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五章 夢醒

  天明在蓋聶的懷中待了不少的時間,直到少羽進來也不曾有離開的意思,少羽在外面一直騎著馬,心中擔心天明的狀況,實在是坐不住了,便冒進來看一看情況,正好看見天明醒來,還是賴在蓋聶的懷裡不走。看到了這一情形的少羽不由得開口刺激天明了。


  「嘿嘿,少羽,你這純屬是吃不著葡萄說葡萄酸。羨慕了吧?嫉妒了吧!我還就賴在大叔懷裡呢!你能嗎?就算你叫我大哥我也不會把大叔讓給你。」

  此話一出,全場一片寂靜,少羽瞪著眼睛看著天明,就連一臉淡定的蓋聶此時也有些錯愕。「就算做大俠,也得在大叔的幫助下才行嘛!我又沒什麼武功,能幫助的人也是有限,所以,少羽,就說你沒大哥我聰明。看我,拉攏了大叔,能幫助多少人!」

  「可以啊,小子。不過,你打算一直待在馬車裡嗎?不跟你大哥我出去轉一轉?」

  「我倒是很想待在馬車裡呢!只不過,大叔需要休息,大叔,我跟少羽到外面看一看,你先休息吧!」天明看到他家大叔點了點頭,於是天明從蓋聶的懷中掙脫,跟同少羽出去了。

  蓋聶在馬車裡,半天沒回過神來,他在回憶著天明話中的意思。也許正如天明所說我的確能幫助他,只不過,很多路,還是由他自己來走。很多困難,必須由他自己來面對。因此,必要的時候,我可能不會在他身邊。想來,到了桑海後,張良先生自有安排。

  蓋聶這樣想著,不由得閉上了眼睛。如今的他,狀況並不算很好。受了衛莊兩劍後,昏迷不醒的時間也不短了,以致當初受過的傷如今還是沒有怎麼痊癒。看來,到了那個地方,有了安定的住所,可以趁此機會靜養一段時間,只不過,不知道這一路上能否平安就不知道了。懷著種種的心事,蓋聶在馬車內靜默不語。看似休息,實則是在運功恢復。

  天明和少羽並沒有去別處,而是直接坐到了馬車的頂部,此時的他們也算聊得暢快。「少羽,我們是怎麼出來的?」天明發現自己跟大叔抒情了半天,居然忘了問他這些問題。如今突然間想起來了,便問了身側的少羽。少羽的一如既往地調侃天明。

  「你小子,現在才想起來問這個?剛剛跟蓋先生獨處的時候,你都說啥了?連這個都沒來得及問?」此時天明難得沒有反駁,只是尷尬地撓了撓頭,很不好意思。

  少羽無奈,但還是做了回答:「咱們是從機關城的暗道里出來的,不過那都是水路,咱們是乘船出來的。至於你,你當時昏迷著,你是被蓋先生抱在懷裡,一同出來的。」

  少羽想要嘲笑他,便刻意把他當時的狀況作為重點說了出來。不過他忽略了天明對於蓋聶的感情,這樣的言語被他聽到,會掀起一定的波瀾:「少羽,你是說,大叔這一路上,都抱著我?連上馬車的時候也是?」少羽並沒有感到天明的異常,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還不忘補充了一句話。

  「要不然呢?你以為是大哥我把你抱進馬車的?還是其他人,是你的聶大叔抱了你一路,你倒是睡得挺舒服的!不過,如今你算是醒來了,他也算是可以鬆口氣了。」

  少羽欣慰了一番,沒有聽到天明的自言自語:「可是,他還是重傷未愈啊!怎麼能這麼為我操勞呢?」有些事情,若是別人不說,他也許永遠都不會知道,大叔,曾經為他付出了多少。他從不曾言語過,對於任何人,哪怕是自己。不管對於別人多大的恩惠,他都不曾在意過。大叔啊,永遠都是這個樣子。大叔,你讓天明該如何做呢?感激吧,次數太多了。

  只是,儘管如此,卻不能做到不聞不問。那就,讓天明時時刻刻去保護你吧!好嗎?

  天明臉上的表情很細微,只是心裡的卻已然驚濤駭浪。更多的時候,心中感慨萬千,言語上卻難以表達。如果說,詞窮的時刻,莫過於這樣的情形。再多的情感,也應該由實際行動來表明。天明低著頭,少羽並沒搞清楚他在想什麼,便沒有出言打斷。

  「少羽,這件事,大哥我十分感謝你,你這個小弟做得相當稱職嘛!」天明趁此機會好好調侃了少羽一番,算是把他之前的調侃給回敬回去了,自己也不算吃虧。

  天明不僅有語言,還連帶著動作,拍了拍少羽的肩,很是欣慰地說道。少羽一陣無語,便和天明在那裡無所事事。如今這個時刻是黑夜,不由得讓天明想起了對付蒼狼王的那個晚上,他們那時還聽了大叔的建議,舉著火把,不僅僅是照明,還有驅趕狼群。

  此時,馬車周圍依舊有火把,只是,沒有狼群了。他們此刻,還算安全。天明以為就能這樣平安地走下去,卻不曾想,出現了意外。火光引起了天明的注意,坐在馬車上的他頓時也著了急,對著少羽叫囂,我們快去救火!與此同時,天明跳下了馬車,朝著火光的方向跑去,少羽跟了上去,緊隨著天明。

  到達了有著火光的地方後,天明和少羽看到火勢不小,略一沉思,便對著少羽說了一句:「少羽,我去去就來。」少羽搞不清楚天明想要幹嘛,但是也沒有攔住他,看著他跑遠了。少羽一陣無奈,也離開了現場,去找土掩蓋火,這是在野外防止敵人追擊的方法。

  只可惜,天明是個未經世事的孩子,他只是一直跟著蓋聶經歷了大大小小的暗殺,別說對於野外生存的知識一概不知,他就沒有這樣的經歷,也不知道這樣的概念。在他的觀念里,他只知道,水能滅火,他急急忙忙地離開,是為了去找水滅火。

  對於他來說,自己也是足夠幸運的,他找到了水,並且掂著一桶水一路跑了過來,急急忙忙的樣子,也算是在心底里關心很多人的安危。他提著一桶水,馬上就臨近了火源處。只是,卻看到有很多人攔著他,他不明所以,只是單純地想著這些人是擔心自己的安危,不讓自己冒險上前。畢竟是小孩子,心思單純。卻不曾想過,這些人的出現,完全是為了阻止他。

  不讓他過去,一旦讓他給著火處潑了水,那麼他們就不能在此地久留了,好不容易安定了下來,如今他們可不想這麼快就暴露。只是,天明的靈活度卻是他們不曾想到的。天明手中雖然提著水桶,面對他人的阻攔也是靈巧地避過了,他的速度也是不減。

  還不忘說:「大家不必擔心我,滅火要緊。」此時此刻,他還沒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會造成什麼樣的後果。一伙人都來攔著天明,天明左躲右閃的就避開了他們的阻攔,眾人驚異於他的速度和靈活度,卻也不由得有些著急起來,眼看著天明到了著火的地方,他們也只能幹著急。

  這時,少羽從遠處看到了眾人著急忙慌的神情,有些不解,不過他看到了提著水桶往火光處走的天明,頓時明白了什麼。他突然間想起了天明最後對他說的話,頓時明白了他的意圖。如今,就在他回想的期間,天明已然到了火光前。他的眼睛此刻也是亮晶晶的。

  臉色也有些潮紅,不知道是累得還是火光照耀的,此時的他,也算是到了興奮的點上,為自己的將要做成的事情洋洋得意。此時少羽眼看著天明到了跟前,少羽想到自己此時去阻止也是來不及了,但心中著急,只能將心中的喊了出來:「天明,不要啊!」

  只可惜,天明離他太遠,並沒有聽見他的叫喊。況且,就算聽見了,天明也不會聽他的。他毫不猶豫地將桶里的水潑到了火勢正盛的地方,隨著噼啪聲,火滅了。天明看到這裡,鬆了口氣。但是他卻看到一大群人涌了上來,不斷地用土掩蓋,天明不知道他們在掩蓋什麼。

  他看了很久,才反應過來,他們掩蓋的不是火苗,而是濃煙。天明這才想起來,自己在將火撲滅的時候,冒出了大量的濃煙。只是,天明不明白,他們掩蓋濃煙做什麼?他呆呆地看著眾人的動作,以及做完了這一切後那些人用意味不明的眼神看著自己。

  他不明白自己究竟是做錯了什麼,明明是自己把火熄滅的,他們非但沒有表揚自己,反而是用一種怪異的眼神看著他。雖然是意味不明的眼神,但天明突然間意識到了,這樣的眼神,所包含的絕不是讚賞的意思,而是帶著責備的意味,總之給人的感覺並不是太好。

  很不舒服。這是天明的第一感覺,他平時看著大叔的眼睛時,從來沒有過這種感覺。大叔很溫柔,他看向大叔的眼睛時,通常看到的都是柔和與溫暖,絕不會像這些人一般,怪異,冷漠。他的眼睛,時時透露著溫暖。不論是自己犯了錯也好,還是不聽話也罷,從來不曾責備過自己。看著他的眼睛,很舒服,很安心。就像在機關城之時,自己要面子。竟然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雖然有驚無險,但的確是胡鬧。

  所有的人都在埋怨他,責備他,譏諷他。只有大叔例外,他一臉平靜地走了過來,自己當時心中甚為忐忑,以為就算他不會開口責備自己,也會把臉色沉下來,用神情來告訴自己,自己這樣做不對。他看著大叔走過來,低著頭,不敢去看大叔的眼睛,他害怕他會露出失望的神色。他害怕他的大叔失望,他不想讓他的大叔失望,傷心。

  於是,他始終將頭低著,就算大叔走到了自己的跟前,自己也不敢抬頭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