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二二七章 農家之終(中)

  「二公子。𝟨𝟫𝘴𝘩𝘶𝘹.𝘤𝘰𝘮」

  「沒事的,不用擔心,不要害怕,三娘在這裡。」

  緩緩安撫著此刻受驚的二公子,梅三娘拉著田賜的手臂,寬慰著,到底是誰下的暗手?

  就知道大小姐無論如何都不可能下達那樣的命令!

  二公子如今心神明復,戰鬥卻難以繼續下去了,典慶師兄如今的實力深不可測,連剛才的二公子都被他鎮壓。

  在場其餘五堂弟子出手,怕也難以對典慶造成傷勢。

  披甲門的修行如何,梅三娘很是清楚,怕是典慶師兄就站在那裡,在場的人都難以對他身上造成半點傷痕。

  隨意掃了四周一眼,五堂弟子匯聚一處,神農堂和百家助力之人待在一塊,手中刀劍染血,彼此警惕著。

  「寶寶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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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賜心中仍有些畏懼,剛才那一擊真的要將自己殺死一樣,雙手緊緊攥著三娘的手臂,憨厚的面上悸然掠過。

  「消息應該已經傳達了。」

  「三娘,你們離去吧。」

  「這對於農家是最好的結果!」

  嗡!嗡!嗡!

  未幾,此處山脈叢林虛空之上,迸出團團鮮紅色的煙霧,爆散如雲,久久不散。

  典慶見狀,巨大的腦袋微微點了點,這是神農堂撤退的訊號,自己也該走了,免得五堂窮追不捨、

  語落,一步踏出,大地顫動,走向遠處的神農堂眾人中,手臂揮動,警惕萬分的退去。

  「三娘!」

  「我們要不要追?」

  五堂之人相視一眼,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烈山堂一人近前,看向梅三娘和二公子。

  撤退?

  神農堂要撤退了?

  現在已經晚了。

  真以為撤退就可以解決所有的事情?

  「追!」

  「不要輕易動手。」

  梅三娘沉吟數息,目視典慶師兄消失的方向,又看向山脈遠處其它戰場區域,隱約還有殺伐之音。

  打不過了,說一聲撤退就算了?

  哪有這麼便宜的事情。

  何況,入了農家,入了神農堂,又豈是說走就走的,就算要走,也得經過農家眾人表決。

  現在農家的俠魁是蚩尤堂田虎,朱家想要撤退了結所有?痴心妄想,就算典慶師兄強悍無雙,可……五堂弟子很多很多。

  真到了最後,或許奈何不了典慶師兄,神農堂的弟子就不一定了,拉著田賜的手掌,下令。

  「是!」

  眾人大喜。

  就該如此,他們此刻已經勝券在握,神農堂突然來這一手撤退,那也得問問他們答應不答應。

  「二公子,我們走!」

  「收好干將莫邪!」

  指著一位烈山堂弟子撿過來的幹將莫邪,梅三娘繼續寬慰著田賜,二公子雖然年紀不小了,卻在自己眼中,永遠是小孩子。♨♜ 6➈𝔰卄Ǘ𝐱.匚O爪 💝♔

  「嗯。」

  田賜收過干將莫邪,落於身後,晃了晃胖胖的身軀,緊緊跟隨在梅三娘身後,憨厚的面上逐步歸於平靜。

  ……

  ……

  「今日!」

  「你們兩個誰也攔阻不了本座擒殺朱家!」

  群山縱橫交錯,雲霧飄渺其間。

  林木森然,水流急湍,這裡的地形較之渦河旁邊更為險要,明顯的大道基本上不存在。

  只剩下狹窄的羊腸小路,縱如此,沒有長期的熟悉這裡,也難以輕易行走十方。

  今日。

  神農堂大劫。

  成千上萬的弟子四方歸來,紛紛助力,再加上百家之力,加上諸國殘餘之力,希望將五堂進攻擊退。

  然……一切變化的太快。

  烈山堂、蚩尤堂等五堂調集的人手太多,實力高強者也有不少,彼此交手,並不占上風。

  反而,戰線正在緩緩後退,局勢堪憂。

  不僅如此,此刻,似乎還有敵人直接打入神農堂的核心根基了,那是一位玄關層次的存在,踏空而立就是標示。

  黑衣傲然,氣勢威壓席捲十方天地,相隔數百丈,都覺得很有壓力,直視那黑衣人,更為心神顫動。

  「蒼璩!」

  逍遙子身化流光,持劍站在遠處,蒼璩……還是來了,和預料之中的一樣,他是最麻煩的存在。

  語出,身側的虛空微動,便是一道金色的身影出現,靜立天地間,深灰色的長衫隨風而動,那人亦是看向蒼璩。

  「逍遙子,你是真的想死了。」

  「流沙的人。」

  「本座還未去找你的麻煩,你倒是先來了。」

  逍遙子根本不足為懼,他傷勢在身,根本不是自己的對手,若是他巔峰之時,或許要多看他一眼。

  狼神!

  此人棘手。

  上次非此人,自己已經鎮殺了衛莊,更有早早交手,體驗過他的力量,浮屠一道的傳承。

  於種玉功的萬物一體波動有些許克制,他的領域很是堅固,萬物一體波動難以破開他的領域。

  「朱家呢?」

  「那個矮胖子還不出來,上次僥倖不死,真以為可以躲過去?」

  蒼璩虛空踱步,倒也不急著動手,極盡的威壓席捲,俯覽下方一切,視線落在一處方向。

  那裡,就是朱家的隱身之地了。

  種玉功可以感覺到。

  「蒼璩,農家之事與你沒有任何關係,何必來此?」

  逍遙子勸說著。

  「那你為何來此?」

  蒼璩冷然笑道。

  逍遙子怕不是腦子壞了,不然,何以屢屢說出這般的胡話?真以為自己是神農堂的救星了?

  「有在下在這裡,你動不了朱家堂主!」

  逍遙子不和蒼璩分辨。6⃞   9⃞   s⃞   h⃞   u⃞   x⃞   .⃞   c⃞   o⃞   m⃞

  自己來神農堂乃是受邀前來,自己和朱家堂主更有多年的交情,蒼璩……他又有什麼?

  隨心行事?

  「朱家!」

  「他今日註定會死,本座已經預見到了那一幕,諸夏間,沒有任何人可以救他。」

  「狼神!」

  「修煉了浮屠之法,待本座了結農家事,再來好好收拾那些浮屠人。」

  浮屠!

  佛家!

  ……

  他們身上的氣息,自己不喜歡,源至於種玉功本源深處的不喜歡,雖如此,卻不畏懼他們。

  就是不喜歡他們身上的氣息罷了。

  口中隨意說著,靈覺極盡運轉,天地間的威壓越發駭人,一步邁出,向著虛空一個方向走了十丈。

  這一次。

  逍遙子、狼神盡皆無言。

  蒼璩現在的表現有些奇怪,以自己對蒼璩的了解,他從來不是一個喜歡講道理的人。

  此刻,竟然有時間和他們東拉西扯?

  目的為何?

  殺朱家堂主?

  有自己二人在,蒼璩討不了好。

  那蒼璩是為何閒聊?

  思忖不出。

  終究有些不對勁。

  「神農堂的人潰敗了。」

  「你們兩個有時間在這裡看著本座,還不如去幫幫那些可憐的人,典慶……他竟然沒死。」

  「氣息還強大不少,卻仍不堪一擊。」

  蒼璩身形飄搖,虛空隨意踱步著,無論如何,體表的浩瀚威壓沒有撤去,仍舊壓制方圓數里。

  眺望下方遠處,一處處戰場入眼。

  在五堂的絕對攻勢下,神農堂只有一條路,撤退?又能夠逃到哪裡去?五堂之謀,一些人必須死的。

  語落,身形又是輕飄一動,徐徐向著一個方向靠近。

  「……」

  「……」

  逍遙子、狼神相視一眼,仍為無言,事出反常,蒼璩今日太奇怪了,可……他們不能先動手。

  能不動手就是最好的。

  至於下方的神農堂局勢,自有朱家堂主等人謀劃。

  「以他的性情,竟然不動手。」

  藤蘿靈巧萬變的身形已經出現在這裡,站在山腰的一株粗壯樹幹上,眺望極遠處虛空的蒼璩。

  亦是狐疑萬分。

  蒼璩此人向來睚眥必報,有人攔阻他做事,他肯定是憤怒的,肯定是不可能好言好語的。

  現在……真奇怪。

  「既然你們兩個冥頑不靈,那就見識一下本座的玄功妙法!」

  蒼璩體表涌動耀眼的黑色玄光,雙手掐動印訣,當即便是虛空一體,強行虛空一體。

  萬物一體波動的力場席捲天地間,波動無處不在,通向任意一個角落,一掌翻手蓋下,攻伐逍遙子二人。

  轟!轟!轟!

  剎那間,平靜被打破,逍遙子極力運轉力量,揮動手中長劍,演化天罡劍訣,劍影重重,攔阻那危險之力。

  狼神雙手合十,無盡大光明綻放,體表極盡金色光華,背後隱現一道虛幻的巨大身影。

  一手推出,便是一道凝練無垢的卍字大手印迎上。

  「哈哈哈!」

  「朱家,這回你無處可逃了吧?」

  當其時。

  蒼璩強行施展秘法虛空一體,萬物一體波動力場更為強橫,虛空上下,無處不在。

  有感自己早就鎖定的目標。

  力場顫動,便是一道與本尊一般無二的分身自動出現在下方山脈深處一隅,手中承影劍動。

  這裡有不少人存在,尤其還有一個戴著面具的矮胖子,朱家……他的命很大,可惜,現在也要死。

  其餘則是兩位陌生的化神武者,以及一些神農堂和百家助力的人手,都是很弱小的存在。

  都要死了。

  劍罡同流,承影豁然揮下!

  「蒼璩!」

  「蒼璩!」

  「……」

  諸人正在仰首察看虛空之上的戰鬥,蒼璩只有一人前來,他們卻有兩位玄關層次,是以,沒有太大擔心。

  可……蒼璩怎麼會出現在這裡,剎那間,諸人神色驟變,剛有一語出,迎面便是無處不在的強大劍氣,

  壬丙水火,乾坤一體,陰陽無極,萬物波動,一劍之下,無論是朱家,還是其餘人,全部斬斷生機。

  「上次沒有把你殺掉,而今……本座不會留下任何的後患!」

  朱家。

  沒有給他半點說話的機會,此刻已經被震斷心脈,三元凋零,唯有臉上……露出最後一張哀悸的面具。

  躲?

  躲得掉?

  承影再動,斬掉朱家的首級,一手持之,身化流光,消失不見。

  「哈哈哈!」

  「看來……本座此行的目的已經達到了,兩個廢物,也敢攔阻本座。」

  一記碰撞,蒼璩本尊巋然不動。

  不施展全力,如何吸引逍遙子、狼神的注意力,又如何萬物一體波動之下,分身襲殺朱家。

  一道黑色流光入手,蒼璩抓著朱家的首級,暢然大笑。

  「神農堂的人聽著,你們的堂主已經被本座鎮殺。」

  「本座此刻便是神農堂新任堂主,誦本座之名,五堂不擾,否則,殺無赦!」

  揚起手中的一顆上好頭顱,蒼璩音動十方,夾雜萬物一體波動,方圓十里區域,都聽得清楚。

  這顆首級本該早就到手的,現在也不晚。

  「朱家堂主!」

  「蒼璩……,該死!」

  逍遙子大驚失色,難以置信的看著蒼璩手中之物,剛才下方的能量波動,自己有感,卻抽不開身。

  朱家堂主,死了?

  被蒼璩施展詭異手段殺了?

  首級都被斬下?

  「……」

  狼神靜靜看著這一幕,那的確是朱家的首級,氣息本源不會錯的,蒼璩的手段詭詐,他竟然分出一股力量,化作分身有成。

  自己欲要動手,卻晚了一步,玄關之力,不是朱家堂主他們可以抵擋的。

  前來神農堂這裡,所為便是護衛朱家,而今,竟然會有這般的一個結果,自己並未做好。

  「朱家堂主!」

  藤蘿一雙明亮的眼睛更為瞪得渾圓,萬難相信的看著蒼璩手中的首級,是朱家堂主的?

  怎麼會?

  蒼璩不是再和狼神他們爭鬥,怎麼會有這般的手段?

  朱家堂主被殺?

  他成為新的神農堂堂主?

  為何如此?

  朱家堂主死了。

  六堂爭鋒會是這樣一個結果?

  朱家堂主。

  紫蘭軒、流沙同朱家堂主相識多年,這一次……朱家堂主來信,狼神親至,本覺不會有事的。

  現在,藤蘿神色複雜的看向蒼璩,而後低首。

  他到底想要做什麼?

  好端端,他為何一定要殺朱家堂主?是為了成為新的神農堂堂主?完全沒有理由的,農家現在就是火坑,許多人跳出來還來不及!

  他想要跳進去?

  「堂主!」

  「朱堂主!」

  「堂主!」

  「……」

  突如其來,誰也料想不到。

  方圓數里區域之內,一道道視線目光自叢林中升起,盡皆匯聚在那此刻狂傲無比的黑衣人身上。

  朱家堂主被他所殺!

  他還想要成為神農堂的新任堂主?

  不可能!

  前來助力的百家之人、諸國殘餘之人亦是面上難看不已,朱家堂主就這樣被蒼璩殺了?

  「蒼璩!」

  高漸離持水寒劍,渾身上下森冷的劍氣瀰漫,方圓丈許之內,大地為之霜結,未敢有人靠近。

  蒼璩該死!

  先是巨子,而後朱家堂主,此人……他若不死,百家難安。

  「朱堂主!」

  典慶正帶著神農堂的弟子返回,有覺耳邊傳來的這道肆意之音,自己不會忘記這道聲音的主人。

  上次便是因為他,差點身死。

  現在……朱家堂主死了?

  幾近兩丈的巨大身軀為之一震,而後呆呆的站在原地,濃郁的悲傷潮水涌動,身邊更有神農堂弟子的哀痛悲戚之音。

  「朱堂主!」

  數息之後,典慶整個跳起來,大地顫動,塌陷一個巨大的口子,其人飛快的奔至前方。

  自己要殺了蒼璩。

  要為朱堂主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