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8章 公子謀天(求票票)
「雖說只過去十餘年的時間,目下而觀,帝國對於山東諸地的統御,還是氣象初顯的。」
「再有十餘年,當進一步鞏固和夯實。」
「一些事情的推進,也會更順利一些。」
「帝國之前,諸夏從無大一統的混元帝國,從無到有,前例鮮少,諸事多艱難,多需要斟酌。」
「諸事……陛下多勞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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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族的爵位,涉及的人事並不多,且都在王族內部,外人難以干涉,縱然出現一些問題,也可輕易解決。
朝廷上下的爵位,涉及的人事邊及整個帝國上下,稍有不慎,就會釀成相當大的麻煩。
欲要真正有成,非短時間可為。
但!
只要前期穩住了,只要前期走對了,只要前期沒有遇到太大的阻礙,後續諸事也會平順的。
看著面前爭奇鬥豔的一株株芍藥,近距離之下,春風掠過,一絲絲熟悉的香氣繚繞四周。
帝國!
現在的帝國,已經很好了。
從無到有,從有到開路,從開路到慢慢行進前方的未知之地,於帝國,是很難的。
帝國之前並無類似的大一統帝國給予參照。
諸侯邦國的制式、道理又多不合帝國。
身為帝國的掌舵領航之人,陛下身上承受的擔子不許多想,念此,周清輕輕一嘆。
「朕還好,朕還好。」
「朕還是可以繼續陪伴帝國的。」
「帝國!」
「每一日都有很多事情出現,九成的事情不為新,剩下的一些,則是千奇百怪了一些。」
「諸夏諸郡,所發生和出現的種種之事,也和秦國歲月不太一樣。」
「百里之國,千里之國,萬里之國,同樣的一件事,解決法子多不同。」
「是以,縱然不為新奇之事,於朕而言,也不得不三思而批覆。」
「諸郡多有變化,咸陽……也該有些變化了。」
「朕當年冠禮親政之時,於朝堂上下的人手多有更換。」
「帝國立下以來,也是不住的更換。」
「人!」
「不能在一個位置上待得太久,待的時間太長,就容易出現各式各樣的問題。」
「於朝廷的臣子,朕還是多有善待的,只要不是犯下大錯,只要不是犯下不可饒恕的錯誤,朕大抵都是可以原諒的。」
「但!」
「總有一些人開始慢慢偏離朕所望。」
「……」
將手中採擷的那朵芍藥花放回原位,莖葉有斷,哪怕歸位,也已經難為,也只有枯萎一條路。
沒有在原地停留,雙手背負身後,緩步行向另外的一處區域。
「那些人……需要好好敲打敲打。」
「天地日月的運轉,歲時更替,四季相接,關中的春日到了盡頭,夏日還是會來的。」
「秋冬也會接連而至的。」
「帝國兩大學宮立下,少壯砥柱之人,還是有不少的。」
周清相隨在側,聞此笑語。
「兩大學宮!」
「郡侯當年建言立下兩大學宮,而今功用莫大。」
「非兩大學宮,帝國對於山東諸郡的駕馭,絕對達不到眼前這一步。」
「咸陽發出的一道道詔令,發出的一道道旨意,需要郡縣有人堅定不移的有力執行下去。」
「否則,山東諸地的現狀不會變化如今日。」
「若無兩大學宮,帝國當年一天下之時,山東諸多郡縣的官員來歷都莫測了。」
「其中絕對少不了山東諸地的人,那些人做了郡縣的官員,咸陽的意志欲要貫徹,就難料了。」
「兩大學宮!」
「這些年過去,每一歲畢業的人不少,帝國郡縣的合適位置卻漸漸少了。」
「好在,近年來也在逐步有變化。」
「一如爵位的更替,再等數年,許多人就可習慣了,論來,也非大事。」
「遼東塞外、箕子朝鮮、辰國之地、河西之地,接下來也可有為。」
「一些人,確是需要敲打。」
「……」
嬴政微微點頭。
敲打敲打,讓其找回最初的心思,讓其有覺走錯路的危險,讓其有覺接下來需要如何走。
只是。
一些人的年歲終究大了。
當年朝氣蓬勃的一些人,現在已經開始慢慢跟不上帝國前進的步伐,而下面還有許多少壯有力之人。
朝廷的位置是有限的,一些人一直占著,非好事。
流水不腐,戶樞不蠹,正事之理。
「帝國接下來要做的事情,還真不少。」
一些事,陛下去做是最為合適的,也是最有力的。
若是將問題留給後來者?
就不好說了。
帝國!
想著陛下剛才所言的諸般事,周清不自一笑。
自帝國立下以來,大大小小的事情就沒有斷絕過,解決完一事,又來了一事。
事事無窮盡。
「帝國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多很多。」
「蒙恬正在攻打匈奴,帝國早晚要將匈奴徹底攻滅,將來攻滅之後,事情也是不少。」
「爵位的事情!」
「郡縣田畝的事情!」
「梳理天下水系河道的事情,那也是鄭國多年來一直提及的事情。」
「鄭國所言,若能將天下郡縣的馳道、要道、河道梳理一體,於帝國而言,無異於血脈大大暢通,血氣會更加有力。」
「朕也覺如此。」
「還有山東諸郡的徹底歸化之地,一些悖逆之人,畢竟還在,雖不成氣候,多多少少還是一些麻煩。」
「還有河西、西域的事情!」
「耕作之道,商旅百業之道,各有其長,偏其一,就有不足之處,東西商道的貫通,於帝國好處很大很大。」
「從西域傳來的一份份消息來看,在西域以西、以南、以北還有不少的國家存在。」
「天地還真是大。」
「昔年,朕還在邯鄲的時候,曾以為天地間只有諸夏的存在,其後所覺眼界多小了一些。」
「……」
「諸事很多,朕……就要五十了。」
「半百之歲,朕不知還能陪伴帝國多久。」
「朕希望可以更長久的陪伴帝國。」
「……」
略有駐足於一片牡丹之前,隔著淺淺的籬笆,以觀爭奇鬥豔、五顏六色的各式牡丹。
論嬌艷,牡丹更勝芍藥。
一朵朵花瓣都大之芍藥,過於艷麗了一些,卻也彰顯御花園的風雲氣象,也合咸陽宮的富貴繁華。
月裳那丫頭挺喜歡牡丹花的,每每有好看的牡丹花,都會採摘之,戴著頭上,還是好看的。
牡丹花!
一株株無比明麗奪目的牡丹!
帝國的將來也會如此的,唯有……要生長於這樣的牡丹,對於御花園的打理不可少。
每一日都要打理,都要處理一株株牡丹花遇到的麻煩,進而給予解決,方可有那般明章之象。
草木如此,帝國如此。
牡丹花!
辛勤不綴的照顧,才能夠有那般結果。
倘若照顧的人……,凝視面前一朵朵繽紛絢麗的牡丹花,一時間,嬴政神情有怔。
伸手本能捋過肩頭的一束髮絲,灰白蒼蒼之色,昭昭然,不似昔年之墨染若黛。
「陛下會好好的。」
「會安好無恙的。」
周清在旁,輕聲一語。
「哈哈,不說那些了。」
「朕……,也許朕會有那一日,但……想來短時間還是無恙的。」
「朕還沒有為帝國立下萬世基業。」
「何況,海域仙山煉就的丹藥,朕還沒有服用。」
「今歲以來,朕已經稍稍清閒了,蒙毅等人,已經替朕分憂不少了。」
「……」
此般話頭似似有些沉沉,嬴政心神歸位,深深的呼吸一口氣,於郡侯看過去,豪邁的擺擺手。
郡侯之擔憂,心意知矣。
自己的身子,確是不太好。
所謂的星辰古約之事,還有什麼禁法領域之事,也曾耳聞,無論真假,都不會攔阻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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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斯!」
「馮去疾!」
「此二人近年來多有一些針鋒相對。」
「李斯,得始皇帝陛下器重數十年,無論才能,無論忠心,還是上乘的。」
「馮去疾,則是近些年來,逐步得到始皇帝器重的。」
「李斯,此人年歲略長馮去疾,行事出事,逐步不顯當年的勇猛灼灼之態。」
「馮去疾,反倒頗有李斯當年的一絲絲氣象。」
「連帶他兄弟馮劫都得陛下的看中!」
「看樣子……李斯這個丞相是做不了多久了。」
「但!」
「以李斯的性子,他不會就這樣下去的,不會這樣認輸的。」
「一個數十年來習慣於位高權重的人,若是一朝不在那個位置上了,後果還真難說!」
「……」
「老師。」
「您之意……李斯接下來會有一些大動作?」
「會重新贏得父皇的看重?」
「他會如何做?」
「如今的諸夏間,也沒有什麼大事了。」
「當年,李斯輔助父皇定下一天下的謀略,很是可圈可點,再加上忠心,才得父皇器重。」
「現在,諸夏漸漸承平,尤其是今歲以來,山東都沒有太多事情了。」
「也就北胡匈奴出亂子了,而那又是軍中的事情,李斯雖為丞相,也難以插手的。」
「……」
「如何做?」
「大事?」
「小事?」
「一些事看著很大,實則不為大。」
「同理,一些事,看著不顯,卻又別樣的特殊。」
「李斯會做什麼,接下來就知道了。」
「不過,一個人的心只要動了,那麼,就不會輕易安靜下去的。」
「你也無需詢問太多,李斯縱然現在有些不如當年,始皇帝陛下對其還是倚重的。」
「一如當年的昌平君,除非出了很重要的失誤,否則,他這個位置還是可以坐上一段時間的。」
「……」
「老師,您這……。」
「一會兒說李斯那個位置做不了多久,現在又說他可以繼續坐上一段時間。」
「豈非矛盾?」
「豈非衝突?」
「……」
「位置?」
「有時候是虛的,有時候是實的。」
「實則虛之,虛則實之。」
「如何為實,如何為虛,全在始皇帝陛下一心。」
「李斯,還是有些意思的。」
「欲要謀之,多難!」
「卻非沒有機會。」
「……」
「老師,你之意……李斯可以拉攏?」
「不好拉攏吧?」
「老師你剛才說了,李斯在丞相位置上,還是可以做一段時間的,那個位置已經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了。」
「如何拉攏?」
「……」
「眼下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將來呢?」
「將來的事情誰能說准呢?」
「一些事,勿要著急。」
「公子高已經離開咸陽了,你接下來也要做好你的事情。」
「……」
「老師,放心吧,中央學宮的事情不難。」
「我是想著……如何才能讓公子高進一步顯耀,烏孫、西域,老師,那裡的一些事可以有成嗎?」
「若是有成,功勞莫大,朝野上下對公子高必然另眼相看。」
「和扶蘇兄長相比,亦是有不小的機會。」
「扶蘇兄長!」
「年歲有長,占據先機,多年曆練,朝野根基不弱,占了許多便宜,如今想要起勢,多難了一些。」
「公子高,他身上又有我們那般多的期待。」
「他若是不成,我等就艱難了。」
「他真的可成?」
「老師,我還是覺父皇更看重扶蘇兄長一些。」
「尤其,現在蒙恬正率兵攻打匈奴,從諸多消息來看,匈奴這一次絕對吃虧。」
「若是一個不好,被蒙恬剿滅都可能。」
「若是匈奴破滅,根據父皇當年所言,扶蘇兄長就可歸來了。」
「協助攻滅匈奴的功勞,單單一想,都覺非尋常事可比。」
「蒙恬也定然會封侯。」
「蒙氏一族必將得到大重用。」
「扶蘇兄長的機會更大了。」
「……」
「烏孫、西域那裡……自有安排,你無需多想。」
「扶蘇!」
「的確占據先機,這一點是其餘公子都難以具備的。」
「始皇帝陛下眼下更為看重他,也是不假。」
「他的機會更大,也是不假。」
「可!」
「一些事情,從來不是那麼簡單的。」
「遍觀秦國自獻公以來的一位位國君,縱然繼位,也是多有麻煩和侵擾的。」
「孝公即位之初,若非一些緣故,王位難保!」
「惠文王繼位,亦是遭遇相當的外在壓力。」
「昭襄王,更無需多言,隱忍數十年,方有後來的一樁樁大事。」
「縱是陛下,也是一樣。」
「繼位之後,諸般大事皆在文信侯呂不韋手中。」
「……,將來繼位的無論是扶蘇,還是公子高,都會面臨那個事情,那就是機會!」
「還是很大的機會。」
「……」
「扶蘇兄長!」
「公子高!」
「老師,我……,唉,公子高才能尋常,連我都不如,扶蘇兄長縱然比我好,也頂多好一點點。」
「老師,我也是父皇的兒子。」
「也是王族的公子。」
「老師,難道我就沒有一點點機會嗎?」
「一直待在公子高身邊,多憋屈了一些,多無趣了一些,多乏味了一些。」
「老師,身為公子,哪一個沒有那般心思呢?」
「老師,我……我可有機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