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九章 追憶

  他很想看海,而且,他還很想跟大叔一塊看海,不過如今他能先有獨自看海的機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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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羽,不是說這裡有海嗎?海在哪裡?」少羽看著天明,第一次沒有嘲笑他。

  他打開了他們所住之處的窗戶:「你看這裡!」天明看著窗外,那是一片遼闊無比的海洋,應該是桑海。這時,天明看著那片海域,不由得神遊了起來。

  「大叔啊,不知道如今的你怎樣了?天明真的希望有一天能夠和你一起看海。而不是,我自己一個人在這裡獨自看海。」天明此時想到了雖然隔得並不算遠但還是見不著面的大叔,不由得有些傷感了起來,不知不覺間,又想起了照顧他的人,這才沒隔多久啊!

  少羽發現了天明的異常:「你小子怎麼了?不是贏了麼?怎麼還是悶悶不樂的樣子?」

  「想大叔!」天明的回答很是乾脆:「不知道他獨自在墨家過得好不好,始終不太放心!」天明很清晰地表達了自己的顧慮,卻遭到了少羽的嫌棄。

  「我說小子,這才一天都不到吧?你怎麼就這麼想你大叔啊?還有,他在墨家待著,那個地方很安全的,既隱秘又偏遠,住在那裡也挺安逸的。我說,你有什麼不放心的?」

  「大叔的武功和能力我是最清楚的,就算那地方很危險,我也不會擔心大叔會受到威脅。只是,我是擔心大叔本身的性格,善良寬厚。對於別人的傷害,他一向都不會說啥。誒!我說,你小子又不是不知道當初在機關城墨家是怎麼對待大叔的。你都親眼看見了,還問我!」

  「這個嘛!我想,蓋先生拼盡全力救助墨家,而且高漸離對此事也道了歉。我想,蓋先生和墨家的恩怨,算是徹底算清了吧?我想,小高他們是不會為難蓋先生的。」

  「切!這可不一定。」天明一副不屑的神情:「我看,那盜跖就不是個好東西。」

  「這個,怎麼說?盜跖怎麼了?」少羽一臉八卦的表情,明顯是起了好奇之心。

  「他!他一進來,就看見那怪女人躺在地上,就執起人家的手開始傷心。他當我不存在是吧?我家大叔帶著傷硬撐了跟衛莊的那次決鬥後才倒下的,我都沒來的及好好心疼大叔一下呢!他倒是在我面前很是能夠表達他對那怪女人的愛意嘛!」天明腹誹了一陣。

  不過,他的話還沒有結束:「哦!對了,少羽,你沒在客棧聽見盜跖那傢伙說啊,就在班老頭提到他們的要去的地方之時,盜跖說了一句蓉姑娘也在那裡。呵!很關心他嘛!不過,他愛關心誰就去關心誰,跟我有什麼關心?只不過,那怪女人是為大叔擋了一下。我非常擔心那傢伙會刻意為難大叔,而大叔,自然是不會反抗的,真是的。」

  「當初就不應該輕易離開,讓大叔一個人在墨家待著。我當初還是不夠堅定,把大叔一個人留在了那裡。真是失策了。」天明一陣懊悔,如今他也不能隨時去看蓋聶了。

  「你當初不願意離開,鬧了那麼大的脾氣,就是為了此事?」少羽聽天明講了半天,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後果以後,不由得以一種訝異的口氣問了天明一句。

  「是啊!如果不是跟大叔有關的事情,我不會那麼胡鬧,連大叔的感受都不顧了。」

  「你這小子!天明,我問你,除了你大叔,你眼裡還有別人麼?」

  「嗯……」天明思考了很久:「也許,目前沒有吧!不過就算以後能容得下其他人,我家大叔永遠都是第一位,這個,不論是在心裡,還是體現在行動上,永遠都不會改變。」

  天明的回答足以讓少羽無言以對,身在迷局之中的人,的確什麼也不知道。

  「算了,既然回不去,就只能為大叔祈禱了,我一定會找機會去看大叔的。但願能在我趕到之時幫助大叔接除危機,如果讓我知道有人敢動他,我跟他們沒完!」

  此時,天明在看海,在享受,蓋聶卻在有間客棧里和墨家眾人正在商議事情。

  「前幾天,庖丁在街上見到了公輸仇那個傢伙,看來是來者不善啊!」班大師率先開口。

  「公輸家族自從創立以來,一直是在跟帝國合作,在消滅六國之時就幫助嬴政。如今,他來到了桑海,就證明蓋先生之前提供的情報是正確的。」徐夫子看向蓋聶。

  「他們的目的只有一個,蜃樓。只不過,還不知道蜃樓的確切位置!」

  蓋聶說的話從來都是關鍵,只不過,沒把握的事他也不會亂說。照這樣看來,他所提供的情報一定都是正確的,不過需要的是時間的證明,如今,事實的確如此。


  他的分析自然是得到了蓋聶的贊同,蓋聶聽了班大師的話以後,點了點頭:「只是,就怕儒家眾人自己還沒有意識到,巨大危機的來臨。」蓋聶的話說到了關鍵。

  儒家大概只有三個明白人而已,其他的人,的確都被蒙在鼓裡,全然不知。

  蓋聶很早就知道法家的思想,智子疑鄰便是最好的例證。而且就李斯一貫的性格,拉幫結派,剷除異黨是他經常做的事情。恍惚間,蓋聶想起了由於他的不合作,李斯對他的那次比較聲勢浩大的圍剿,李斯的確很有手段,那次他也算是命懸一線。

  雖然最終還算是幸運,死裡逃生,但依舊無法全然忘記那次幾乎置他於死地的陰謀。

  而李斯作為法家的傳承人,墨家也好,儒家也罷。作為當世的兩大顯學,也是影響深遠的。儒墨涇渭分明,兩家的確不和,這也是由來已久的事情。但,這兩家也算是在各自的領域有所建樹。而對於李斯來說,這兩家的發揚顯著,自然是他不想看到的。

  任何一個學派的繼承人都想要自己的學派發揚光大,這是自然而然的事情,恐怕,李斯早已經將這兩家看作了自己的眼中釘肉中刺,只是苦於沒有機會下手,而如今,天下太平,李斯完全可以藉此機會來剷除異己。墨家,儒家,都是他消滅的目標。

  「看來,這以後,都不會太過於太平。」蓋聶想著,繼而他又想起李斯的師父的荀況。「不過,那有如何呢?在權力紛爭,在巨大的金錢和地位的驅使下,那幾分薄弱的師徒之情,又算得了什麼呢?師父,並不能阻止徒弟干自己想要幹的事!」突然之間,蓋聶想到了自己。

  是啊,當初的自己不就是如此嗎?質疑門規,不受門規束縛,硬是破壞了幾百年來鬼谷的規矩,如今,鬼谷的兩個弟子都在江湖上行走,只不過,方式不同而已。

  此時,蓋聶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師父,自從上次在機關城親耳聽到了衛莊含糊不清的話語後,蓋聶到現在腦子裡都是不清晰的。他當時的確是被激怒了,幾乎是以一種決絕的方式在質問衛莊,在和衛莊決鬥。當時的自己有那麼一瞬間失了一貫的冷靜,才會幾近暴怒地質問衛莊:「你到底對師父做了什麼?」師父,所謂一日為師終身為父。

  師父的生死,他不會不關心,不會不顧。當時的情況實在是太過於詭異,而且衛莊也在間接地承認。他會百步飛劍,他說話的語氣,難以不讓自己起疑。如果不是他對師父下了手,那他怎麼會習得百步飛劍。如果沒有劍譜,他怎麼會百步飛劍。如果不是對師父下了手,他怎麼會得到劍譜?當時自己就是這個思路,才會處於暴怒狀態,才會與他戰鬥得那麼激烈。

  不過,也不是沒有別的可能。如今他一切安好,也足夠冷靜。不知不覺間想到了師父,便自然而然地又想到了當時的情景。衛莊自始至終沒有回答他的質問。只不過,這並不代表自己當時想得就是對的。在衝動之下有的結論和思路,都在一定程度上有問題。

  況且,衛莊的百步飛劍並沒有劍走偏鋒的感覺。再說了,師父的武功深不可測,以小莊的水平,想要對他下手,自然是不容易的。衛莊的確是急於打敗自己。但是,就算他再急,也不會在這一方面,拿自己的命開玩笑吧?鬼谷三年,自己都看清了師父的實力,而小莊,想必心裡也是很清楚的吧?或許,是另有原因也說不定。

  如果有機會,真如天明所說,流沙與墨家,有一天會合作的話,他一定要問一問師父的情況,還是他習得百步飛劍的原因。只不過,也不知道有沒有這樣的機會了。

  想完這些事情,蓋聶突然間意識到自己頓時清明了不少,也有些訝異,自己居然也會有衝動,不受控制的時候。不過,師父對於自己有再生之恩。即使他沒有贊同走鬼谷一派的道路,但是對於師父曾經給予他的教導和恩惠,他永遠都不會忘。

  師父對他嚴厲也好,責備也罷,是基於對他寄予厚望。他曾是師父的大弟子,曾在鬼谷讓三年,受了師父三年的教導。鬼谷子一生只收兩名弟子,他有幸成為其中的一位。師父也沒有故意為難過他,教過他許多知識,還有這一身的劍術和修為。都是這三年來師父的教導,自己的謀略也好,見識也罷,雖然與自己的經歷有一定的關係,但師父的薰陶也是關鍵。

  自己要走別的路,師父雖然失望,雖然內心也是反對,但還是在用言語勸導自己,並且又告訴了自己縱橫家,鬼谷派的教義,自己有自己的想法和選擇,但並不代表鬼谷的想法是錯誤的,這一點,自己早就知道,也是必須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