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轉過身，面朝那些暗紫色的光點，發出一聲震天的咆哮。
咆哮聲在森林中迴蕩，遠處的角魔們騷動了一下，但沒有退。
它們在等。
等月亮落下。
等黎明前最黑暗的那一刻。
然後。
它們會來。
【騎士世界·屍山王座】
黃飛看著下方的一切。
看著千道流的天使之力橫掃角魔，看著千仞雪的六翼天使在陽光下閃耀，看著武魂殿的魂師們用光明之火焚燒怪物的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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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了。
看到了那些人臉上重新燃起的希望。
「怕光。」他輕聲說，「低級角魔怕光。」
他的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弧度。
他們以為找到了破局之法。
他們以為只要用光明之力，就能把那些怪物趕出這個世界。
他們不知道。
角魔，只是最低級的東西。
角魔怕光。
但角魔之上的那些東西呢？
那些亡靈騎士呢？
那些從黃飛手底下活到最後的怪物呢？
它們也怕光嗎？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這雙手，殺過一萬零八百六十三頭怪獸。
角魔，只是其中最低級的那一類。
他殺過不怕光的角魔。
殺過在太陽下也能戰鬥的亡靈騎士。
殺過連光明之力都無法傷其分毫的遠古巨獸。
而那些東西。
還在他的世界裡遊蕩。
還沒有降臨。
他看著下方那些歡呼的人，那些以為勝利在望的人，那些重新燃起希望的人。
希望。
他曾經也有過希望。
在他還是新人的時候，在他第一次殺死角魔的時候，在他第一次獲得新能力的時候。
然後，他遇到了不怕光的角魔。
遇到了亡靈騎士。
遇到了那些讓他絕望的東西。
希望，破滅了。
一次，兩次，三次，無數次。
直到最後，他不再有希望。
他只有殺。
殺光所有。
殺到再也沒有東西可以殺。
殺到成為最後的——那個活著的人。
他收回目光，閉上眼睛。
耳邊，傳來星斗大森林深處的咆哮聲。
那是泰坦巨猿的咆哮。
它在守。
守著一個叫小舞的十萬年魂獸轉化的人類。
它在等天亮。
它以為天亮就好了。
它不知道——
天亮之後，太陽升起，角魔會退。
但明天呢？
後天呢？
那些不怕光的怪物，終將降臨。
而那時候——
陽光，也救不了他們。
「睡吧。」他輕聲說，像是在對那頭巨猿說，也像是在對自己說。
「天亮了，你們就能活過今天。」
「明天的事——」
「明天再說。」
......
角魔降臨後的第五天。
斗羅大陸的天空終於放晴了。
連續數日的陰霾被陽光碟機散，金色的光芒重新灑滿大地。
那些在黑暗中蔓延的怪物，在陽光面前像融化的雪一樣消退。
武魂殿的天使之力橫掃北疆，千仞雪的六翼虛影在天際燃燒，將最後一片淪陷區的角魔焚燒成灰燼。
星羅帝國的火龍騎兵團用烈焰開路，把南境的怪物趕進了預先布置好的光明陷阱。
海神島的波塞西渾身浴血，在潮水中斬殺了最後一頭從深海爬出的角魔，然後跪倒在沙灘上，再也站不起來。
星斗大森林核心區，泰坦巨猿二明的咆哮震落了滿樹的露水，天青牛蟒大明的毒霧將最後一批角魔腐蝕成膿水。
陽光穿過樹冠灑在生命之湖上，湖面波光粼粼。
結束了。
至少，這一批結束了。
比比東站在教皇殿的高台上，看著遠方的天際線。
那裡曾經被黑煙籠罩，現在只剩下蔚藍的天空和白色的雲。
她臉上沒有喜悅，只有一種說不清的疲憊。
「教皇冕下。」
鬼豹斗羅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七處降臨地點已全部收復。角魔確認清零。各地損失正在統計中，預計死亡人數超過三萬，其中包含大量平民和低階魂師。」
比比東沉默了很久：「那些被感染後變成角魔的人呢？」
「全部……消滅了。」
比比東閉上眼睛。
三萬人的死亡，數千頭角魔的消滅，這只是第一批。
七頭角魔降臨，就讓斗羅大陸付出了這樣的代價。
如果下一批降臨的是中級怪獸呢？
如果降臨的是那個岩甲鬼面呢？
如果降臨的是亡靈騎士呢？
如果那個坐在王座上的人親自降臨呢？
「第二批被選中者，什麼時候確定？」她問。
「明天。正午。」
比比東睜開眼，看著天空。
那裡什麼都沒有，但她知道，那個世界就在那裡。
那個屍山王座，那個年輕人，那個叫黃飛的殺神。
他在看著他們。
看著他們為了一場小小的勝利而慶幸，看著他們以為找到了破局之法，看著他們還不知道，更恐怖的東西還在後面。
「傳令下去。」
她的聲音平靜得可怕：「明天正午之前，所有封號斗羅以上戰力，全部集中到武魂殿。不管第二批被選中者是誰，我們都要第一時間分析他們的戰鬥，總結規律，找出那個世界的更多弱點。」
「是。」
【第二日·正午】
那個冰冷的聲音準時在所有生靈的腦海中響起。
「第二批被選中者，已確定。」
「七人。」
「存活七日，即可返回。」
「可隨時選擇挑戰王座之主。」
「全程直播，諸天共睹。」
「遊戲——開始。」
七道黑色的光芒從天而降。
第一道，落在武魂殿。
被選中者——鬼豹斗羅，九十二級封號斗羅，武魂鬼豹。
他的臉色在光芒落下的瞬間變得慘白，但他沒有發抖，只是沉默地看著手中的騎士卡盒，然後抬起頭，看向比比東。
「教皇冕下，我——」
「去。」比比東的聲音沒有任何猶豫，「活著回來。」
第二道，落在天斗帝國皇家學院。
被選中者——秦明，六十六級魂帝，武魂烈火蒼狼。
史萊克學院曾經的學員，天斗帝國皇家學院的教師。
他低頭看著手中的卡盒，沉默片刻，然後笑了。
「也好。讓我看看那個世界到底有多可怕。」
第三道，落在星羅帝國邊境軍營。
被選中者——蘇鐵，五十九級魂王，武魂鐵線蛇。
一個沉默寡言的老兵，在邊境守了二十年，從未回過家。
他面無表情地接過卡盒，只說了一個字：「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