大。
羅蘭揮擺重拳，帶起一陣洶湧的勁風，將近身的幾名深潛者身形擊飛了出去。
眼看著只剩下最後幾頭魚人和深潛者在作最後抵抗了，他不由得松下一口氣。
「終於是能結束了嗎？」
喬什幾人先前略微休息之後，也重新加入到了戰鬥當中，這剩餘的幾隻大貓小貓交給他們收尾就是。
就在羅蘭想要後退拉開一段距離，用數分鐘的時間進行短暫的喘息恢復之際。
嗚哇————！
咔噠！咔噠！
怪異而密集的聲響自遠處傳來，抬眼眺望過去，卻是一片湛藍色的浪潮正朝著他們所在的方向洶湧襲來。
那是一支數量更為龐大，由魚人、深潛者和娜迦所組成的混合編隊。
冰冷刺骨的雨水似是澆入到了每個人的心中，這個時候，即便是擁有3級【意志】的羅蘭也不由得感受到了無力。
又是一輪新的攻勢！更為強勁的攻勢！
難不成，他還能觸動一次道途共鳴」，再次爆種將這支隊伍解決嗎？
答案自然是不可能的！
「難不成，利亞姆被毀滅的命運是註定的嗎？」
羅蘭喃喃道。
卻也是在這時，他的耳朵於雨聲、敵人的嘶吼聲與行進聲中分辨出了另外的一道聲音。
咚！咚！咚！
一聲聲沉悶的踏擊聲從身後的雨幕傳來。
羅蘭下意識地回過頭去，就見一道龐大的身形輪廓正在朝他們靠近。
那人身穿著一套厚實沉重的古老闆甲，鋼板上遍布著巨齒撕咬與酸液腐蝕的凹坑痕跡。
其關節處層層包裹著粗糙且滲著黃白色膿血的繃帶，外罩的一件破爛金邊斗篷早已被煤煙染黑，在風雨中獵獵作響。
最令人心悸的是他的面部，其上扣著一副緊貼著面部輪廓的古銅質人臉面具。
面具雕刻著一道莊嚴而又悲憫的容貌，其中央有一道從額頭延伸至下顎的巨大裂痕。
隱約從中透出面具下方蒼白，壞死卻依然堅硬如磐石的皮膚肌理。
他手握著一柄比成人還要寬大得多的斷刃巨劍，就這麼昂首挺胸地走了過來，經過因心中的驚訝而瞪大雙眼的羅蘭時，還發出了一聲輕笑。
「是...是您...
「7
震驚之下，青年甚至說話都有些不那麼流利了。
「幹得好，年輕的騎士！
接下來，就將戰鬥交給我吧！」
說罷，來人的身形先是越過羅蘭側旁，又是跨過同樣震驚不已的喬什等人的身位，站在了所有人的身前。
「海淵來潮...
」
其說話方式宛如詩人在詠唱詩篇，讓人的心神安穩，情緒平和。
「潮起.
99
迎著奔襲而來的敵人們，他緩緩舉起了手中的斷刃巨劍。
無數的氣勁開始湧現在他的周圍，如同風暴正在積蓄威勢，眾人腳下的大地亦是發出震顫對他作出回應。
僅是一個起手式，那人腳下的鵝卵石石板便已是受不住不斷加劇提升的磅礴巨力，轟然炸裂開來，四散崩飛。
雙臂筋肉如鋼纜般一點點地收緊，來人吐出一口長氣，輕聲誦念道：「潮落...
「」
那柄飽經滄霜，遍布缺口的斷刃巨劍被他自上而下地猛然揮出。
唰！
僅是一劍，便斬斷了接連天地的雨幕。
純粹的、如正午烈陽般的金色靈光，隨著劍刃划過的軌跡延展了出去，撕裂了娜迦們所組織起來了陣列。
一片寬達數十米，如金輝瀑布般橫向噴涌的宏大劍勢於城中升起，頃刻之間，便轟碎了來勢洶洶的強敵。
劍勢所過之處，無數的鱗片、獠牙、血肉與水汽一同在強光之中化作了飛灰。
轟隆隆隆——！
巨大的衝擊波順著街道一路掃蕩，清理著這些褻瀆的不潔存在。
待到強光與轟鳴漸漸得到平息，空氣之中已是充斥著高溫蒸發水汽產生的濃厚白霧。
剛剛還給羅蘭等人帶來強烈壓迫感的湛藍潮水，此刻已是被生生地截斷與蒸發。
整條街道的地面上，留下了一道深及數尺，被靈光灼燒得發紅，焦黑的絕對真空帶。
那人緩緩收起了那把斷刃巨劍，和聲對羅蘭幾人說道：「就此休息一會兒吧！我向你們保證，這場戰爭馬上就會得到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