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大師又想開口勸誡天明,想要讓他冷靜一些,卻被高漸離暗中阻止了。「有些事情,還是讓天明親自處理比較好!他是墨家的巨子,以後有很多事情,也需要他來做決斷。這其實,也是一個機會,一個鍛鍊天明處事能力的機會。」這是高漸離的原話。
此時的他,看起來要比班大師淡定得多。班大師注意到了高漸離的神情,轉念一想,也覺得天明也不會對盜跖怎樣,況且,有蓋先生在此,天明就算不聽他們的話,也會聽蓋先生的話。班大師想了一段時間後,神色也緩和了下來,暗自觀察著事態的發展。
「怎麼?不敢反駁了?盜跖,你就這麼點膽量麼?有本事你說出自己的理由來讓我聽聽。墨家一向講究民主,記得在半路上要撤銷我這個巨子的時候,你們不是還用了什麼投票表決的方式來決定我這個巨子到底是應該留還是應該撤麼?對了,那個叫天志對嗎?」
「如今,所有人都在這裡呢!我也沒搞什麼武斷專權,也是民主。你就當著眾人的面,把你的理由說出來,讓大家聽聽,你說的是否有道理?怎麼樣?你敢嗎?」
班大師在旁邊的神色也是一陣變換,起初他聽到了天明一連串的疑問,本來是想在內心誇讚他:「不錯呀,這小子還會用激將法!」不由得點了點頭,表示贊服。只不過,天明接下來的話卻讓班大師吐了一口老血,他還不忘舉了個例子,只不過這個例子也太……
班大師不知道該如何形容此時的心情,「舉什麼例子不好?非要把這個事情說出來!」這是班大師內心深處的腹誹。只不過表現在臉上也只是一片神色變換,而天明此時只是對著盜跖發難,完全沒有注意到這邊,班大師的神色變換也就這樣錯過了。
然而,即使是這樣的質問,盜跖也沒有說一句話,整個人如同合了嘴的蚌,一言不發。天明也是完全忍受不了這樣的態度,在他看來,這是無聲的抗議和蔑視,他豈能容忍。
忍無可忍,無需再忍!天明在一瞬之間亮出了他的武器墨眉。這時,所有的人都驚呆了。天明慣用非攻,此刻他卻亮出了墨眉,其中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了。他是以巨子的身份,在解決墨家內部的事務。看到了這樣的天明,不僅僅是蓋聶,就連其餘的墨家眾人都從心底里感覺到了這個巨子的不尋常之處。「看來,巨子的確是成熟了許多。」
班大師有了這樣的心思後,和高漸離對視了一眼,也得到了同樣的答案,不由得有些欣慰。「盜跖,我現在是以巨子的身份在跟你說話,你膽敢對我是這樣的態度,你對得起巨子老大臨終的囑託麼?」天明目光灼灼地望著手中的墨眉,若有所思。
而盜跖顯然是受到了觸動,良久,他說出了第一句話:「你說得很對,那是我自己的想法,我替蓉姑娘感到不值,也是我一廂情願地認為是他害了蓉姑娘!不過,那又如何?難道對於蓉姑娘的昏迷,他不應該負責麼?」盜跖這一番話說得理直氣壯,全然沒有顧及任何人的感受。顯然,這樣的態度和語氣觸怒了天明。他的拳頭攥緊,同時還發出了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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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負責?負什麼責?大叔為什麼要負責?這一路上,大叔保護了你們多少次?大叔在這期間救了那女人多少次?照這樣看來,也該算清了吧?怎麼,你們還不滿足?還想讓大叔做什麼?再者,這個事情目前已經有了轉機,難道還不夠嗎?你還想怎樣?」
「我今天就明確告訴你,盜跖,這件事,你必須給大叔一個交代。大叔並不願意與你爭執,但我天明不是空氣,容忍不了這樣的事情發生。況且,我作為墨家的巨子,如果連墨家弟子為難我師父的這樣的事端都解決不了,我還有什麼臉去當這個巨子?」
「這樣的話,我還是不當了好!大叔所受到的傷害,不僅有來自敵人的刀劍和暗算,還有同盟之人的刻意為難,前者我無法預測,也沒有那個能力去阻止,只能靠大叔自己來化解,雖然有時還是要受傷,昏迷,但是,那是敵人,在所難免,我想,在大叔看來,也已經成為了習慣,早已經不甚在意了。」說到此處,天明停頓了一會,看向身旁。
他的手不由自主地握住了蓋聶的手,一片溫熱傳來,天明感受到了愜意。繼而天明開口:「大叔,你陪同天明在這裡站了很久了,大叔你也累了吧?要不你先到旁邊休息一會吧!天明把這件事解決之後就會親自來找你的。」天明對著蓋聶淡然一笑。
「不!大叔不累,天明。大叔要聽你把話說完。」蓋聶拒絕了天明的提議。
「好!大叔,不會很久的,你再堅持一會。這種無聊的事情,很快就會結束的。」
深吸了一口氣,天明接著他之前的話繼續說了下去:「但是,對於內部之人的刻意為難,是我可以阻止的。如果能阻止,我絕對不會讓它就這樣過去。大叔受到的傷害已經夠多了,我並不想讓有些人再對大叔增加傷害。大叔不會在意這些,是因為他心懷天下,對於個人恩怨可以忽略不計。並不是因為他軟弱,打不過你們!他打你們還是綽綽有餘的。」
「當然了,實話實說,後者我自然也預測不到,但是,我深知我能阻止,既然能夠阻止,能夠解決,我自然是要好好將這些事解決解決的。有些人,是該打壓打壓他的囂張氣焰了。以為大叔平時不言不語的,與世無爭的性情,就好欺負,就好為難是吧?今天,我可以嘗試著讓你好好清醒清醒!」聽著天明話裡有話的語氣,眾人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氣!
而蓋聶自始至終一句話也沒說,即便他內心也感到了一些不同尋常。但是他答應過天明,讓他解決此事,況且天明也只是理論,並沒有動手的意思。照這樣看來,目前的局面還是能夠控制的。至少,此時的局面還沒有到了那種難以收拾和預料的地步。
「哦?你想怎樣?」盜跖顯然並沒有被完全說服,只不過,他想找個台階下。
「怎麼樣?」天明冷笑一聲:「第一,必須向大叔道歉,而且是正式地,以最為尊敬的姿態。這裡所有的人都能看見,我也會看著,尊不尊敬我自會看出來,但凡有一點輕蔑,你放心。我會讓你知道什麼叫做敬酒不吃吃罰酒。」天明率先說出了這樣的要求。
其他人覺得不算過分,盜跖也沒有反駁。親眼得見了這樣的情況,天明緊接著說出了第二個條件:「從此以後,沒有什麼重要的任務,你禁止來此。我管你在哪裡居住,你愛去哪去哪,總之,不要無緣無故來此,打擾大叔的生活和修煉就行。我就這兩個要求。」
第一個要求,墨家眾人沒有異議,而這第二個要求,他們有所疑慮。
天明當然意識到了眾人的反應:「怎麼?你們有異議?」他的語氣明顯不好。
「這第二個條件,我們無法做到。因為盜跖一般都會向這裡傳遞外面的消息,因此,他經常會回到這裡,即使有的時候他不住這裡。你讓他做到很少踏足這裡,是不可能的事情。只不過,我老頭子在這裡可以保證,今後所有的人都不敢對你大叔不敬,。」
「對於這次的事件,我表示非常抱歉。是我們的疏忽,讓你大叔受到了不公。不過,日後不會再有了。你家大叔為墨家做了很多事情,他應該得到應有的尊重!」
「大叔,真的是委屈你了。」天明嘆息了一聲,將蓋聶的手攥緊。
似乎是考慮了很久,天明下定了決心。「好!既然大叔開口了,我就不再說第二條的問題。那麼,第一條應該沒有什麼問題吧?」天明看了看眾人,看到他們點了點頭。
轉頭冷冷地盯著盜跖看,他在等這個人的回答。其他人見他還是沒有反應?班大師有些著急:「小跖,這件事你本身就做得不對。事已至此,你還想怎樣?」言語之間,也有了一些怒氣。顯然,這件事已然沒有了迴旋之地,任何人都預測到了,這件事最後的結果。
當事人也不例外,蓋聶不在乎道不道歉的問題。既然事情已經解決,他想要離開,便離開了。「天明,我們走吧!」一個轉身,就要離去。卻被天明拉住了,蓋聶神情間一陣疑惑。
「大叔,我知道,你不想在這裡耽誤太長時間。所以,大叔,我陪你離開,讓他親自過來表示歉意後這件事才算結束。我說過,必須是誠懇的道歉態度,不然,我不會輕易讓這件事過去的。」天明說完了這些話,便跟著蓋聶離開了,留下了其他人在那裡面面相覷。
他們還是回到了擺放著木劍的地方。蓋聶一低身,便拾起了原本沒有削好的木劍,他又開始了他的工作。這時,天明按住了他的手。「大叔,你教教我如何削木劍吧!好久都沒有讓大叔親自教我一些東西了,天明想讓大叔再教我一次,好不好?」
聽了天明的請求,蓋聶沒有猶豫,將手中的木劍和匕首交給了天明。看著他家大叔的舉動,天明笑了。「就知道大叔最好了,天明的要求,大叔都會儘量去滿足。」
天明雙手接了過去,他先是撫了撫劍身。「大叔,這木劍已經成型了不是嗎?為何還要削它?」他感覺到了木劍有一種舒適的感覺,很趁手。顯然是已經削好了的那種,他實在不明白大叔為何還要再次靜心去削它,蓋聶看到了天明臉上浮現的疑惑神情。
同樣的,也聽到了略帶疑惑的語氣。「細節之處,還需精雕細琢,天明。」用最簡短的一句話,回答了一個問題,這就是蓋聶。而天明,早已經知道了這一點,他點了點頭,示意自己聽懂了。只不過,那句話雖然不是給人一種高深莫測的感覺,但還是讓天明摸不著頭腦。
他在那裡猶豫了很久,像是一個犯了錯誤不知所措的孩子。但實際情況表明,顯然不是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