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9章 謀事謀身(求票票)

  第3499章 謀事謀身(求票票)

  灶台下的柴火間隙填充,使之處於一個旺盛的燃燒之態,若是填充多了,就容易火勢擠壓,浪費柴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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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填充過少,火勢稀疏,又太浪費時間。

  亮黃色的火焰在灶台下熊熊燃燒,一股股暖意溢出,擴散方圓之力,能夠明顯感覺到。

  在清晨寒涼之刻,更為明顯,多為怡人。

  火勢澎湃,短時間內,無需繼續填充,只需要每隔數十個呼吸,將柴火向灶台內送一送便可。

  年輕人站起身來,將所想繼續道出。

  天下大勢,自己看的或許不是很完美,不是很真切,但……因為身處中原,一些事還是可以接觸的。

  一些事還是可以看到的。

  一些問題,還是可以發現的。

  一些人的動靜,還是可以察覺的。

  帝國!

  威壓天下,統御四方,非上古三代可比,也非春秋歲月一來的任何一個諸侯國可比。

  這樣的一個龐大恢弘帝國,在十餘年前,諸國皆非對手,誠如此,欲要使得帝國不穩,些許外力,難為大用。

  卻也非無用。

  時間不同,地點不同,諸事生化之因不一樣。

  兵法也是那般,兵勝於朝廷,這是大謀大略,卻非打勝仗的手段,知彼知己,方能百戰不殆。

  「當蒙氏一族的顯耀壓過王氏一族之時,許多事情,就會不可避免的發生。」

  「縱然蒙氏一族、王氏一族各自克制,各自相安無事,該發生的事情,還是會發生的。」

  「咸陽之策,是削弱兵家豪族之意,待蒙氏一族有守御之力,王氏一族的處境會艱難。」

  「若是沒有任何動靜,王氏一族,在秦國會很危險。」

  「尤其,通武侯王賁垂垂老矣,其子嗣並無出色之人,王離雖有些名聲,近些年,我觀其人,遜色通武侯遠矣。」

  「如此危局,王氏一族會不察?」

  「不能夠。」

  「既然可能出現,如何解決?」

  「要麼成為太子儲君的非公子扶蘇,要麼,王氏一族接下來也有莫大功勳立下。」

  「兵家的功勳來自於戰場上,如今的帝國,最大的戰場在北邊,已經被蒙氏一族占據先機。」

  「河西的戰事,也早早被帝國掌控駕馭了。」

  「這般情形下的破局之法,唯有山東之地了。」

  「中原目下正在發生的亂象之事,或許會鬧大,繼而引得東郡大營出力。」

  「或許,不會鬧大,會讓一些人有喘息之機,待接下來那些人忍不住了,再一舉出手,將其覆滅。」

  「……」

  接著前言,年輕人沉聲緩緩,一一落下。

  掃著灶台下的柴火動靜,伸手將柴火向著裡面推了推。

  「蒙家!」

  「王家!」

  「他們……的確相爭。」

  「相對於北胡戰事,區區中原的亂象不為大,王家縱然做的很好,相對於蒙家,還是不如遠矣。」

  「信!」

  「剛才的話,有保留吧?」

  「盡可暢言!」

  「……」

  老者靜靜聆聽,信的分析,有些妙處,有些心得,有些遠見,也有些小小的稚嫩。

  然則。

  以他這個年歲,以他現在的見識,已經頗為不易了。

  蒙氏一族和王氏一族的爭鋒都看到了,他們都曾在帝國一天下的過程中立下莫大功勞。

  一晃。

  多變。

  「老師!」

  「我覺……始皇帝陛下不會輕易立下太子儲君的。」

  「若是有心,這些年來,機會很多。」

  「是以,我覺……不到最後一刻,太子儲君之位不會出現的,那就……就是一件麻煩之事。」

  「中原之事,王氏一族有機會。」

  「的確不是大的機會。」

  「真正大的功勞,可以相參秦國文信侯呂不韋之事。」

  「這一次中原救災的人是公子高,其母是麗夫人,數十年來,頗受始皇帝陛下寵愛,未必不會愛屋及烏。」

  「威武如當年的趙國武靈王,在立下子嗣之時,尚有那般心思,始皇帝陛下……未必沒有。」

  「始皇帝陛下,固然天子,也是人!」

  「那位公子高這一次中原救災治災,雖說同王氏一族沒有什麼交集,但……我覺他們必然已經接觸過了。」

  「王家肯定會接觸他的。」

  「王家需要公子高。」

  「公子高同樣需要王家。」

  「若如所想,則……帝國的隱患也就存在了,早晚會出現的。」

  「……」

  太子儲君!

  始皇帝陛下絕不會輕易立下。

  這一點……年輕人很有自信。

  始皇帝陛下對於權勢的把控很強,前些年,不立下太子儲君,還有足夠的理由。

  而今。

  時機是合適的,始皇帝陛下亦是沒有那個心思。

  只怕,非有到最後的關頭,才會立下儲君。

  具體是誰?

  難說。

  無論是誰……對於帝國而言,都是一場大變局,會引起咸陽到諸郡的莫大變動。

  那是一定會發生的。

  猶如一位嶄新的將帥之人上任,對於軍中一位位主將、副將、偏將軍等人定然會有嶄新考慮。

  至於麾下的兵士,則沒有太大關係。

  「始皇帝陛下!」

  「……」

  「變,生於內,顯於外。」

  「併兼廣大,天下制於一,很是不易。」

  「若有戰事再生,不知會有多少事!」

  「……」

  「信,你所言……很大膽。」

  「是真是假,則需要你接下來好好的看一看天下了。」

  始皇帝陛下是一個什麼樣的人,老者略有遲疑,形容雖蒼老,雙眸仍有光暈的眼睛掠過一絲絲沉思。

  始皇帝陛下,推崇法道。

  法道治國,帝國一體上下,法道貫通上下內外,多嚴苛了一些,多嚴峻了一些。

  近年來,稍稍有些鬆緩。

  權勢!

  權力!

  非容易分化、丟掉之物。

  公子扶蘇,那是一個不錯的孩子,論英明果敢,論才幹謀略,的確不如始皇帝陛下。

  但!

  帝國接下來需要的不是開疆拓土之君主,而是一位守成治理天下的天子。

  也許,那孩子沒有達到始皇帝陛下期待的水準。

  實則。

  將其外放九原之地,也是一種肯定和承認,太子儲君之位,肯定是考慮過那孩子的。

  然!

  還是沒有正式的旨意落下。

  同信剛才所言,無名而印證。

  公子高!

  那孩子也漸漸長大了。

  還拿趙國武靈王為例?

  一代雄主,趙武靈王,沙丘之事,令人唏噓。

  太子儲君!

  的確不會輕易落下。

  信所言只是其一,還另外之故。

  帝國,是前無古人的帝國。

  沒有任何一個先例可以參照,一切行事都是需要摸索的,以始皇帝陛下雄才偉略,尚且不能夠將帝國諸般事徹底捋順解決,

  換成他人?

  只會更難。

  那樣一個龐大的帝國,始皇帝陛下可以駕馭,其他人呢?其他人是否可以駕馭?

  是否可以掌舵?

  由不得人不擔心。

  諸國歸一,只需要一場場的戰事就能做到,若將帝國長治久安、百千年的傳承下去,非尋常手段可以做到。

  始皇帝陛下還在摸索。

  其餘人?

  多難料!

  中原之地,的確有始皇帝陛下身子不太好的情形發生。

  他!

  是一個很勤奮、辛勞的王。

  也是願意為帝國獻出心血的天子!

  這些年來,他肯定多不容易。

  帝國!

  希望帝國接下來多安穩。

  希望一切無事。

  信!

  他的才學是獨到的,若有機會,定然可以大放異彩的。

  只不過。

  想著一些事情的發生,想著那些消失在記憶深處的兵戈鐵血之音,若是不顯,似乎更好。

  以信之才,諸夏間,同樣不會太差。

  「老師,想起往事了?」

  「似乎……很少聽老師提起您當年的往事!」

  「老師在諸夏間是否還有朋友?若可,接下來我外出遊歷,也當好好拜訪之!」

  「……」

  老師沒有評語?

  只是讓自己將來自己琢磨?

  老師何意?

  自己所言是否有不妥?

  還真不好說。

  年輕人添了一把柴火,靠近庖廚之地的門檻,看向老師,含笑一語,淺淺一問。

  「往事!」

  「老師就是一個山野庶人,何有什麼往事?」

  「故友?」

  「該去的都去了。」

  「沒有去的,你……真的要前去拜訪之?」

  「果然要拜訪,於你……可是會引來相當多麻煩的,甚至於殺身之禍!」

  「……」

  往事!

  俱往矣。

  故友?

  還有誰?

  信!

  還是好奇那些事。

  輕捋頷下鬚髮,老者沒有拒絕,而是將問題拋了回去。

  自己是山東之人,昔年入秦,襄助大事,若不歸隱,心事難料,歸隱之,粗茶淡飯,很是可口。

  若是讓外人知曉信和自己有關,在山東之人,怕是會有很多人要殺他!

  「麻煩?」

  「殺身之禍?」

  「這……。」

  「看來老師當年定然做了一些了不得的事情。」

  「既如此,那……且由信闖蕩一番。」

  年輕人愕然。

  只是去拜訪一些老師的故友,就會有殺身之禍?

  什麼人會殺自己?

  為何要殺自己?

  肯定不是因自己的緣故,是老師?

  老師得罪人了?得罪誰了?

  得罪了很多人?

  心有所感,結合這些年來的零星猜測,一時有感,一時所悟,不由無奈的拱手一禮。

  自己也只是好奇老師的身份。

  僅此而已。

  老師不言,自有其考量之處。

  自己。

  接下來還有要事要做,還有大事要做。

  「哈哈,是否怕了?」

  「都是一些過往之事,一些過往之人了。」

  「信,你身負才學,天下盡可去得。」

  「於諸子百家之學,兵道諸論,你不缺見識。」

  「只是,這個世上,還有更需要你學的東西。」

  「欲要在天下站穩腳跟,工於謀事是立身之本,欲要長久安穩,還需要謀身!」

  「謀身之事,那是我所難以教導的。」

  「那是需要每個人去參悟的。」

  「那一點……歷代的鬼谷弟子做的比較好,沒有做好的,下場一般都很悽慘。」

  「……「

  瞧著信面上的愕然之意,老者戲謔之。

  信是聰明的,這些年來怕是對自己的身份有所猜測,信若是無懼,去拜訪也無妨。

  實則。

  若是泄露身份,對他有害無益。

  知道害怕,不是一件壞事。

  信。

  以他之才,行走天下,會有收穫的。

  念及一事,不自叮囑著。

  謀事!

  謀身!

  是一個人立足以世上的根基本領。

  一個人工於謀事,或許短時間內登臨高位,或許短時間內極盡榮耀,但……那般榮耀是否可以長久?

  則需要思忖謀身之法了。

  那也是一門極其重要的學問。

  和一個人的稟性有關,和是否得到外力授教無關,縱然洞悉、知曉其中道理,能否做到又是一事了。

  信!

  初顯傲氣,是應有的,卻也可能引起一些隱患。

  「鬼谷弟子!」

  「謀事!」

  「謀身!」

  「老師似乎說過。」

  「鬼谷弟子,老師見過他們?」

  「如今的諸夏間,鬼谷傳人,也就蘭陵城的鬼谷衛莊,以及帝國上卿蓋聶!」

  「大爭之世,鬼谷弟子揚名諸國,聲威可抵百萬大軍。」

  「如今之世,鬼谷弟子也不易。」

  年輕人念叨一聲,老師所言的道理,自己明白的。

  自忖,還是可以把握的,還是可以掌控的。

  謀身!

  當年老師說道此般道理的時候,自己也有思老師是否就是為此才來到此間鄉野為庶人的。

  學著范蠡那般?

  學著鬼谷弟子歸隱一般?

  鬼谷弟子!

  以老師的年歲,以老師的才學,應該對鬼谷傳人知曉很多,對於那些人,自己還是多有興趣的。

  一怒而諸侯懼,安居則天下息。

  那是鬼谷弟子闖出來的名頭。

  「鬼谷弟子!」

  「他們……是很特別的人。」

  「歷來可以入鬼谷的人,皆天資非凡之人。」

  「大爭之世,是鬼谷弟子大放異彩之時。」

  「如今之世,他們若是願意,同樣可以攪動天下風雲,一法通萬法,萬法歸於一。」

  「衛莊!」

  「蓋聶!」

  「他們二人的選擇不同,蓋聶入秦,衛莊入山東。」

  「這些年來,各有所得。」

  「拋開謀事不談,他們的謀身之法,很值得你去借鑑。」

  「若是將來一日,你揚名天下之時,也當想一想今日為師所言的這些。」

  「行走天下,勿要小瞧天下人。」

  「……」

  鬼谷!

  當年的確見過鬼谷弟子,還見過不止一位,對他們的印象很深,也曾如信這般好奇。

  這些年來,鬼谷弟子的名聲似是不如往昔,未必不是鬼谷弟子謀身之故。

  如今天下安穩,若是鬼谷弟子仍要掀起一場場大事,那麼,無異於自尋麻煩,自尋死路。

  此等境況,謀身在前,方能心思謀事。

  信!

  也要學著。

  「老師,我會的。」

  年輕人頷首。

  天下間的奇人異士肯定不少,天下間的才學之人肯定不少,行走諸郡,也當見識見識。

  謀身之法,三思三省,謹慎為上。

  自己記在心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