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是想過來看看情況的陸辰斯在稍微推開沒關緊的門,就聽到那句「我們會愛你」。
動作一頓,稍微往後退了一步。
聽著秦婉略帶遲疑的回答,他心口一疼,垂在身側的手不由自主的握緊。
龐珺頌也聽出了秦婉的遲疑,抱抱她之後,稍微退開一點。
在秦婉帶著疑惑的眼神中,雙手捧住她的小臉,在她臉頰上輕吻了一下,繼續溫柔的強調著:「不管是誰都會在成長的道路中迷失一段時間,所以不要擔心,累了我們就停下來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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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聽歌,看看書,去山頂看朝陽晚霞,去海邊聽潮起潮落,世界那麼那麼大,跟喜歡的人在一起享受同樣的風景,分享收入眼底的喜悅,一定會幸福的。」 ❄
龐珺頌握著秦婉的手,然後捧在一起,笑著看著她的眼睛,道:「我們都很喜歡你,因為你是獨一無二的秦婉哦?」
秦婉眨眨眼,卻怎麼也眨不掉眼底的酸澀。
龐珺頌看漂亮的小女孩兒都要被她說哭了,立即把人重新抱到懷裡,哄道:「我們婉婉肯定很累很累了,想要休息是不是?」
「沒關係的,想休息就休息,把所有擔憂的事情交給我們就好。」
情緒激動時會出現的幻聽再次出現,那一聲聲責罵和龐珺頌溫柔的話語重疊,讓她頭疼欲裂。
龐珺頌感覺到懷中人的輕微顫抖,忍不住抱緊了一些,繼續安撫她,直到人漸漸平息,不再顫抖。
「謝謝伯母。」
秦婉額上的發被汗水打濕了一點,她抬頭看著天花板眨眨眼,「伯母,我想去一下洗手間。」
「好。」
龐珺頌把人鬆開,而秦婉臉色不太好的去了她和陸辰斯的房間,把自己鎖在浴室里。
她雙手撐在洗漱台上,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就這麼看著,然後開始像是在練習似得做著表情。
姐姐的樣子,「秦婉」的樣子,她的樣子。
最後有些困惑的歪了歪頭,要怎麼找?
一直在思索這個問題,都沒有注意到時間的流逝。
直到浴室門被敲響的時候,才猛地回神,轉身去開門。
陸辰斯在看到秦婉沒事的那個瞬間,整個人都仿佛泄了力似得,一把將人抱進自己懷裡,繃著聲音說道:「在想什麼?」
「在想……」
秦婉閉上眼睛擁抱他,道:「我到底是什麼樣的,要怎麼找回我自己。」
陸辰斯知道她身上的秘密,知道她心中鬱結是什麼,所以單手捧著她的臉,輕輕皺著眉頭,眼神中帶著無盡的溫柔愛意和心疼,對她說道:「有沒有一種可能,不管你什麼樣,你就是你呢?」
「我就是我?」
「對,正因為你擁有各種色彩,所以才會那麼燦爛,你或許在學著你姐姐又或者是其他人的樣子去獲得什麼,可如果你本身就是一個特別溫柔特別陽光的女孩呢?」
陸辰斯在她濕潤的眼角按了按,吻吻她的額頭,道:「你不是因為學誰像誰才被人喜歡,那是你原本就擁有的東西,所有喜歡你的人,都只是因為你是你,才喜歡的啊?」
「不是替代品,更不是冒牌貨,你就是你,是我心裡的獨一無二。」
「秦婉,你是超級美好的女孩子,所以不要偷偷的貶低自己質疑自己,你值得擁有更好的一切。」
陸辰斯擁著秦婉睡覺的時候,偶爾會做一些夢,那些夢從只能看到變成聽到。
惡毒的話語是對精神的一種摧毀,她那時候還那么小,長大後怎麼可能「正常」呢?
她現在的表現都是幼時受的傷,她被姐姐治癒的歲月里,傷疤依舊會被父母撕開,露出那灘早已腐壞的爛肉。
在善與惡的環境裡成長,她心向光明,只是父母帶來的傷害如陰雲壓城,所以當她在失去光明後,被擊潰了。
他會幫她喚醒原本就存在的光明,她會意識到她能成長為她自己的太陽。
「寶貝。」
陸辰斯噙著笑意,親親她的嘴唇後,道:「明明那麼聰明,怎麼還沒有意識到自己是世界上最特別的寶藏呢?」
在陸辰斯這裡得到某種肯定的秦婉眼底似有碎光出現,她白皙的小臉上浮現俏麗的淺粉,「我是寶藏?」
「對,是我到現在都會慶幸能夠擁有的寶藏。」
掐著她的腰往上提了一下,接著就讓她像只考拉似得掛在自己身上的時候,也讓她坐在自己交疊的手臂上。
往上託了托,稍稍仰頭看她,「所以,我的寶藏不需要去尋找自己,因為你至始至終都是你自己。」
陸辰斯溫柔而堅定的模樣就像是一束光照進了秦婉的內心,那破開陰雲黑暗的溫暖光束讓她忍不住熱淚盈眶。
她捧著他的臉,哽咽著問道:「我只是我嗎?我不是該死的累贅,不是蠢笨的賠錢貨,不是惹麻煩的害人精,不是……」
「對,不是。」
他抱著她到床邊坐下,摟著她,看著她的眼睛輕聲說道:「這樣說是有些不尊重人,但我想要告訴你,不是什麼人都會做父母。」
「有那麼一部分人只是把生孩子當成他們貧瘠人生里必須完成的任務,如果是重男輕女思想嚴重的家庭,那這個任務極有可能變成重複任務。」
「你不是他們所期待的男孩,所以成了他們發泄情緒的工具,錯明明是在他們身上,你不應該承擔。」
「但他們也確實對你造成了傷害,可是……」
陸辰斯又親親她,摸摸她的臉,用商量的語氣問道:「我們可不可以不要那樣的父母呢?從哪裡出生沒有辦法選擇,但我們可以主動的去尋找願意愛自己的人啊?」
「血緣上的羈絆如果成了你人生的束縛,讓你過的這麼不開心,那我們不要了好不好?」
「你看看我,我多愛你啊?爸爸媽媽也會很愛你,小希都把你當做閨女來愛了,我在他眼裡都成了最末端的那個。」
看她眼底透著笑意,陸辰斯在她頸窩蹭了蹭,「我們婉婉不要那對壞父母了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