蓋聶仍然在不斷地努力著,眼看他的氣息逐漸穩健,進入了一種化身為虛的狀態,原本濃厚的內力逐漸淡去。歸於虛無狀態,只不過,此時,卻有一部分氣息開始不穩,有些處於凝滯狀態,逐漸不受蓋聶的控制。
蓋聶此時也有了反應,身體裡有一股子內力無法暢通,讓蓋聶也感受到了極度的不適,不過,他沒有過多地在意,強忍著不適,沒有要停止下來的跡象。他起初認為只要忍一忍,挺過這樣艱難的時期,就能夠進入順利的階段。
只不過,這樣的痛苦持續的時間過於長了。蓋聶並不是忍受不了,而是這股子內力滯留於此,讓蓋聶運起氣來有些吃力,甚至時間久了呼吸也有些不暢。蓋聶極力想要扭轉這樣的狀況,只不過,憑己之力似乎並不奏效。
他的臉色越來越蒼白,額頭沁出的汗珠也越來越多,再配合著緊皺的眉頭,蓋聶的整體狀態並不怎麼好。運轉調節了很長一段時間的內力,蓋聶沒有絲毫好轉的跡象。伴隨著內力運轉帶來的困難,蓋聶的狀態也越來越不容樂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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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間,蓋聶呼吸一滯,他所散發出來的內力全部消散於無形,伴隨而來的是喉嚨一陣腥甜,有血液從嘴角滲出,被蓋聶用手指抹去,就如同那次救助天明一般的舉動,默然無聲。如果不是因為流出的血控制不住,蓋聶絕不會作出那樣的舉動。
似乎一切都停了下來,蓋聶沒有打算重新進入修煉狀態。如今他需要的是正確的修煉方式,而不是一股腦地在那裡不停地練習,甚至是以受傷作為代價。如果是這樣,起到的只是事倍功半的效果,他不如不去練習,結果還好一些。
蓋聶強忍著傷痛,他捂著胸口,那裡悶悶的,不疼,只不過,剛剛在血液流出之時是帶有一些不適的,雖然只是暫時的。感覺到口中的血液所帶來的腥甜並沒有完全散去,蓋聶也不甚在意,他什麼也沒有做,只是閉眼休息。
心生疑慮,蓋聶開始了他的思考。究竟是什麼原因?是重傷未愈?還是先前補充了內力之後的力量不夠?蓋聶目前還沒有任何頭緒。他目前只是在想,既然行不通,那就絕不能勉強。如果錯過了這次機會,下次也可以找時間進行提升。
不能硬來,這是蓋聶失敗後的第一想法。對於蓋聶來說,完成一樣是一樣,如今他的內力已經完全恢復,就是又添了新傷。蓋聶此時的身體狀態不能算是虛弱,但也同樣不如剛才,看來這次的失敗所造成的傷害也是極為明顯的。
因此,蓋聶暫時沒有去想提升內力境界的事情,他作用鬼谷吐納術開始運功恢復,待到陽光正盛之時。他的傷也恢復了大半,如今,他的狀態恢復到了正常,只不過,他沒有心思再去修煉,因此,在傷口恢復得差不多了之後,蓋聶便收了勢。
他又一次從床榻上下來走動,一直坐著並不是個好現象,只有多活動活動筋骨才不至於僵持,也不會那麼無聊煩悶。蓋聶此時一個人待在這裡,雖然極為安靜,但是也頗有些寂寥,儘管他自己並沒有表現出這樣的感覺。
他的身影本就孤單,他的背影本就落寞,這並不需要他過多地刻意表現。只要看他的行為和身影,你便知道,這樣孤寂的劍客,也許,永遠都是處於孤身一人的狀態之中。拿起劍的那一刻,便是孤身一人。劍,是孤獨的;人,也是孤寂的。
這真的是一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東西。拿起劍,就意味著要疏離所有人,這是世人的看法,也是絕大多數劍客的做法。有人告訴過他,劍,最要遠離的就是感情。也實實在在證明了一件事,至少,少一些感情,才能握得好手中的劍。
只不過,決定劍的命運的,是劍客。而出劍傷人的,也是劍客。還有,傷害什麼樣的人,也是由劍客來決定的。因此,劍的命運,是由劍客來決定的。那麼,劍客的命運呢?又由誰來決定?是由手中的劍?還是劍客本身?亦或是世間別的東西來掌控?
蓋聶想了想,他暫時還沒能想明白。如今他能做的,便是盡力去參透,即使他知道可能想的不太通透。蓋聶思緒流轉,先拋開了這個問題不想。他依舊在想關於在鬼谷之時修習內力的事情,即使蓋聶不再勉強自己,專注於內力的修習。
但是這並不代表他不會再去想這件事情,蓋聶在一件事情沒有完成之前,他是不會放棄的,這就是他的本性,不放棄,夠執著。他是個實踐者,亦是個夢想家,他有夢,卻不僅僅是想而已,他要做的,便是把它變成現實。
而把它變成現實的過程,無疑是血與淚的歷程。蓋聶不會流淚,不管如何艱難。但他流過的血足夠多,多到幾乎能將全身的血液流乾的那種程度。他的傷口,早已遍布全身。在那潔白無瑕的衣衫下,又有多少傷疤隱藏?
沒有人去探查過他的傷,當然了,也沒人敢去。至於是害怕他,還是敵視他,兼而有之。他自己,很清楚地知道他的傷在哪裡,傷勢如何。但是,他從未在意過,因為他的傷太多了不知道應該顧及哪一個。
蓋聶就是這樣,帶著傷口,走過了他人生的旅程,真正去看的話,他所遭受過的東西,無法說盡。他自己選擇的路本就艱難,即使是像他如此強大的人走起來也是極為不易的。因此,他會受傷,甚至,嚴重到了昏迷。
如今,最嚴重的傷也就是三次,處於重度昏迷的那幾次,嬴政派出的陰陽家的陣法加伏兵的偷襲;羅網的襲擊;以及殘月谷中秦國龍虎騎兵的阻攔。想到這幾次的遭遇,蓋聶心中並沒有起多少波瀾,似乎是在回憶別人的事情一般。
他早已看淡了生死,也許,就在他握起手中劍,成為劍客的時候,他已經不計生死。他知道自己會死,不管是死於誰的陰謀詭計下,還是死於正常的戰鬥中,都沒什麼值得驚訝和可惜的。你是個劍客,可以結束別人的生命,讓一些人成為你劍下的亡魂。
那麼,別人又何嘗不能結束你的性命呢?蓋聶的思想從來都是這麼豁達。想來是沒有人能想到他這一層的,蓋聶所思及的,是他人的想法與感受。而對於自己的安危和狀況,他考慮得並不多,也許,是因為他本就是個守護者。
他註定要守護蒼生,就不會顧及太多自身的安危,這是必然的事情。蓋聶從不去想自己的未來如何,因為他自己也預算不到,他能考慮的,只有當下而已。當下,自己的性命,也沒有定數。在過去,他做的最多的便是拼盡全力。
拼盡全力保護他人,拼盡全力照亮黑暗,拼盡全力進行救贖。誰也不知道他究竟救過多少人?誰也沒有注意過他究竟受過多少傷?當然了,更沒有人知道他的路究竟走得有多麼艱難。
很多人看到的,僅僅是他的風華絕代,還有他那冠絕天下的劍術而已。僅僅盯著他手中的淵虹劍看,言之鑿鑿地說著他手中的劍是如何可怕?他眼中的殺氣是如何攝人?他的氣勢是如何得令人膽寒?
卻沒有人想過,他的這些從何而來?縱觀蓋聶的一生,只有兩個字形容,漂泊。蓋聶幾乎一生都在漂泊,從被毀的家漂泊,拜入鬼谷子門下,過了三年的安定生活,又開始漂泊。進入秦宮,不過幾載,又是漂泊。
羈旅天涯,泊行無岸。仗劍天涯,征途漫漫。蓋聶自咸陽宮出走之後,再也沒有了定居的生活。也許,這就是蓋聶無法言說的東西。如今,他雖然不是一個人,帶著一群人,但是,更為奇特的是,這群人,或許都需要他的保護。不知道,是否一個人會更好一些?
儘管他今後的路會更加艱難,但是,他並沒有放棄的意思。所謂的同盟者,能幫助他的真的不多。他本身就足夠強大,能夠對付的人不知道有多少。他本人為了守護一些東西,可以放棄很多東西,那些東西,在別人看起來是比較珍貴的。
在亂世中漂泊就意味著危險,應對危險的最好的方式便是防禦,殺戮。蓋聶身上的殺氣,從來都不是刻意流露出來的,只有在他面對危險的時候才能夠表現出來。至於蓋聶身上的氣勢和手中的劍,對於絕大多數人來說,無疑是可怕的。
淵虹劍排名第二,它的主人被稱為劍聖,這就叫做利劍配高手。這樣的結論,想也不用想,也是人們極為肯定的判斷。蓋聶從來也沒有讓世人失望過,他揮動手中的劍,他的名號,他的傳說,都是在江湖中一步步打拼出來的,可以說不含絲毫虛假的成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