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四章 重聚

  「大叔,就算現在,我也照樣能帶你走!」天明回頭看著蓋聶,蓋聶一直在那裡沉默著,他聽著天明的話語,雖然有些偏激,但是令人動容的,蓋聶不感動是假的,沒有絲毫的情緒波動更是假的,直到天明轉過身來,對著自己說出了最後一句話。

  他覺得,自己不應該就這麼沉默下去了:「天明,你的心意大叔明白,但是,你不能這樣做。」良久之後,蓋聶拋出了這樣的回答。天明很平靜,這樣的回答他早就猜到了,大叔就是這樣,再委屈也要顧全大局,再受傷也要保護他人,再艱難也不忘勸阻自己。

  「大叔,你還記得天明在有間客棧的那個房間裡對你說過什麼嗎?」天明對著蓋聶溫柔一笑,完全不介意他之前的拒絕。大叔做這一切,哪一個是為了他自己,沒有!他從來都是為了別人考慮,一個承諾接著一個承諾,無盡的保護,他的人生,太多的是在為別人付出之中度過的。至少,在自己遇見他之後,他盡全力保護自己,進入機關城後,他保護墨家人。

  「天明說過,如果有人刻意為難你,天明就不走了。你當初也是信的,對嗎?」天明心中糾結了半天,想了很多大叔的過往,才緩緩道出了這句話。「大叔,你還記得嗎?」


  「天明,現在桑海城戒備森嚴,你不能隨便亂跑。況且,大叔所受的傷已被逍遙兄救治,只需自己運功恢復就好了!」蓋聶拉住了將要離開的天明,搖著頭勸阻道。

  「好!大叔,天明聽你的,天明就在這裡陪著你,好不好?」

  盜跖見爭辯不過,便拋下最後一句話離開了:「你們這些劍客,我看你們的心,簡直比你們手中的劍還要冰冷無情!」天明聽到這句話後,眼神冷了下來。他實在是覺得,有機會必須教訓盜跖一頓。若不是那人走遠,他相信自己一定會衝上去再給他一拳。

  天明沒有回頭,也沒有去追趕,盜跖跑不遠,要找他算帳,很容易。現在重要的是大叔,陪著大叔才是關鍵。蓋聶在看到天明來了之後,放下了手中的已然成型的木劍和通體黑色,刻有一些簡單花紋的匕首,天明之前一直專注於與盜跖對峙,一時之間並沒有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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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安定下來之後,天明才注意到了蓋聶身旁的東西。他拿起了蓋聶削得差不多的木劍,右手執劍,左手撫摸著劍身,心中情緒翻湧。不知是在想發生在大叔身上的斷劍之痛,還是想起了之前大叔曾經給他削過的一把木劍。「大叔,這是你這兩天削出來的木劍?」

  「是的。這是大叔今後的佩劍,天明。或許,他不會像淵虹那樣鋒利吧!」

  天明沒想到,大叔主動提起了淵虹劍,本以為他不會再提起。「淵虹!淵虹還能回來嗎?大叔能否重執淵虹劍,不論是為了自己的安全還是為了保護他人。」心中感慨萬千,說出來的卻是另外一番話:「大叔,淵虹鋒利些有什麼不好嗎?」這時,蓋聶沉默了。

  有些東西需要靠自己領悟,蓋聶並不打算明說,他看著天明,久久無話。天明也沒有追問下去,將木劍放在了蓋聶的身旁,繼而又坐到了蓋聶的身旁。「大叔,我知道你是想讓天明自己體會,也好,終有一天,天明會體會到的。但是,大叔,你手執木劍面對危機,會更危險。淵虹鋒利,可以阻擊敵人,但是如果用木劍,大叔,你更容易受傷,你知道嗎?」

  「不過,大叔一時之間也不會改變的,這把木劍成型之時我就知道了。也許讓大叔重執利刃需要一段時間吧!」天明在那裡兀自說了半天,也不管他家大叔有沒有聽見。

  突然間,他有些累,便自然而然地靠到了蓋聶的身上,閉上了眼睛,此刻天色正好,陽光灑滿了院落。而天明也不忘藉此來接受陽光的沐浴。「大叔,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嗎?」靠在了蓋聶的身旁後,一切安定下來,天明內心卻有了另一番感覺。

  他感受著大叔身側的溫暖,沁人心脾的暖意讓他忍不住落淚。他知道,他帶不走大叔了。他能力不足,還受著墨家的羈絆,他有什麼能力和資格說帶走他呢?將要和他去向何方自己都不知道,便輕率地對著大叔說出了那句話。那麼,既然如此,就讓他留下來陪著大叔吧!

  在這裡,有自己陪著大叔,至少,自己不用那麼想念他,也不用擔心有人再為難他。打定主意後,天明心中盤算著留下來,他依舊是率先對身旁的大叔說出了自己的想法:「大叔,天明不想走了,想在這裡陪著你!之前天明說的不是衝動之言。也許,對盜跖說的有些話,天明承認有些偏激和片面。但是,大叔,天明要留下來的這個決定不是草率的決定。」

  「大叔知道,但是,天明,你不能留下來。即便你之前在有間客棧對著大叔說出了那番話。即使你今天看到了這樣的情景。天明,你不能辜負了墨家的安排。」

  「大叔,我不能對你如今的處境視而不見。」天明只說了這一句話之後便再沒了下文。

  「如今,說什麼我也要留下來,不論是一段時間還是永遠。」天明沉默良久後又忍不住補充了一句話。此時,蓋聶也有些無奈了。「大叔,我去去就來。」天明下定了決心後,決定去找他們說一聲。這時,他沒有猶豫,立刻去找班老頭和高漸離商量。

  「什麼?你要留下來?」這兩人都有些驚訝,臉上的表情也有些豐富。但天明卻有些無奈。

  「沒錯!鑑於之前我在院落里碰到的並且解決了的一些事情,對於大叔的安危,我實在是不放心。因此,我決定在這裡待上一段時間。你們應該沒有異議吧?」

  「你大叔同意了?」班大師想到了另一層,便問了天明一句。

  「大叔早就知道此事,是你們管不住自己的同伴,讓他為難大叔,正好又讓我撞見。正好也讓我有機會用踐行了在有間客棧之時所說的承諾,留下來陪著大叔,讓他不再受委屈。」

  天明看著眼前的這兩個人,一副不屑的神情。「你們既然對於大叔的狀況不聞不問,那麼,就由我天明來親自負責。你們不是忙嗎?那好啊!我很閒,照顧大叔是我的本分。」

  「不論何時,我必須確保大叔不受傷害,因此,說什麼我也要留下來。」

  天明說出了自己的決心,便走了出來,也不管他們同不同意。被晾在原地的兩個人無奈地搖了搖頭:「就讓他留下來吧!不過得給找個人將荀夫子平安送回去。」他們思量一番後便做出了決定。這時,天明並沒有立刻回到蓋聶的身旁,他覺得無論如何都應該跟荀夫子說一聲。

  他進了躡手躡腳地進了荀夫子治病的房間,待到一切結束後,他對著荀夫子一拜,開口了:「荀夫子,子明不能跟你回去了。子明有一些事情要做,我重要的人如今有些危險,我想留下來與他一起面對。」天明斟酌著,頗為隱晦地說出了自己想要說的一番話。

  而荀夫子了然後,點了點頭。天明心中一喜,臉上的表情也來了個大轉換。

  「我已經對端木姑娘的病情做了診斷,先按照我的方子抓藥,看看效果,我會再來!到時候你就得跟我走了,子明。」荀夫子補充了這麼一句,顯然是在告訴他自己終究是要跟他走的。而天明的心中亦是瞭然,他不可能一直同大叔待在一起,而大叔也斷然不會同意。

  這時,他跟著荀夫子一起走了出去,卻沒有同他一起離開。「子明小友,記得我們的約定。說完這句話後,荀夫子走了出去,天明站在原地,目送著荀夫子走遠。

  「大叔,我還是一意孤行,說服了所有人,留了下來,你會怪我嗎?」天明轉身,依舊是坐到了蓋聶的身旁,向他說出了那一番話。良久,他還是看到蓋聶搖頭否認。

  「就知道大叔不會怪我。」天明心中欣喜,也將之前的顧慮拋到了九霄雲外。蓋聶也是在清楚事情塵埃落定後,天明最終留下來的結果後,便又開始了自己的任務,他的木劍還沒有完全削好,還有一些瑕疵。天明看著他家大叔認真的動作以及淡然的神情,想起了從前。

  「大叔,我挺後悔當初沒有把你給我削的木劍留下來,放在身邊,如今,你親自為自己削木劍,天明突然間想起了之前你為我削木劍的時光。那時候大叔也同樣如此認真和淡然。雖然地點有所不同,但依舊是在院落外,以同樣的方法在做這件事情。那時候,我也是這樣看著,真的讓我在一瞬之間回到了從前,以前自由自在的生活。」

  「大叔,你這幾天過得如何?能跟天明說一說嗎?」天明在自顧自地說完了自己的感慨後便有此一問,不過他沒想到的是,蓋聶將天明的話記在了心裡,不僅如此,還付諸於實踐。

  「我之前一直在有間客棧待著,不久前才來到了這裡。」天明聽到這後神色一凌。

  「呵!也就是說,大叔才來到這不到一天,就有人為難大叔?」說完這句話後,天明神情間的冷意襲來:「這件事沒完,我一定要替大叔討要個說法!」天明心中有了這樣的想法,只不過他沒有去告訴大叔,他要將這件事悄悄地處理了。否則,以大叔的善良本性,不可能同意他這麼做。他轉移了話題:「大叔的歷程挺簡單的,我也差不多,在儒家待著,除了出面解決了一場辯論,然後就是上課,不過……」天明不過了半天,蓋聶卻接上了話。

  「不過天明不適應那裡的生活,出現了很多尷尬的事情,是不是遲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