蓋聶一進入屋內就發現了天明的異常,天明此時的氣息很是紊亂,不僅如此,他臉上的表情也表現得極為痛苦,並不僅僅是因為難過而牽連出來的痛苦。蓋聶似乎想到了原因,將雙手放在了離天明的背部不遠處,開始向天明的身體裡灌輸真氣。
大量的真氣化為壓制天明體內陰陽咒印的助力進入了天明的身體,天明安靜了下來,與此同時,蓋聶看到天明脖頸處顯現出來的陰陽咒印漸漸地消失,原本緊繃的神經放鬆了下來。接下來,他依舊沒敢輕舉妄動,依舊在壓制,直到咒印完全消失,他才停了下來。
如今,自己趕得還算及時,天明並沒有大礙,蓋聶不由得送了口氣:「天明,感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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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叔,我沒事!有你在,我怎麼會有事?」天明絲毫沒有受到咒印的影響般,居然用一種輕鬆愉悅的語氣說出了這番話。他原先由於受咒印的影響,全力在抵抗咒印帶來的痛苦,喪失了一些感知外物的能力,沒有感覺到蓋聶的到來。只不過,當感覺到身旁有人為自己灌輸真氣,壓制咒印之時,當自己能夠重新冷靜下來,感知到身旁有人之時,他就知道,是大叔來救他了。每次都能這麼及時救助自己的人,這天底下,除了大叔,還會有誰呢?
天明自始至終沒有動,等到大叔徹底將他體內的咒印壓制住之後,詢問他狀況之時,他才開口說話。「大叔,沒想到,你來看我時,我竟然是這種狀況。這次,你又一次救了天明!」
「如果大叔來晚了,你,該當如何?」蓋聶沒有以沉默應對,而是反問了天明這麼一個問題。換來的是天明長久的沉默,大叔的問題,每次都很難回答。
「該當如何?天明想著,能自己壓制就壓制,如果壓制不住,便無計可施了。」
天明說的是實話,只不過,卻是很殘忍的實話。「大叔,一直以來,天明都是你的負擔,是嗎?就像班大師所說的,如果,我不在你的身邊,或許,你會輕鬆一些,對嗎?如果沒有天明,大叔你或許會過得很好,至少,不必為了保護天明而身受重傷,時刻走在死亡的邊緣。」
「同樣的,也不會因為天明的關係,行動受限,不僅如此,有的時候,還要承受別人的刻意為難。如果,天明不在你的身邊,大叔至少會安全些。就像現在,如果大叔沒有見過天明,不認識天明,至少不會因為壓制我體內的咒印而耗費大量的內力,對嗎?」
「天明想了想,從始至終,都是大叔為了保護天明而遍體鱗傷。如果,我們不曾相逢,或許,大叔會輕鬆一些,至少,不會像現在一樣,數天前所受的傷,如今,沒有完全痊癒。」
「大叔,你知道嗎?本想著,在你身邊,就算不能成為你的助力,至少,也能成為維護你的身側之人。只是,如今看來,或許,真的是我太自大了。別人的一提醒,我突然想到,究竟是助力還是阻力呢?以大叔你的性子,同盟之人對你怎樣,你是不甚在意的。只是,正是因為如此,我才十分不放心,一定要時時刻刻都在你的身旁。我已經知道日後誰會針對你了。想必,大叔也很清楚吧?只不過,大叔不曾在意過,我知道。」
「本來是懷揣著這樣的想法,只是,如今才看清,原來,自己在大叔身旁究竟會是怎樣的情況。或許都沒有搞清楚,就妄想一直待在大叔的身旁。」
蓋聶聽著天明說完一堆,只問了一句:「天明,你是這樣想的?」
「是的,大叔,天明在這裡仔細想了想,才突然發現事實就是如此。」
「如果,大叔告訴你並不是這樣呢?難道,昔日的溫暖回憶都不算了麼?難道曾經你給予的動力和支持也不算了麼?大叔要保護蒼生,那是大叔的選擇。至於所受的傷,所經歷的死亡邊緣,都是大叔能夠預料到的。因此,大叔可以明確告訴你,我從來沒有把你當成負擔。同樣的,也並不覺得你在身旁之時我感到了負累,他們的話,並不是我心中所想。」
「天明,大叔希望你不要將別人的想法硬加在自己的身上,也不要硬加在大叔的身上。如果是這樣,你就不會如此痛苦了。大叔也希望天明能夠跟著大叔,只不過,如今,你身為墨家巨子,應該要考慮到如今危險重重的桑海城會對墨家造成怎樣的危機。由於情勢所迫,墨家對你做出的安排也是迫不得已,你應該聽從,不是嗎?」
同樣的話,由不同的人說出來,產生了不同的效果。沒有激烈的反駁和質問,只有平靜的思考和體悟。作為當事人,儘管知道他們是為了自己好,但對於他們的安排還是有些不服氣,畢竟,他們試圖把自己和大叔分開,讓自己到一個看不見大叔,沒有大叔照顧的陌生的環境,一想到這裡,天明的心情就尤為不好,不肯立刻服從這個安排。
「大叔,天明捨不得你。其實,不用問,天明都知道,此次一別,不知何時才能相見?天明以為能夠回到從前。能夠和大叔共同待在一個平靜安全的地方,就算,不是我們兩個人。至少,很多時候,有很多機會可以做到如此。他們有任務在身,大叔你又沒有。只是,如今,我們。或許,這樣的生活,只是一種奢望了。」後面的話,天明沒有再說。
「天明,你聽我說。情況並沒有你想像得那麼糟糕,他們對於你的安排,我想對於你來說是相對自由的,你一定有機會能夠來看我的,你仔細想想,大叔說的對嗎?」
「嗯!」天明在聽到蓋聶的推斷後,不由自主地點了點頭。「那麼,按照大叔的意思,天明應該聽從墨家的安排了?」天明試探著問了一遍。
「沒錯!不過,還是得看天明的意願。如果天明不願意。」
蓋聶的話沒說完,便被天明的話給打斷了。「大叔,你別說了,天明願意聽從安排。不是因為墨家那群人說的,而完全是因為大叔。太多時候,天明是低估了大叔的能力,認為時時刻刻陪在大叔身邊才是幫助大叔,實則不然。大叔一定能夠照顧好自己的。」
「大叔,你放心吧!天明一定會經常來看你的。不過,如果正好讓我碰到對大叔不敬的人的話。嘿嘿嘿,別怪我對他不客氣。」蓋聶看著天明摩拳擦掌的樣子,不由得有些無奈。
「大叔,你是因為關心我的狀況才來的吧?」蓋聶點了點頭,算是承認了。
「就知道,大叔是最關心我的,也是最能勸得住我的人。」說到此處,嘆了口氣。
「大叔,還是回到了之前的問題了。如果我體內的咒印在你不在身旁之時發作了,是不是應該用你教的方式去壓制啊?」天明問到了關鍵,蓋聶的回答也頗為嚴肅。
「是的。暫時只能如此了,不過安排你去的地方應該會有人能解決。墨家應該能考慮到這一點。所以,這一點,你不必太過於擔心了,你現在應該放下心結,好好聽從墨家的安排。」
「大叔,就知道你來這句。不過,這次我聽從他們的安排,大叔都勸了這麼久了,不論怎樣,天明都應該聽大叔的勸誡,這一點,永遠不會改變的。」
「大叔,既然過不了多久我就見不著你了,你就陪我多待會唄!」天明拿出了他的殺手鐧,試圖想要將蓋聶給留下來。雖然看不太出蓋聶臉上的神情,但內心一定是有所波瀾的。
他猶豫了一陣,問了一句:「那外面的人怎麼辦?你打算一直不出去,就這樣讓他們在外面等?天明,你要時刻記得你的身份,不能如此任性胡鬧了!」
「大叔,你居然拿這個身份來教育我。如果可以,我一定想方設法將這個巨子之位讓給你。」天明一陣無奈:「以我的資質,擔任這個職位,太不稱職了。所以,他們才會作出這樣的安排,這個我知道。庖丁的話是實話,而班大師所說的,更是實情。」
「天明,你又胡鬧了。你以為巨子之位是什麼,說讓就讓!還有,大叔是鬼谷派的,不是隸屬於墨家。因此,沒有任何正當的理由去當什麼墨家巨子。而且,對於墨家的事務,大叔一般只會在他們談論的時候提意見,自然是不會直接參與的。」
「大叔,這話你就說錯了。依我看,他們日後還得仰仗你呢!如今這桑海城也不太平,他們想要在這裡好好生存,沒有大叔怎麼行?所以,若不是顧及到大叔的身份,天明早就把墨眉贈給大叔了。大叔的淵虹劍如今不知道能不能重鑄,就算重鑄,也得一段時間才行。」
「如今這裡這麼危險,大叔的手中怎能沒有相應的佩劍呢?墨眉對比淵虹劍,可能是差了些,不過,總比手中無劍的情況好一些啊!」天明友好地提出了自己的建議。
卻不曾想遭到了大叔的拒絕:「不可以,天明,墨眉是掌門人的信物,他只屬於你!大叔是不會用的,至於大叔的佩劍嘛!大叔自有安排,天明就不必擔心了。」蓋聶安撫了天明一陣。而天明一向拗不過大叔,只能任由大叔去了。
「算了,大叔自己有自己的打算。而天明,也不應該去刻意安排大叔日後的事情。天明自己的事情目前還沒處理好呢!如今,既然事情都已經解決了,那麼,大叔也不必憂心了。天明這邊大叔完全可以放心,既然天明答應了大叔,就一定會乖乖聽話的。」
「大叔,你到了那什麼墨家的居住處之後,也一定要小心。哦,對了,還有,別太過於隱忍了。你別忘了,你是巨子的師父,比他們高了不知道多少級。巨子就是巨子,不管武功強弱,能力大小。而大叔,你,更厲害了。所以,千萬不要太委屈自己了。如果有朝一日天明去看你,看到有人為難你的話,天明就賴在你那裡不走了,大叔你可信?」
「大叔信!」蓋聶無奈地回答了一句。
「信就好,就算大叔不信,天明也會證明給你看的。不過,天明還是希望不會有這樣的情況發生。畢竟,天明希望大叔好好的。不會受到任何人的指責和傷害,敵人不行,所謂的同盟,也照樣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