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7章 鄉野老少(求票票)

  第3497章 鄉野老少(求票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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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兄弟此言,胡亥感激不盡。」

  「實則,無需兄弟言語的。」

  「一些過往之事,胡亥也有從年長的宮人口中打聽過,母親當年的確行事不對。」

  「然!」

  「麗夫人於我卻無特別之處,待我和後宮其餘公子一般模樣。」

  「只此一點,胡亥已然銘記大恩。」

  「其餘公子、公主的姻親之事在前,皆琴瑟相合,皆和睦安泰,如此,兄弟何意擔心我?」

  「無需擔心。」

  「若是擔心我,反倒有礙麗夫人的一片心了。」

  「這一點,反倒是兄弟你的不是了。」

  「當罰一杯!」

  「罰一杯!」

  「……」

  姻親之事。

  按照王族的規矩,年歲到了,自然要成親為家的。

  接下來就到自己了。

  禮儀上,是少府與後宮皇后娘娘負責,父皇的後宮一直沒有皇后,便是落於麗夫人身上!

  少府有司將適合的人家女兒列選出來,一一挑選,一一備用,麗夫人再挑選之。

  父皇若無意見,事情就可成了。

  就可以準備了。

  對於姻親之人,胡亥並沒有什麼特別要求,也沒有什麼特別期待,此刻所言,也許虛妄。

  無論如何,那位女子不會差的。

  那就足夠了。

  好好的待在府中持家就好了。

  待自己回府的時候,好好的伺候就可。

  至於公子高所言好好的挑選一位女子為姻親之人,實無必要,什麼樣的女子為好?

  顏色好?

  不足用,咸陽內外,顏色好的女子太多了,不為稀缺,自己若是想要,一抓一大把。

  性情好?溫柔?順從?有特別的性子?

  於那些……,不為強求。

  聽話、持家就足夠了。

  故而,一個尋常女子就行了。

  公子高願在麗夫人跟前替自己說那般事,著實心意,心領了,其實……並無必要。

  拱手一禮,含笑搖搖頭。

  語落,身軀挺立,拿起旁邊的金絲銀壺,提袖親自斟酒。

  「這……。」

  「你這番話……,倒是道理。」

  「母親在後宮處事,向來依從規矩和禮儀的。」

  「只是……,罷了,既然你都這樣說了,我就不強求了。」

  「待你成親的那一日,好好送你一份賀禮!」

  「請!」

  「……」

  公子高啞然。

  繼而也是搖頭一笑。

  胡亥這麼一說,自己突然不知該說什麼了,當年的事情,自己有耳聞的,胡亥的母親的確……行事有罪。

  但!

  對於胡亥,母親也卻是沒有什麼禮儀有失,後宮其餘公子有的,胡亥一樣會有。

  只不過,自己還是能夠感覺到,母親對於胡亥是不喜的。

  那也是沒法子的事情。

  論來,那也是人之性情之事。

  胡亥的姻親之事,自己也相信母親不為瞎選亂選的,貌似……這一點也就足夠了。

  瞧著酒杯被胡亥滿上,公子高不自一笑。

  ******

  「量土地肥磽而立邑,建城稱地,以城稱人,以人稱粟。」

  「三相稱,則內可以固守,外可以戰勝。」

  「戰勝於外,備主於內,勝備相用,猶合符節,無異故也。」

  「……」

  「治兵者,若秘於地,若邃於天,生於無,故開之。」

  「大不窕,小不恢,明乎禁舍開塞,民流者親之,地不任者任之。」

  「夫土廣而任則國富,民眾而制則國治。」

  「富治者,民不發軔,甲不出暴,而威制天下,故曰:兵勝於朝廷!」

  「……」

  「將者,上不制於天,下不制於地,中不制於人,寬不可激而怒,清不可事以財。」

  「夫心狂、目盲、耳聾,以三悖率人者難矣。」

  「……」

  時節入深秋,冷日漸進。

  諸夏諸郡,各有涼意席捲。

  所不同,關中已然霜意凌然了,關外也是寒冷一片,中原諸地……亦是被西北風不住的吹襲。

  尤其,中原諸郡之地,沒有高山的阻礙,沒有起伏不斷的山脈相隔,風勢西來,寒意深深。

  大梁,出鴻溝,有高陽小城。

  城南三十里,有一鄰水村落,不為大,不為小,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天色將明,已然有炊煙裊裊生氣。

  是時。

  村落一角僻靜之地,有些許清亮的誦讀之音響起。相隨也有些許清亮的誦讀之音在村落一角響起,

  「信!」

  「那些書……你都已經讀了多遍。」

  不時。

  一道蒼老的聲音含笑道。

  「兵之所及,羊腸亦勝,鋸齒亦勝,緣山亦勝,入谷亦勝,方亦勝,圓亦勝。」

  「重者如山、如林、如江、如河,輕者如炮、如燔、如垣壓之,如雲覆之,令人聚不得以散,散不得以聚,左不得以右,右不得以左。」

  「……。」

  「這些書每每讀之,都有不一樣的感受,都有不一樣的感覺。」

  「在此地讀,更是如此。」

  「在郡學讀……又是一般感覺。」

  「老師,我來……,我來!」

  「老師當多睡一會的。」

  「多睡一會,可以多養養精神。」

  「……」

  於耳邊之言,誦讀之音的主人沒有中斷,將一篇兵道經文字字讀完,方才收工。

  繼而,視線一轉,落於不遠處正要從井中取水的老者身上,觀其顫顫巍巍的身子,忙快步跑了過去。

  「哈哈,這桶水……我這把老骨頭還是可以拎動的。」

  「果然拎不動了,就換一個稍小一些的木桶。」

  「……」

  「信!」

  「郡學即將畢業,你真的不打算前往兩大學宮?中央學宮、護國學宮都有所長。」

  「於你而言,護國學宮更合你心意。」

  「……」

  身著褐色的直長袍,如雪之發梳攏成髻,一根槐木簪子束之,老者立於井邊,將一隻盛滿水的木桶拎上來。

  正要將水桶拎向庖廚之地時,信近前,將其奪過了。

  於此,老者多無奈。

  自己雖垂垂老矣。

  雖不中用了。

  實則,拎一桶水還是不成問題的。

  還是不難的。

  信!

  已經回家第六日了。

  非為假期,這個日子有些長了。

  「老師,我如今年歲,前往兩大學宮有些大了。」

  「何況,兵道之學,非學宮可成。」

  「兵道之理,諸多典籍都有所言,老師自幼也教導許多,受益良多。」

  「從護國學宮流出來的講義文章,我也有看過一些,的確精妙,卻也是萬變不離其中。」

  「雖有變化,本源不變。」

  「故而,前往護國學宮,於我也沒有太大的益處。」

  「……」

  信!

  一位看上去頂多雙十的年輕人。

  身穿一件暗綠色的青衫直,肩頭胸背各有些許的花草紋理隱現,因漿洗之故,略微淺淡。

  腰系粗布蠻紋袋子,梳著一絲不亂的規矩發冠,眉宇難掩飛揚之氣,顧盼生輝,體態欣長,樣貌堂正。

  從老師手中接過木桶,步履輕盈的將其送入庖廚之地,沒有走出,熟練的在庖廚之地處理各種食材。

  老者立於門前,不為打擾。

  「兵家的道理,的確不是待在學宮、學堂就能有成的。」

  「不過,學堂和學宮也是有些作用的,可以增長見識,可以增長眼界,可以廣博學識。」

  「諸子百家,兵家之道。」

  「兵家的道理,欲要明證,非有在戰場上。」

  「數年前,因我之故,你沒有前往咸陽,也沒有入兩大學宮。」

  「現在,你郡學快要畢業了。」

  「可有什麼準備?」

  「……」

  雙手背負身後,老者在門前的空地上緩緩走動著。

  信!

  這是當年自己離開那處地方後,遊歷天下,自楚地遇到的一個孩子。

  那時候的楚地多有亂象,這孩子的家人皆去了,後面……自己觀那孩子天資聰穎,便是待在身邊了。

  一晃,便是這些年過去了。

  這孩子的確聰明,教導什麼東西,很快就能學會。

  尤其是兵道之學,更是學的很快。

  他願意學,自己也願意教。

  傾囊而授!

  似乎,還是低估他在兵道上的天資。

  若是在百年前的大爭之世,定當大放異彩,定然揚名天下,就是在一二十年前,也有不錯的機會。

  而今,稍稍弱了一些。

  數年前,自己身子不太好,他……放棄前往咸陽的機會,選擇前往附近的郡學。

  現在。

  郡學都要結束了。

  這孩子……也是時候出去了。

  只是,這孩子太過於聰明,年歲又如此,怕是心中已經有了想法,老者並不干涉。

  兵道!

  本就無常之學。

  若是盡聽盡信前人所言,兵道謀略,也難以大成。

  這孩子的兵道造詣很高,很適合入軍,果然前往護國學宮,定然有機會前往幾大軍團。

  上戰場就方便了。

  也容易施展所學。

  若是不前往護國學宮,而是直接入軍,多可惜了。

  只是,不知道信是如何想的。

  這孩子的路……,需要這孩子親自去走一走。

  「老師,我準備先遊歷一下天下諸郡!」

  「多年來,多待在中原,於諸夏諸郡都沒去過,所知都是別人所言。」

  「齊魯的繁華繁鬧!」

  「楚地,也許久沒有回去了。」

  「江南,帝國嶄新開闢的郡縣,這些年來的消息很多很多,許多人都去過,我也想要去看看。」

  「還有巴蜀之地。」

  「還有燕趙之地。」

  「還有隴西、河西之地。」

  「西域之地,這些年來的消息也很多很多。」

  「老師,我準備先好好的走一走諸郡之地,見識一下諸郡風華,領略一下諸夏妙處。」

  「再行決定將來之事!」

  「若是直接入軍,太可惜了一些。」

  「何況,眼下的諸夏,除了北胡之戰,也沒有別的戰事了。」

  「……」

  信!

  在庖廚之地稔熟的淘米下鍋。

  於老師所言,略有所思,便是緩緩而應。

  將來的事情,不好說。

  眼下的事情,卻可以決定。

  自己希望先走一走諸郡之地,好好的一覽天下各地風華禮儀,好好的見識一番諸夏之大。

  也許,在行走遊歷的時候,就會做下決定了。

  「戰事!」

  「兵道之學,不只是落於戰事上,兵道是一則道理。」

  「道理無處不在。」

  「兵道只是其中一隅。」

  「遊歷天下,是一個不錯的決定。」

  「年輕的時候,也當四處走一走,好好的看一看嶄新天下。」

  「如今的天下,和我當年的天下不一樣了。」

  「帝國一天下十餘年了,如今的天下如何,我也沒有去看過,你去看一看也好。」

  「若可,記得多多寫信回來。」

  「……」

  老者點點頭。

  遊歷天下?

  是一個不錯的想法。

  自己在信這般大的時候,也曾遊歷諸國,受益良多,一路上,吃著不同的食物,喝著不同的美酒。

  順而印證所學,精進道理。

  兩者不相衝突。

  天下!

  現在的天下如何了?

  自己也不太清楚了。

  這些年來,多待在此地,沒有外事侵擾,一切多隨心,一切多自然,一切多暢然。

  吃著自己種的穀物。

  喝著自己拎上來的井水。

  睡在親手編織的竹床上。

  ……

  一切,多輕鬆。

  天下歸一。

  天下合當歸一。

  天下若不歸一,若是還是諸國林列,如今的天下怕是還戰亂不斷,怕是還要死去很多很多人。

  盡一份力,天下歸一。

  帝國立下。

  一晃十餘年過去了。

  諸國不在了,取而代之是一處處嶄新的帝國郡縣,施為帝國嶄新的郡縣統御法道。

  各地是一個什麼情形,難知。

  從些許零碎的消息來看,天下還是安穩居多的,一些地方雖有雜亂的事情發生,總歸都是小患。

  那些為亂之人,近來似乎又鬧出不少動靜,若非身處魏地,還真難以知曉。

  天下!

  以自己如今的身子,難以行走四方各地了。

  信,可以。

  他還年輕,有的是精神和力氣。

  信的學識,自己是放心的。

  修行上,初入先天的層次,行走天下,只要不招惹一些人,還是安穩的。

  信!

  他的人生才剛剛開始,自己……已經垂暮了。

  歲月,還真是無情。

  其實,歲月對自己已經多恩賜了。

  非如此,也不會讓自己活到這個歲數。

  遍觀記憶中自己年輕時候的朋友,如今還存於世的……寥寥無幾了,他們都先自己而去了。

  他們沒有見到諸國歸一的模樣。

  唉。

  若是他們知道自己……,若是家國不在了,他們或許……。

  諸國歸一,是大勢所趨。

  就是沒有自己,該發生的事情,還是會發生的。

  嶄新的諸夏,嶄新的歲月。

  此間村落,庶民百姓安居樂業,相當好,真的很好。

  倘若列國還在,此地當荒無人煙?當遍地狼藉?當婦孺日夜啼哭?當處處白骨?

  諸國還是歸一為好。

  若然那些老友見到如今的諸夏,想來會明悟自己之意的。

  這些年來,若非有信在身邊,自己的日子或許會枯燥、無聊很多,雖有將一身道理傳於信,是否大用……難料。

  縱然無所用,有人傳下去,也是一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