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三十五章 劍招

  於是,他們從不久前的對決中轉換成了學習劍招。「這招的關鍵是借力解力。」

  從始至終,蓋聶只說了這麼一句話,卻也道出了關鍵。天明想起當時衛莊對著大叔發起了猛攻,卻被大叔用這招輕鬆化解,他們換了方位,移至了遠處,隔開了一定的距離。如果從目的這一面來說,是大叔贏了,他要的就是這效果,很顯然他做到了。

  「天明。你是否感受到了大叔出那一招的力量?」天明還在兀自沉默,就被蓋聶突然發問。天明沉思了一會,他想著大叔出那招時自己的狀態,突然間想到了一些奇特的現象。

  「大叔,我感覺到我使用出來的所有力氣在遇到你使出的那招後都沒了,不僅如此,大叔,你為何能改變我的攻勢?如果我按照自己的意志來攻,或許還能攻擊到你。結果是我在不知不覺中就順著你的劍招開始走,於是就沒有之前的攻勢。」天明撓著頭,充滿了疑問。

  「天明,你的感覺很準確,這一招的作用就在於此。」但凡猛攻,就會有不可避免的共同點,快,狠,沒有退路。正因為如此,你必須有退路,以退為進是上策;而不假思索地猛攻則是下策。退也不是簡單地後退躲避,而是運用相應的招數化解,這就是以退為進。

  這招其實很簡單,就是借勢退避。天明,大叔再給你演示一遍,這次一定要看仔細了。

  天明點了點頭,神色肅穆。他再一次提劍向大叔攻去,蓋聶縱劍於胸前,劍身遮住了他臉龐的一部分,像極了當日在機關城之時的狀態,始終是不動聲色的樣子。

  天明看得有些恍惚,卻也毫不猶豫地攻了上去。蓋聶出劍,腳下也有了移動,一個迴旋轉身,他的木劍擦過了天明的非攻轉了過去,天明聽見了鏗鏘之聲,轉瞬間大叔已經離自己很遠了。他們彼此對立,蓋聶淡然地站在遠處,拿著他的木劍。此時,天明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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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明,可曾看清?」蓋聶的聲音從遠處飄來,雖有些不真實,但卻很踏實。

  天明點了點頭,同時又補充了一句:「大叔,我想試一試,可以嗎?」

  這時遠處的蓋聶應允,天明大致回憶了一遍大叔的動作,沉思琢磨了良久,才勉強對著遠處的蓋聶開了口:「大叔,可以開始了。」蓋聶自然是看到了天明的猶豫不決,於是,他站在遠處,也沒有催著天明使用新學會的劍招,而是耐心地等待,等待天明開口。

  天明啟動劍勢前和蓋聶擺的姿勢都一樣,蓋聶看到這裡,不由得有些無奈。不過他沒有讓自己的這種想法持續多久,提劍攻了上去。蓋聶不同於天明,即便他有意放慢了速度,但在天明眼裡,還是快到了無法比擬。天明眼看著大叔幾乎是在一瞬之間就來到了自己的面前,神色更加嚴肅警惕,他硬著頭皮用上了新學的那一招,學著記憶中大叔的動作。

  很顯然,有了些許的效果。隨著天明身體的轉動,他的非攻勉強擦過了大叔的木劍,他也勉強與大叔拉開了一段距離,但由於不夠熟練,顯然不能與大叔當時所拉開的距離

  無法相提並論,但是,總體來說,算是勉強練習了一遍,真是可喜可賀啊!

  「第一次練習,天明做得不錯。只要夠熟練,天明完全可以到了大叔這個程度。」蓋聶見天明弱弱地應了一聲,就知道他明顯是對自己的成果不滿意。蓋聶想了想,決定一定要幫助天明建立一定的信心,修習過程中,自信心和動力很重要,蓋聶自認為。

  「天明,你知道大叔剛才用了幾成的內力嗎?」天明心中疑惑,大叔不是說過兩成嗎?

  「大叔。難道不是兩成嗎?」天明心中有疑,便問了出來。

  然而,他看到他家大叔搖了搖頭。「不是的,天明,大叔用了三成的內力!」天明原本有些暗淡的眼神亮了,也就是說,自己通過運用這招,化解了大叔三成的內力?

  天明顯然有些不信,他抬起了頭,向大叔再次確認了一遍:「這是真的嗎?大叔。」

  「大叔有什麼理由騙你呢?天明。況且,就算有足夠的理由,大叔什麼時候騙過你?大叔本就不會騙你。」蓋聶說得篤定,天明也聽得真切,他的臉上充滿了笑意。

  這次他沒有再向大叔道謝,他突然間覺得這樣的言語太蒼白無力了。於是,他走上前去,抱住了蓋聶。天明再一次用行動表達了自己的意思,他抱了很久,不願意鬆開。因為他不清楚他能有多少次這樣的機會,一直抱著他家大叔不放,這樣的機會真的是越來越少了。

  天明之所以有這樣的舉動,也是出於自己將要離去的現狀。當時荀夫子說過,過段時間他會再來,天明很清楚這句話的意思,這個時間不會很長。而在不知不覺中,天明已經陪同大叔過了四五天了,其實,說長也不長,但是,他心裡很清楚能跟大叔待如此長的時候已經夠不容易了,他強制留下也是為了自己的私心,能夠陪大叔一段時間。

  如今,他的目的也算是達到了,他很滿意,但依舊不舍。他仍然抱著,不鬆手。「大叔,天明或許快要離開了,天明捨不得大叔。」天明的聲音即使沒帶著哭腔,但還是有些難以言喻的哽咽,讓蓋聶聽了有一種說不出的難受,但是他能做的只是盡力鼓勵天明離開。

  而不是將他永遠地留在這裡,蓋聶也回抱了回去,溫和的話語溢出:「天明,天下無不散的宴席。天明有自己的路,也不可能永遠跟在大叔的身側,大叔早就對天明說過這些,不是嗎?況且,天明又不是見不到大叔了,有機會一定能再次見面的,對嗎?」

  「可是,這樣的機會太少了,大叔。」天明又開始對著眼前之人抱怨了。

  「天明,如果按照你的思路和想法,一天見大叔一次,那這樣的機會不是太少,而是沒有。」天明萬萬沒有想到他家大叔會出此言,還愣了半天才反應過來。於是,終於反應過來的天明最終朝著蓋聶做了個鬼臉。對此,蓋聶除了無語就是無奈。

  天明最終還是放開了蓋聶,與此同時硬拉著蓋聶陪他練了很長時間的招數。最終,在蓋聶的全力幫助和配合下,天明總算是熟練掌握了。是他認為的熟練,自然是不能和蓋聶所使用的招數相比。而蓋聶親眼看到天明達到了自己所希望的程度,自然是欣喜的。

  「天明,你已經練習得夠好了,今天的練習就到這裡吧!」蓋聶很是及時地制止住了天明接下來的練習。「天明,不必再練了,跟著大叔進屋休息一會吧!」

  天明最終還是乖乖地跟著蓋聶進入了屋內,蓋聶剛坐到床邊,天明便殷勤地獻了一杯水:「大叔,你累了一天了,喝口水吧!」蓋聶接過了天明手中的被子,右手拿著杯子,左手擋住了杯沿,將杯子裡的水一飲而盡。天明依舊是做著之前就做過的事情,面不改色地看著。

  「天明,儒家其實也有很多東西值得你去學習。儒家有六藝,禮、樂、射、御、書、數。教你的人一定教給你一些東西了,不過,這也純屬大叔的猜測了。」

  「大叔,你猜得很準確,三師公已經教給我禮節了,估計到時候還會有別的要學。對了,大叔,你能說說那儒家六藝的具體意思嗎?」蓋聶自然是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

  「儒家六藝,禮指禮法,樂指樂舞,射指射箭,御指駕車,書指書法,數指算術。」

  天明聽了半天,悠悠地來了一句:「聽起來就感覺好無聊啊!還不如跟著大叔學習劍術呢!」

  天明嫌棄了一陣,簡直,簡直比墨家還要無聊。「大叔,你是不知道,當初我聽著徐夫子在那裡長篇大論地談著各家各派的特點以及學術之類的,簡直就是一種煎熬。」

  「我是好不容易聽他說了半天,終於能離開了。如今,又要聽這些無聊的東西,我不要!」

  「天明,不許任性,有些東西還是有用的。騎馬射箭很實用,即使天明不會在儒家學,大叔也會找機會教你的,射箭可以不用怎麼說,如果你不像少羽一樣帶兵打仗。」

  「我才不要學習什麼帶兵打仗,我要和大叔一樣,成為劍客,成為俠客。」

  蓋聶點了點頭:「但是,不論是劍客還是將軍,都應該學會騎馬。之前考慮到你還小,就沒有教你。如今,你進入了儒家,正好有機會學習,天明一定要好好學習。」

  「如果是大叔教,就好了。」天明在聽到大叔的教育後,來了這麼一句。

  「其實是一樣的,不論誰教。儒家的那三個人,還是不同於其他弟子的。」

  「誰說的,大叔,儒家的伏念可凶了,他老是罰我面壁。」天明說話的時候帶著些氣憤。

  「那不是因為你遲到了或者是不守規矩,伏念先生才會罰你的。如果你和少羽一樣,就不會被罰了,不是嗎?」天明此時心中雖然不服,但大叔說得很是在理,讓天明無法反駁。

  於是,天明拿出了他的一貫作風,耍賴。「大叔,你偏心!你就知道夸少羽,不知道夸天明!大叔,天明也有過人之處,對不對嘛!」天明就差拽著蓋聶的袖子撒嬌了。

  「當然了,之前練習的時候大叔不是誇過了天明麼?天明在儒家的有些行為,大叔也或多或少地聽過了。天明,你自己說一說你做得妥當嗎?」天明在聽到蓋聶話語後,立刻低下了頭,不言語了。蓋聶知道他已然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便換了一種方式。

  「天明,不必太過羞愧了。其實,大叔多少能理解。天明跟著大叔,沒怎麼受到過束縛,面對儒家這樣守禮節,遵規矩的地方,自然是有些不適應的。只不過,大叔希望天明今後能夠多注意一些,畢竟,一家有一家的規矩,對嗎?」天明低著頭,蓋聶的溫言相勸也一字不落地進入了他的耳中。大叔這麼溫和耐心地勸他,是為了什麼,也只是為了讓他在儒家過得更好而已,自己又有什麼理由不去聽,不照做?沒有任何理由!

  緊接著,天明「嗯」了一聲。蓋聶知道天明聽了進去後,也釋然了不少。他溫柔地撫了撫天明的頭,天明就這樣接受著大叔帶給他的無盡溫柔。雖然短暫,但極其貪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