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七章 情報

  下一個地方是桑海,但是,不論是衛莊還是蓋聶,他們很默契地沒有見面,一個待在墨家隱秘據點,始終是不動聲色,在靜觀其變。另一個則是獨自在江湖上遊走,居無定所。

  在蓋聶獨自待在居所的期間,墨家又有了新的行動。蓋聶並不十分清楚他們從哪裡得到的消息,嬴政所派的人喬裝成商人模樣,在秘密運送東西,蓋聶仔細想了想,最大的可能便是張良先生傳遞的消息。只不過,張良和另一個人或許還有聯繫,蓋聶心中有數。

  他沒有揭穿,是因為張良目前並無惡意。自從機關城被滅,再到桑海之濱,很多時候都有賴於張良的幫助,因此,他也不會揭穿。再說了,那個人,他會來的,來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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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蓋聶先拋開他之前考慮的東西,從窗外望去,他看到了一隻船,這樣說或許也不太對。從遠處看去,它像一座華麗的宮殿,只不過這座華麗的宮殿此刻停泊於桑海之濱。

  已近黃昏,蓋聶遠望遠處的鬼斧神工的藝術品,心中感慨萬千。他知道嬴政一向是大手筆,但他未曾想過,他如今的所做的事情更是讓人難以理解。而對於蓋聶來說,從前他在嬴政身邊,也難免有衝突,但是他能大致分析出來嬴政的目的,儘管如此,心中還是不願。

  不願意他這樣做,傷害無辜,大肆殺戮。有的時候,他會聽自己的意見,放棄當初的想法,而有的時候,他卻不會聽從,執意去做。當初,自己是人臣,不能阻攔。只是,一想到他所做的一些決定,心中還是有不忍和難過,從而,便開始做更加深入的思考。

  而如今,看著路離自己很遠,卻能看得清晰的蜃樓,蓋聶頭一次覺得,他有些不明白嬴政是為了什麼。班大師和高漸離走了進來,只是,蓋聶沉浸在回憶里,沒有注意到。

  蓋聶一瞬不移地看著遠處的蜃樓出神,也許能看得清蜃樓,有些東西卻難以看清了。然而,蓋聶他是個清醒的人,他不會讓自己的情緒左右自己的行動。很快便收斂了自己的思緒,看向身旁的兩個人,他們也在望著蜃樓看,蓋聶始終是不發一言。

  率先打破沉默的自然是班大師:「蓋先生,這就是蜃樓了?」蓋聶點了點頭。「這是由公輸家族和陰陽家聯手進行的巨大工程,可謂是空前絕後啊!」蓋聶看了班大師一眼,他確實沒想到班大師身為墨家機關術的傳承人,有一天會親口誇他的對手,至此,蓋聶對於班大師的眼光和睿智又高了一層。「班大師果然不同於很多人,有著自己的謙虛和睿智。」

  「的確,是絕無僅有的巨大工程,雖然目前不知道建造它的目的是什麼,但是,終究會清楚的。班大師的話,讓蓋某佩服。」蓋聶平時是客氣,這次是真心贊服。

  班大師也在一瞬間感受到了莫大的讚揚,頗有些不好意思的感覺。他們耽誤了沒多久,屋外便有了新情況,班大師和高漸離率先走了出去,只剩蓋聶一人站在窗前。而天明此時此刻看到他家大叔還在那站著,不由得便走了過去,陪同蓋聶一起看。只不過,當天明看到了眼前的場景,不由得也是一陣唏噓,太宏偉,太壯觀了,這是天明的第一想法。

  「大叔,這就是你們剛剛討論的蜃樓嗎?嬴政讓建造的大船。」蓋聶點了點頭。

  「天明,你說得不錯,只不過,說是船也不準確,那個東西,你不覺得像一座海上城市嗎?」蓋聶此時眼睛正對著天明,說出了自己的見解。而天明並沒有反應多長時間,便點了點頭,同意了蓋聶的說法,與此同時,他也注意到了外面的動靜,不由得有些好奇。

  「大叔,大個子他們回來了,也不知道這次他們又有了什麼樣的收穫。」天明一臉好奇,反觀蓋聶,完全是一副淡漠的神情。天明感覺到大叔似乎是在思考問題,便沒有再出言打擾他。只是,蓋聶從始至終就沒有忽略過天明的疑問,而他的沉默,則是在斟酌著如何回答天明的問題。他也是全然不知,但是看到大鐵錘和盜跖的神色,他猜到了些許。

  必定是一些非常重要的情報了,蓋聶猜想。「天明,想來他們是截獲了一些重要的情報。具體的大叔也不知道,不過我們去看看就知道了。」蓋聶不動聲色地開口,自始至終給天明的是他的側臉,他望著窗外,向天明解釋著自己的想法,不曾去看天明的神情。

  天明也著實沒想到他家大叔會如此詳細地回答自己無意間提出的問題,心中也不由得一暖。只不過,接下來估計就是去商量對策了,天明想著。每次他們遇到解決不了的問題,或者發現了一些重要的線索,都會找大叔幫忙,這儼然成了一種常見的現象。

  蓋聶在房間裡便聽到了他們得意洋洋的聲音,「想必是截獲到東西了。」這是蓋聶的第一想法,果不其然,沒過多久,蓋聶就被班大師請去議事。蓋聶把天明也給帶上了。

  他們聚集在一個木屋內,木屋內設有一張長條桌,以及相應的墊子,方便議事之人跪坐,儼然是一個簡單的議事廳。而蓋聶帶著天明到了那裡之後,便規矩地跪坐了下來,順帶著,也讓天明到了自己的身側。天明沒有蓋聶跪坐得規矩,跟蓋聶相比有一種四不像的感覺。

  看著天明這樣的姿勢,蓋聶扶額,突然有點後悔當初沒有多教天明一些其他的東西,不過後悔歸後悔,天明能夠在這裡好好聽,蓋聶還是相當欣慰的。只是,蓋聶不太清楚天明真正的想法,如若清楚,他或許不會讓天明來。「他們又要搞什麼么蛾子?跟去看看,免得又為難大叔!」天明從去議事廳開始,到如今到了議事廳,以至於到了現在,都是這樣的想法。

  這時,大鐵錘一伙人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二話不說,直接把截獲的東西放在了桌子上,蓋聶低眉,定睛一看,眼底露出了震驚之色,不過又很快恢復了淡然,沒有人看見他從始至終的神情變化。蓋聶瞧了瞧桌子上的東西,覺得他們也是有效率的,這個東西,很重要。

  蓋聶不知道他們意識到了沒,蓋聶有了自己的思緒。隨著他們的大喊:「我們回來了!」並且,還一副得意的神色。不管是盜跖的自誇,有偷遍天下的無敵手在,怎麼可能失敗,再加上鐵頭領出馬,簡直是輕鬆愉快,小菜一碟,這兩個人一擊掌。

  只是,高漸離突然冒出來一句話:「你們看過裡面的文件了嗎?」猶如一盆冷水,直接澆到了兩個正在興奮頭上的人,他們的得意神色突然消失,原來滔滔不絕的感覺沒有了,反而變得虛心和結巴了起來:「這個嘛!有好事當然是要和你們一起分享的嘛!」

  他們勉強為自己打了圓場,坐在蓋聶身側的天明最終還是沒有忍住,大笑了起來。蓋聶也是一陣無奈,他之前就發現天明想笑,只不過為了不太明顯,一直在那裡憋著,他的身體隨著極力地掩飾也在不斷地抖動,而如今,看他的情形,是憋不住了。

  「有那麼好笑嗎?」蓋聶內心不解,跪坐在原地的他始終保持沉默,即使是親身經歷了這前後的轉變,神色也沒有多大的變換。不論是兩個人的自誇,還是高漸離的那句冷不丁的詢問,他都在不知不覺間選擇了自動忽略,在他心裡,他始終認為他的重點只有一個。

  那就是向眾人解釋一些重要的東西和未解的疑惑。天明終於笑完了,而墨家眾人白了他一眼後,這場不大不小的風波才算平定了下來。班大師注意到了蓋聶的神色,他始終是處於沉思狀態,絲毫沒有被周圍的環境所影響,也沒有被眾人的神情所感染。心中不僅暗暗贊服。

  看著始終處於沉思狀態的蓋聶,班大師開口了:「蓋先生。」蓋聶聽到了班大師在叫自己,不由得抬頭看去,他看出了班大師臉上浮現的疑惑。其實,在他聽到班大師說出這三個字之時,他便已經有了推測,班大師有疑問,而自己,也應該解釋一些東西給眾人了。

  他看向班大師,完全是進一步確定自己的猜想。「黑龍捲軸,代表著帝國最高級別的機密卷宗,由嬴政親自簽發,知道機密的絕不會超過三人。」所有人在注意到蓋聶發言的時候,都安靜下來,看向蓋聶這邊,認真地聽著他的解釋。這也是蓋聶閃過震驚神色的原因。

  這麼重要的東西,墨家如何得知?難道是張良先生的人在暗中協助?不對,如果說潛入帝國內部,而且是不動聲色地,充當一些高級人員,並不是沒有辦法。可以通過易容,易容麼?蓋聶突然想到了一個人,有些明朗的感覺。也許,真的是他指使他的手下乾的。

  蓋聶沒有思考多久,便進一步開始了他的解釋:「黑龍捲軸是由特殊的機關鎖保護,必須破解密碼才能取出,如果強行打開,裡面會有強酸腐液,會將裡面的文件瞬間銷毀。」

  墨家眾人聽到這裡,神情皆是一震,這時大鐵錘不由得唏噓了一句:「啊!這樣啊,幸好……」

  他們為自己的行為感到慶幸,沒有貿然行動,蓋聶在那裡兀自沉默著。徐夫子開口了:「蓋先生,那這機關鎖該如何破解?」

  「據我所知,機關鎖是由公輸家的霸道機關術設計而成。」蓋聶說出了自己的見解。

  這句話成功地引起了班大師的注意,當然了,也激起了班大師的鬥志。

  蓋聶當然很清楚班大師的戰意在何處,墨家和公輸家鬥了上百年,幾乎是不分上下。一聽說是對家的東西,便來了精神。班大師拿著黑龍捲宗走進了他的房間,將眾人晾在了那裡不管不顧了。而蓋聶看著班大師遠去的身影,若有所思。或許,他和衛莊,也會有這樣的反應,在聽到對方的一些消息後,或者在面對對方的一些東西的時候。

  眾人覺得事情結束,都散得差不多了,只有蓋聶和天明在那裡坐著,而天明注意到了他家大叔在想事情,便沒有出言提醒他離開。他在那裡陪了蓋聶一段時間,「看來,是時候見見小莊了。」蓋聶心中一定,便起了身。天明知道蓋聶想通後,便跟著一起站了起來,和蓋聶一起離開了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