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明只是感覺到,大叔說這句話的時候,神情是無比肅穆,語氣中帶了些溫柔,但更多的是堅定。他知道,大叔這次是下定了決心,也是幾經思考後才對自己提出的要求,天明依舊在水中,昏迷著,心中的意念卻沒有消退:大叔,我一定會堅強地走下去的!
「大叔,請你相信我,我一定能夠做到。我一定能夠將這條路走下去,哪怕是付出生命的代價。不管這條路是有多長,多遠,還是多麼艱難。天明一定可以做到。」
大漠中,自己與大叔同行,漫天的黃沙將自己和大叔席捲,兩個人在此間行走,顯得如此渺小。殘月谷中,只能看見刀光劍影,大叔揮動淵虹劍將敵人一個個斬殺。黃昏日落下,自己同大叔同行,曾經問過大叔一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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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叔,以前我打不過別人,我就逃,拼命地逃,他們追不上也就算了,換了我也是一樣,如果追不上也就算了。嬴政這個傢伙又沒和我見過面,我們也不去惹他,他為什麼不放過我們啊?要逃到哪裡他才會放我我啊?」
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想法,也許,是思念大叔了,連帶著這樣的記憶都浮現在了自己的腦海中,當時大叔並沒有回答他,也許是無法回答。此時想起來,他似乎明白了什麼。也許,這就是無法擺脫的東西。
就像機關城,終究會被毀於一旦,即使這座城深居大山腹中,難以找尋,也會被人輕易找到,然後用兵將其毀滅。自己曾經看過各種各樣的東西,也知道宿命,仇恨之類的意念。大叔曾說過,他和衛莊之間,有著難以擺脫的宿命。
就是因為這個,大叔總是被那個大壞蛋追殺。這次的機關城之難,跟他脫不了關係。人生在世,需要堅持的是什麼?這個問題,自己曾不止一次地想過,而且,大叔也曾不止一次地用自己的行動向自己證明過:是自己心中認定的東西。
大叔曾不止一次地面臨絕境,卻沒有一次放棄過自己的追求。重傷也好,死亡也罷,為了自己的追求,他不曾畏懼過什麼。也許,這是大叔的認定的,不懈追求的東西。不曾改變,不曾動搖。
天明突然間,想起了高漸離和衛莊的戰鬥。正義也好,邪惡也罷。光明還是黑暗,人們在意的究竟是什麼?是所謂的正義?還是自己的一份心意?有人說,大叔是壞人,也有人說,嬴政是暴君,但是,這只是個人的見解。
大叔從來不是壞人,卻總是有人把他當做壞人來看待,懷疑他,誤會他,傷害他。因此,自己從來都不知道,好與壞的界限究竟在哪裡?有人說,大叔殺了很多人,他是殺戮者。只是,當自己親眼所見,才明白,他殺的,不過是苦苦逼迫他的人。
夢境回到最初,又是那個鏡湖醫莊,又談起了月兒的往事,都是孤苦無依的孩童,都有著自己淒涼悲傷,不願提起的過往。曾經,嗤笑過女孩子的軟弱,總是想起親人。如今,在迷茫中,在懵懵懂懂中,也想起了自己的雙親,
母親的聲音依舊好聽,從來不曾見過自己的父親,但知道他是一名劍客,就像,就像自己的大叔一樣,想起大叔,便覺得,自己的父親就像大叔一樣,一樣強大。不知道,自己的父親是否有大叔那般,強大到常人難以企及。
但他心中有一個信念,這個信念積壓了在心裡很久,如今,借著他如今的昏迷,完全釋放了出來:「總有一天,我要變得和大叔一樣強!」夢境中,他扛著大叔的淵虹劍,獨自走著,在空曠的原野上,大搖大擺地走著。
有些傲氣,亦有著無盡的自信。他看過大叔不屈的信念和堅持。在無數個暗夜,都是自己一個人踽踽獨行,不知道是否會感受到孤寂和寒冷。一身白衣,一柄劍,就成了一幅絕美的畫卷,即使,這個畫卷中,只有他一個人。
曾記得大叔說過,有一位俠客,是自己在下著茫茫白雪的天氣中親自為他送行,大叔並沒有向自己明確地說明他是誰,也沒有透露他是將要去幹什麼。但是,他從大叔的神情中可以看到那人的視死如歸,也能看到大叔濃濃的情感。
大叔從不會輕易表達自己的情感,自己知道。但並不代表他沒有情感,也許,他的情感,他的深情全部藏於眉眼間,無人能夠看出,也沒有多少人願意去看他的眼睛。也許,更多,更深層次的原因是他的眼神是劍客的眼神。
是可怕的,是攝人心魄的,無人敢去長時間盯著看,尤其是陌生人。而大叔,沒有熟悉他的人。沒有什麼朋友,亦沒有什麼親人,他始終都是一個人。在他的人生中,早已習慣了一個人。一個人行走,一個人做事,一個人承擔所有。
到了這個時候,自己仍舊在沉睡,在水面上方的那個幻影。睜開了他的眼睛,一直在盯著自己看。而自己的雙眼,依舊是緊閉著的,沒有絲毫要睜開的跡象。那個聲音又再次浮現:「天明,你醒一醒。天明,你快醒過來啊!」
這樣的呼喚聲,一遍又一遍,延綿不絕,一次比一次清晰,一次比一次透徹,一次比一次能夠抨擊自己的心靈。隨著叫喊聲的深入,自己的身體也發生了神奇的變化。感覺到自己與那個幻影融為了一體,自己也連帶著浮在了水面之上。
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漂浮在水面上的自己在無意間便進入了一個宮殿。這是一個龐大而又恢宏的宮殿,白茫茫的一片,只有一個桌子和一個鳥架子,那是鳥棲息站立的地方。他抬頭看去,果然有一隻白鳥站在了上面。
天明頓時發現他是一個鸚鵡,由於它嘴裡一直叫喊的是:「回來了!回來了!」天明心中有疑:「難道,自己曾在這座宮殿居住?難道,自己是這裡的主人?」正疑惑間,天明又注意到了桌子上放著一樣東西。
那是一個玉佩,環狀的,和自己佩帶的玉佩一模一樣,他看向了自己的脖子,發現自己的玉佩早已經消失不見。他拿起了完整的玉佩細細觀賞了一番,還沒有來得及安定下來,場景又一次變換。與這次的場景不同,不是安定和平靜的。
這時,他坐在了一輛馬車上,周圍都是火海,他的馬車就在火海中行走,他坐在那裡,看見了遠處的戰爭,兵戈相交,不知道是哪國的戰爭,天明正在好奇間,感覺到了一陣陣烈焰向自己襲來。自己趕緊躲避,生怕被赤焰灼傷。
他所走過的路徑,他看不見,不過,如果能仔細看去,就會發現,他所走過的路,是半圓的,他的紋路,與他脖子裡所佩帶的玉佩的紋路是一樣的。他一個人坐著馬車走了一段路,場景再一次變換。
在驚慌失措中,他隨著馬車摔下了懸崖。同樣的場景出現,在過猿飛那道關卡的場景出現,徹底摔了下去,只不過,不同於那次,他沒有被人拉住,他徹底摔在了雪地中,有一個死得徹底的士兵將他壓在了底下。
他從那裡爬了出來,一直不斷地撒。好不容易爬到自己認為自己脫離了險境,只不過,他抬頭看去,看見了一個人影。如果他有記憶,他此時所見到的人影和之前夢境中所見到人影是一樣的,那就是月神無疑。
她在一瞬間消失不見,不過在雪地上出現了無數條白蛇,向自己逼近,自己躲避不及,被它們纏上,越纏越緊,越纏越多,將自己完全包圍,就像水中那些鐵鏈,同樣讓自己無法呼吸,無法動彈,讓自己處於困境。
原來,這一切都是夢境,天明此時依舊處於水中動彈不得,他被玄武的鐵鏈依舊緊緊地纏繞著,就像在夢境中,那些白蛇纏繞著自己一樣,在一片冰天雪地中,自己孤苦無依,任由那些東西將自己困住。
冰冷幽深的水中,有一個身影在漂浮著,他依舊是被玄武的鐵鏈纏繞著,在水中若隱若現。即便是這樣,但他的腦海中依舊有一個一個聲音在響起:天明,你醒一醒,你醒過來!那是高月對他的呼喚,不斷迴蕩,也是另一個自己內心的喊叫。
「你不能成為弱者。」這是大叔對他的期許,也是自己的目標,我要變強,變得像大叔一樣強!曾經存在的信念如今依舊存在著,不曾消逝!
「月兒,我能做到的,相信我!」這是自己曾經給予別人的希望,自己怎能食言?
幾乎用盡了所有的力氣,天明在自己的盡力掙扎中醒來,另一個自己原本緊閉的眼睛突然睜開,自己一下子沖了出來,用手中的非攻攀上了機關蛇,竄了上來,擺脫了困境。他上來之時,嘴裡還不停地自言自語著:「憋死我了。憋死我了!」緊接著,從他的身上掉落下了玄武的鐵鏈殘片。把公輸仇嚇得不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