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六章 怒(二)

  蓋聶就算是不言不語,從他的眼神中也完全能看出他在想什麼,而對於衛莊來說,是通過他的眼神感受。

  蓋聶緩緩地抬起了他的頭不動聲色地看著衛莊,他的眼神愈發深邃,暗色早已將他的瞳色渲染,雖然他是靜默的,拿著淵虹劍,一瞬不移地盯著自己,但是,衛莊感受到了他的怒氣,雖然是不動聲色的怒氣,雖然不同於當年的那個怒氣橫生的少年,雖然,不會讓自己的眼神,氣質冷到極致,降到冰點,讓周圍的人有一種瑟瑟發抖的感覺。

  雖然自己可能也不會再去勸他了吧!是啊,這次,是自己惹他生氣了。「師哥,你看起來好像很生氣啊!讓我看看你真正的力量吧!」衛莊脫下了自己的外袍,拔出了揮動了自己的鯊齒劍,再次指向了蓋聶。衛莊盯著他看了半天,最終是以這樣的方式結束了這樣的氣氛。蓋聶也有了一瞬間的詫異和停頓,不過,他很快就回過了神,不自覺地搖了搖頭。

  「是啊!不一樣了呢,一切都是會變的。」蓋聶毫不猶豫地用淵虹劍與他對質,不僅如此,就在那一瞬間,他們已經交戰了一個回合,此時,他們是各自背對著,將他們手中的劍揮舞到深厚,一副要出劍的樣子。最終還是衛莊先轉過身來,打算再次發動進攻。

  衛莊揮劍而上,蓋聶抬首,看見衛莊攻來,便揮劍格擋,不過比較奇特的是,蓋聶在格擋的時候並不僅僅是格擋而已,他是用力將淵虹劍向上挑起,改擋為削,不僅僅打退了衛莊的進攻,而且將他手中的鯊齒劍也打掉,是鯊齒劍脫離了衛莊的手。衛莊一驚,後退了幾步,腕間回力,將鯊齒劍重新握在了手中。而蓋聶此時也被衛莊突如其來的劍氣和攻勢逼得後退了幾步。

  緊接著,衛莊彈跳而起,借著重力落了下來,手中的鯊齒劍紅光乍起,這一招相比於之前,更加狠厲和驚險,蓋聶看著上空來勢洶洶的進攻,顯得分毫不亂,以靜制動,將手中的淵虹劍橫在了眼前,冷靜觀察著極速下墜的衛莊,想要找出這看似迅猛的招式中露出的破綻,打算後發制人。

  眼看衛莊的揮舞著鯊齒劍攻了下來,蓋聶將淵虹劍一挑,手中的淵虹劍被斜到了身後,被蓋聶大氣地一揮,直接用削的方式化解了衛莊的進攻,與此同時,由於衛莊受了蓋聶這凌厲的自己,開始後退,並且蓋聶的攻勢很猛,讓他在後退的過程中低下了身子。這樣難得的機會,蓋聶並不打算放過。

  這次換他先攻,直接欺身而上,用淵虹劍攻擊無法自顧的衛莊,只不過威脅衛莊的只是泠泠的劍氣,衛莊起身,極速後退,蓋聶反應靈敏,不斷地跟著他後退,同時再次揮動著手中的淵虹劍,衛莊用鯊齒劍橫劍格擋,蓋聶用淵虹劍縱劍進攻,逼退衛莊,一直將他逼到了另一邊的盡頭。

  這時,趁著衛莊自顧不暇,蓋聶立刻轉換了招式雖然不再像之前一樣揮劍逼退他,但是其發動的招式更加猛烈。蓋聶撤劍,這次是他彈跳了起來,一改之前的移步進攻,將自己的身體數次迴旋,發起了進攻,衛莊幾次揮劍格擋,兩把劍不斷碰撞,一連拆了數十招,這時,蓋聶躍至了最高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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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蓋聶凌空起招,側身急轉,直接旋轉著身體便攻了下來,衛莊看著蓋聶發出的招數,內心有了一種熟悉和無奈的感覺,十三年前的這招,將我的木劍斬斷。當時自己與他此時,自己托劍,他借著自己橫劍的劍勢一躍而上,身體旋轉而下,凌厲的攻勢將自己的木劍斬斷,將自己打敗。

  這次,他依然是這個招數,自己的感覺依然是一樣的。看不清他出手的招式,他整個身體都在旋轉,揮劍的動作也是旋轉著,紛繁複雜,仿佛天地倒置,給人一種眼花繚亂的感覺,眼看著他即將落了下來,衛莊心一橫,身子一低,鯊齒劍由此向上一挑,打算全力接下這招,只是蓋聶就算是在上空一瞬而下,卻也不是和先前衛莊一樣直接對處於下方的人發動猛攻。

  蓋聶借勢將自己的劍上挑,不僅僅是將衛莊低身而下將要揮劍的動作阻止,同時也藉助猛烈的攻擊將他手中的鯊齒劍挑落,衛莊雖然反應極快,將鯊齒劍重新握在了手間,但是,與此同時他的進攻也受到了阻攔,失去了進攻的先機,衛莊除了極速後退別無選擇。於是,衛莊當機立斷地向後撤退,蓋聶也沒有再次發動進攻,提劍站在了原地。

  就像十三年前,蓋聶戰勝了衛莊,衛莊背對著他坐在了一處,他默默轉身,提劍經過了有些垂頭喪氣,一直在那裡默默無聞的衛莊,在他不遠處停頓了一會,最終還是拿著他的木劍,離開了那個地方。

  衛莊在後退過程中一直保持著低身的狀態,還是背對著蓋聶,但是蓋聶並不會在此時再次發動進攻,他並沒有趁人之危的習慣。衛莊在退至夠遠的距離後,轉過身來,原本是跪在地上的,然後就立刻借力起了身,起身過程中,白髮飛揚,手中的鯊齒劍也是紅光乍現,雖然被他拿在一旁,劍氣依舊不減,一副霸氣凌然的樣子。

  蓋聶將淵虹劍握在手中,抬起了頭,看著衛莊的動作,眼中的殺氣依舊不減,他手中的劍從來就沒有減弱過攻勢,雖然看起來沒有像衛莊手中的劍一樣劍氣極盛但是依舊是蓄勢待發,如同他的人一般,沉穩內斂,但是一旦發起了凌厲的進攻,不亞於任何人在一瞬之間拼死發起的猛烈進攻。

  衛莊徹底起了身,正對著蓋聶,同時也看著他的眼睛,那裡面不僅僅充滿了殺氣,而且也滿含著憤怒之意。蓋聶的眼睛的瞳色還是暗紫色,顯然他的憤怒並沒有消失,反而隨著自己的戰鬥變得更加狠厲了些,暗色的眸子,衛莊看著並不覺得可怕,衛莊不記得自己有怕過什麼東西,只是覺得有些驚訝和陌生。

  自己在鬼谷之時過得都是些練劍學習知識的時光,劍招是有限的,要背誦要理解的知識也是有限的。自己和師哥雖然算不上天縱奇才,腦子也不是像那些智慧之人般能夠在一瞬之間記住,並且做到過目不忘。但是,也不至於是傻頭傻腦,反應遲鈍,該記的東西在規定的時間內還是能記完的。因此,他們在谷中通常有一定的閒暇時間。

  衛莊這人有個毛病,一旦有了閒暇時間,就會找茬。至於找誰的茬,這個很好推斷。谷中就三個人,師父,師哥,還有自己。自己找自己的茬,切,除非是腦子有病,找師父的茬,除非不想在鬼谷混了,那就只能是找師哥的茬了,若說這找茬,誰也不服,就服衛莊。他是什麼想法都敢跟蓋聶提。

  對於衛莊的刻意為難,蓋聶也不會作過多的計較,所謂心靜如水處變不驚,說的就是這效果。「雖然師哥看起來很好欺負,但是他毫無反應的做法也是讓自己疑惑不解,難道自己欺負的方式不對?還是師哥故意忽略掉了這些東西?」衛莊在那裡單獨思考了半天,他有心親自找師哥問一問,但是覺得自己做得有些過分,反而不好意思開口。

  於是,良心發現的衛莊終於是按下了親自詢問自己師哥的打算,默默地籌劃著名自己下一步的優良「計劃」,雖然不是什麼太過於邪惡的計劃,但是對於蓋聶來說,這樣的方式還是會讓他覺得有些無所適從。

  這一天,他們兩個又有了閒暇的時光。衛莊仿佛是計劃好了的一般,先是緊隨著他的師哥不放,蓋聶有些詫異,平時衛莊也沒有這樣依賴自己吧?今天是怎麼回事?他來不及細想,只是讓衛莊跟著自己。不管了,也搞不出什麼么蛾子來,就讓他跟著吧。蓋聶這樣大度地想著,便任由衛莊跟著自己。

  這時,蓋聶停了下來,還是那棵樹的下面。對於蓋聶來說,閒暇之餘,能夠去的地方便是這裡,那是他和小莊第一次決鬥的地方,當然了,不僅僅是這層關係,這裡的風景還算可以,如果說有什麼特殊的地方,便是這棵樹了,靠在這個大樹下休息,是一件愜意的事情。就像自己有的時候練功累了,便會在這棵樹下休息片刻,養足了精力後,要不接著修煉,要不回到住處做飯做家務。

  蓋聶自己要做的事情,他並不會去指望別人來做,畢竟,他極強的責任心和一力承擔的性格也不允許他會這麼做。除了小莊和師父,這棵樹也算是蓋聶的陪伴,雖然它是物,不會說話,不會像小莊一樣,陪他練劍,與他一起學習,有的時候會與他產生分歧,開始爭辯,但是,毫無疑問的是,它也是一個生命,他可以給自己一定的幫助,也可以給予自己一定的安慰和依靠。

  有的時候,他也會去斷崖處和小莊一起看日出,但是,他不喜歡斷崖,那裡太高太深,如臨深淵,給人一種神秘莫測的危險感覺。雖然斷崖之處,儘管風景很美,不管是日出日落,都是一番美景,但是,也會給人一種清冷蕭瑟的感覺,那也許並不是他喜歡的風格。

  相比之下,蓋聶更喜歡在黃昏之時坐於樹下,感受著晚風吹過,帶來了幾絲涼意,暖氣映照在自己的身上,臉龐,有暖洋洋的感覺,很愜意,很隨性。這樣安於自然,享受自然的感覺,是很美好的。暫時拋卻了很多煩惱和顧慮,讓自己的思維放飛,心情愉悅。這就是他來此的目的,很簡單,放鬆心情,同樣的,每一次,他都能做到如此,來到這裡,像是個沒有期限的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