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2章 儒門風雪(求票票)

  第3592章 儒門風雪(求票票)

  「聲音?」

  「什麼聲音?」

  品茶的動靜一頓,陽滋狐疑一語,看向曦兒,看向亭外的密集散亂風雪,聲音?

  不自側耳,不自心神匯聚。

  「似乎……,有聲音!」

  「是從前面的殿閣傳來的?如此大的雪勢,對於聲音的壓制是很強的,還能傳到昭德宮?」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好用,𝐭𝐭𝐤.𝐭𝐰等你讀 】

  「有突發之事?」

  「……」

  修行早已經臻至化神圓滿,一身三元凝練,若非需要日日夜夜的待在咸陽宮,踏足玄關不為難。

  六識敏銳,剛才曦兒所言有別樣聲音之時,公孫麗便是有感,此刻,凝神細察,更為清晰。

  有聲音!

  有些鐘鼎鼓磬之感。

  是何樂器暫且不論,後宮之內,肯定不可能有那般聲音的。

  是從前面的殿閣傳來的?

  難不成有突發之事?又有賊人了?還是別的大事?念頭紛雜,秀眉挑起,自錦凳起身,眺望極遠處。

  「好像還真有……。」

  陽滋也有所感。

  放下手中的茶水,也是相隨起身,取下肩頭的小飛鼠,順著母親的目光,遙望宮閣深處。

  「該不會和那次一樣,又有帝國悖逆之人想要趁著這個機會作亂吧?」

  「那些人真的那般不知死活?」

  瞧著母親吩咐宮人去探查之,陽滋道出一個小小的猜測。

  非如此,還有什麼別的可能嗎?

  「應該不像!」

  「若有悖逆之人,依從規矩,應不會有那樣的鐘鼎之音。」

  「尤其,黑龍軍的示警並未到來。」

  「應是別事,陽滋姐姐,無需著急,待會就知道了。」

  曦兒搖搖頭,立於陽滋姐姐身邊,輕撫小飛鼠的小腦袋,那種聲音多空曠悠遠,隔著漫天大雪,都能傳到昭德宮。

  若是放在平時,怕是都能傳出咸陽宮!

  帝國出大事了?

  不清楚。

  算起來,帝國近來也沒有什麼大事發生,也就只能是內在的一些人事了,具體……難猜。

  「這種聲音……,輓歌之樂!」

  「有人去了?」

  「昔年,武成候王翦身去的時候,就有這般的鐘鼎樂音!」

  「又有人……,是誰?」

  「帝國上下,有資格承受這般禮儀的不多!」

  「……」

  派去的宮女還沒有歸來,公孫麗卻隱隱聽出來樂音的曲調,不是歡喜歡快之象。

  而是悲歌。

  而是輓歌。

  而是哀樂。

  ……

  帝國上下,有資格承受這般禮儀的人屈指可數,是誰?想著自己所知的一些訊息,難料!

  帝國的老臣不少。

  綱成君蔡澤?

  他是昭襄先王歲月的丞相,至今仍安好的待在中央學宮受教,可為帝國真正的老臣。

  和他一代的人,基本上去的差不多了。

  蒙武?

  蒙武老將軍也有可能,他的年歲同樣很大了。

  不過,前兩日的醫者所言,他還可以支撐一段時間,若能撐過冬日,或許,還能再活一二年。

  王綰、李斯、隗狀……,那些人的年歲也都不小了,若有不妥,隨時也有那般事。

  「輓歌之樂?」

  「母親,您是說……帝國有重要的柱石之人去了?」

  陽滋多驚詫。

  母親之意,帝國有要臣死了?

  自己好歹也是讀過書的,諸般禮儀也都是了解過的,這般禮樂……有資格承受的人不多。

  無疑是柱石之人。

  「……」

  「紫薇垣次番有暗淡之象,參宿生輝,天狼移位!」

  「天象,好像有新的變化,和前些日子所觀不太一樣了。」

  「怎麼會這樣?」

  「從天象來看,依從陰陽家的占星律,帝國有將星隕落,從星耀方位而觀,其人就在關中。」

  「能夠應證這般禮儀的。」

  「應該只有一人了!」

  「……」

  聽得麗夫人之言,曦兒有感。

  明秀的星眸本能看向亭外太虛之處,雙手掐動陰陽道印,一絲絲淡紫色的玄光自動流轉瞳眸。

  雖有風雪外相阻礙,不為干擾寰宇真實之象!

  自己在占星律一道的造詣不過初入門徑,艱難晦澀之事難以窺測,若是一些沒有被遮掩的發生之事。

  那麼,還是有可能將其一覽,起碼能夠看出一二影跡。

  咸陽宮有那般禮樂,自然要看太虛三垣!

  次番有動,自然要看四方星宿。

  ……

  似乎,已經有答案了。

  根據自己的所知,若是無錯,當是答案。

  「將星隕落?」

  「老將軍蒙武!」

  曦兒在觀星?

  將星?

  一人?

  公孫麗驀地驚呼,嬌容有變,多難以置信。

  怎麼會這麼突然?

  前兩日醫者有言,老將軍體態還是可以的,起碼不至於有性命之危險,現在……就去了?

  真的是蒙武老將軍?

  有沒有可能是別人?

  「老將軍蒙武!」

  「曦兒,當真?」

  「占星律,可惜,我在那一道上並無什麼稟賦。」

  「……」

  將星有礙。

  鐘磬之禮。

  還在咸陽的。

  也就只有一個選擇了,唯有老將軍蒙武了。

  捏著手中白色小飛鼠的小耳朵,陽滋亦是展露驚容,老將軍明明還無礙的,起碼自己所得消息是那樣。

  怎麼現在……就去了?

  這麼突然的?

  會不會有錯?

  曦兒推演的有問題?

  不好說!

  依曦兒的性子,有假的希望不大。

  當真是老將軍蒙武!

  「夫人!」

  「夫人!」

  「從前面得來的消息,帝國上將軍蒙武剛有過世!」

  「……」

  未幾。

  派去的宮女之人快步歸來,沒有任何遲疑,帶著尚未靜下的呼吸,速速將所得消息落下。

  ……

  ……

  「蒙武!」

  「其人的兵道謀略同王翦相比,遜色不少。」

  「然,也可稱得上一位少有的良將,行軍用兵,多為穩妥,昔年,秦國東出一天下,蒙武坐鎮關外!」

  「其子蒙恬則是坐鎮九原,防禦北胡匈奴。」

  「其父蒙驁,更是秦國老將!」

  「蒙氏一族,祖上是齊人,秦國昭襄王歲月,蒙驁仕宦於秦,逐步得到重用!」

  「蒙氏一族,開始顯耀。」

  「蒙驁早去。」

  「蒙武,也去了。」

  「歲月過的還真快。」

  「白起、王翦、蒙武……,他們一位位的遠去,秦國的老一輩柱石軍將皆慢慢去了。」

  「秦國的少壯一代,似乎,也不為差。」

  「兩大學宮,每一歲都可為秦國提供一兩千位可用之人,雖說其中多為尋常才學之人,人多了,總歸有一二不俗的。」

  「學宮!」

  「中央學宮,護國學宮!」

  「諸國歲月,齊國有名揚天下的稷下學宮,從稷下學宮走出的一位位大才之人數不勝數,乾坤巨匠之人亦是不少。」

  「齊國,卻不能用之。」

  「雖有名,多展才它地。」

  「魏國也曾有西河學宮,奈何,也未能持久。」

  「秦國的兩大學宮!」

  「一位位學員取自郡縣,容納咸陽,考核入仕,天下間,也只有秦國才能做成此事。」

  「子房!」

  「待開春之後,你或許就走出關外了。」

  「……」

  渭水之畔,清幽之院。

  銀裝素裹,雪飄人間,除卻天地間不住呼嘯掠過的狂風,唯剩天籟靜謐之音。

  竹林的身姿略有壓彎,時而又堅強的挺直軀幹,將積雪盪開四方,惜哉,其後不久,再次被壓彎。

  抱廈軒窗,暖意營生,紗幔擺動,獸首火爐熊熊的散發熱意,泥爐之上正有逐步散發雲霧熱騰氣息的褐色小壺!

  是時!

  二人對弈其中,黑白棋子在一隅之地縱橫交織,時急時緩,無序的清脆之音漫生。

  剛才,從咸陽城傳來最新的一則大消息!

  蒙武,死了。

  以其之歲,足可高壽。

  如今身死,不為稀奇。

  「關外,中原!」

  「……」

  一語輕道,沉吟之,久久無言。

  持手中一枚白色棋子,也久久沒有落子。

  自從小聖賢莊散去,自從儒家遷移到關中,一應諸事皆變,自己難以走出關中關外。

  但有行蹤隱秘,都會帶來莫大的麻煩。

  掌門師兄更是剛從上一場巨大的危險之中脫身,儒家上下……損失不少。

  開春之後,就能夠走出關外了?

  此事,數月之前就有所想。

  如今,只是愈發明顯了。

  為何可以離開關外,不外乎應在如今正在中原、楚地發生的一些事。

  一些人,太過於愚蠢了,太過於無能了,本為安穩之態,如何就釀成那樣的事情?

  「怎麼?可以在諸夏間安然走動,不開心?」

  輕捋頷下短須,伏念輕笑。

  把玩著手中的一枚黑色棋子,不為著急,耐心等待,語落,又覺泥爐之上水氣滾沸。

  拂手間,褐色的水壺便是自動飛起,相合的一件件茶具有動,毫葉自動凌空。

  順從心意,短短十多個呼吸,便是兩杯紅花瓷盞承裝的茶水飄來!

  「可以在諸夏間走一走,自然是開心的事情。」

  「諸夏,變化不小。」

  「咸陽有變,諸夏有變。」

  「許多都變了。」

  「……」

  將一杯茶水接過,暖熱之意襲來,單單嗅著茶香,都是上等毫葉,此刻……卻無品茗之意。

  看向掌門師兄,勉強一笑。

  自己的心意,掌門師兄知曉的。

  「世間萬物,世間萬事,都在不住的變化。」

  「並不存在不變的人和物。」

  「正因有變,你才有機會離開關外。」

  「正因有變,一份堅守的心思,更為彌足珍貴。」

  「我是我,你是你,每個人的心意都是不相通的,是以,我從未強求過你等去改變。」

  「只不過,變化是一直存在的。」

  「從上古歲月,到今日。」

  「從先師夫子,到如今。」

  「……」

  輕呷一口茶水,映著外面的茫茫雪景,滋味有些不一樣,更為暖香了,更為醇厚了。

  看向子房,伏念多說了一些話。

  自子房來到小聖賢莊的第一天起,自己就知道子房的心意,他那時還有些稚嫩,難以隱藏。

  後來,雖說將心思藏起來了,卻也能夠感覺到,並未真正的放下。

  放下?

  自己並沒有資格要求子房放下。

  子房有他的堅持。

  自己,又何嘗不是。

  這些年來,農家遭劫,墨家離散,諸子百家皆有破滅,儒家同樣在其中,風雨飄搖,燭火多暗。

  身為掌門!

  需要帶領儒家走出去,需要將儒家的根基保存,需要將儒家好好的傳承下去。

  目下。

  儒家還能支撐。

  於帝國而言,儒家還有一些用。

  子房!

  他接下來會如何?

  會繼續堅守心中已經縈繞多年的念頭?

  還是其它?

  「變化!」

  「……」

  張良嘆息之。

  放下手中的白色棋子,雙手握著那杯掌門師兄親自沖泡的茶水。

  變化太大了一些。

  家國。

  家國血仇!

  是否還有機會?

  以前,還是有自信的,還是有些信心的。

  秦國雖強,雖占據山東之地,卻不能將山東之地徹底的掌控在手,起碼需要數十年之功。

  而那,就是最大的機會。

  此外。

  嬴政的年歲越來越大,也是一個機會。

  秦國!

  太大了,超越上古歲月以來的任何一個國家。

  如此龐大的一個帝國,不是誰都能夠將其掌控的,一如一柄神兵利刃,若是可以完美將其駕馭,那麼,將會如臂揮使,如虎添翼。

  若是不能,反而會有損己身。

  機會?

  一直都在。

  一直在等。

  現在。

  中原諸地不住傳來那樣的消息,三晉之國的力量這一次狼狽不堪,損失慘重,尤其是核心力量的損傷。

  超越自秦國立下以來的所有重要傷亡之數。

  幸而。

  韓國的力量不在其中。

  公子成的力量多弱,難以待在中原,箕子朝鮮之後,隱匿在江南了,倒是避開這一劫。

  是庇佑?

  是機會?

  楚地,也是一樣的景象。

  那些人著實亂來。

  一些道理,他們中明明有人知道的,為何不能堅持下去?為何忍不住了?

  機會!

  等到機會,也得有足夠的力量抓住才行,否則,便是鏡花歲月,便是一場空無。

  現在。

  中原多孱弱。

  楚地眼看著也要有一場大變動。

  將來如何?

  一時之間多迷茫了些。

  「子房,無需想太多。」

  「待開春之後,走一走山東之地,或許,你的心會有不一樣的感受。」

  「諸般事,盡心盡力便可。」

  看向窗外勢頭更勝的風雪,伏念開解道。

  子房現在所想的事情,自己大體也能猜到。

  然。

  無論一些事情,是否真的可以有成,子房自己不能亂,自己的心意不能變,若是變了,一切多難。

  家國!

  欲要重現故國,多艱難了一些。

  哪怕真的可以重現,那時候的諸夏也和那時截然不同了,子房要做的事情,很難很難。

  真的很難!

  比自己要做的事情還難。

  「盡心盡力。」

  「……」

  「也許,如掌門師兄所言,需要在山東之地好好的走一走。」

  須臾。

  張良又是一嘆,繼而,海飲一口茶水。

  悵然之。

  看向掌門師兄,落下沉沉一言。

  「哈哈,當如此。」

  「這盤棋……,看來今兒是下不完了,有暇再下。」

  伏念頷首。

  子房的聰慧不需多言,就算自己不言,他也會自己相通的,他也會找到解決應對之法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