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天明應了蓋聶的要求,低下了頭,這時,蓋聶靠近了天明,看向天明的脖頸,他清晰地看到,天明脖頸上的陰陽咒印從顯現出來到隱沒下去的過程。看著眼前的這一切,他的目光並沒有立刻轉移。他目視著一處,沉默著,神情凝重,似乎是若有所思。
天明感覺到了大叔的久久不語,陷入了長久的沉默之中,便知道是什麼情況。他知道大叔在擔心自己的病情,同樣的,從大叔的神情中,他也知道,也能感受得到,自己的狀況不容樂觀。只是,他不想讓大叔如此擔心,以至於陷入了無邊的擔憂焦慮之中。
於是,他打破了長久以來的沉默。「大叔,是不是我的陰陽咒印又發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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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天明聽到的便是他家大叔極為肯定的回答。「比上次發作的時間近了將近三天。而且,相比於之前的發作情況來看,嚴重了些許。大叔剛剛看到了你的頸後的情況,那個陰陽咒印重新在你體內發作,而且。」蓋聶略顯猶豫。
而這樣的神色,正好落入了天明的眼帘。心疼大叔的同時,天明開口了:「而且什麼?大叔,你想說什麼便說吧,不必為難,不必太過於猶豫。天明的情況,天明自己還是知道一些的。」
蓋聶知道天明是在安慰自己,便接著說了下去:「而且,在你醒來之後你體內的陰陽咒印並沒有立刻消失,表現在你的脖頸上。大叔剛剛探查之時,發現它還顯現著,過了一段時間才漸漸地隱沒消失,直至徹底不見。」
「因此,大叔推測,或許,天明體內地陰陽咒印有不斷增強的趨勢,不知道天明這次有什麼樣的感受。」
天明沉思了一會,想起了自己醒來之前的最後一個場景:「大叔,天明的心中有一些疑惑,是在夢境中產生的,不知道可不可信。」
蓋聶聽到了天明的回答,立刻來了一句:「天明,你且說說看,看大叔能不能幫你。」
「天明的噩夢內容大概就是分為兩個階段吧,天明夢到了自己陷入危險之中,便開始呼喊大叔。只是,無人回應。不久之後,自己所處的地方便又轉換了一個場景,自己是安全了,但天明看到月兒陷入了危險之中,便想著去救。」
「天明感覺那是一處宮門,還有許多扇門緊挨著,但隨著天明的靠近,它們一個個都打開了。對了,待到天明進去之後,他們又關閉了。只不過,那個聲音完全沒有了。只是,大叔,突然之間,一個黑影遮住了我的視線。」
這時,蓋聶的神色顯得有些危險,他的眼神也變得銳利起來,天明的話已經接近了他想要知道的東西,於是他忍不住開口詢問:「什麼樣的黑影?天明。」
「嗯,這個天明也說不清楚,應該是個女人,是天明不認識的人。天明感覺到她的影子在一瞬間變得好大,遮住了天明的整個身體,於是,我才拼命地喊叫,與此同時,天明也醒過來了。」天明說到這裡,內心是一陣唏噓。
「那,天明,那個在你夢中出現的陌生女人有什麼特徵嗎?」
「特徵麼?讓我想想哦!對了,大叔,我看到她帶著薄紗,不過,遮住的只是眼睛,還有,她頭上戴了個奇怪的東西,我也看不懂是什麼。穿的衣服也挺奇怪的,像個術士。反正天明到現在也是雲裡霧裡的,搞不清楚狀況。」
憑著這些描述,蓋聶大概確定了是誰在操縱著天明的夢境,這個人,他雖然不太熟悉,但卻也是知道的,她是陰陽家的右護法月神,當然了,也是嬴政頗為信任的大巫,自己之前是見過她的,很神秘,功力也是深不可測。
而且,他自己也很清楚,天明體內的陰陽咒印,便是她下的,不僅如此,照這樣看來,這數次的夢境,皆是由她一人一人操控,不斷地在用這種方式,試圖衝擊著天明的意志力和精神力。蓋聶想到此處,心中的寒意更甚。
天明見蓋聶沉默了良久,並沒有出言打斷的意思,他知道大叔這是在思考,不能隨意打斷大叔的思路,只不過,他自己也有些疑惑,就自己提供的這點線索,大叔真的能思考出來嗎?算了,估計能吧?能不能,一會就知道了。
就在天明將要放鬆的時候,蓋聶開口了:「天明,大叔大概已經知道是誰了!」
換來的是天明的驚喜與叫囂:「真的啊?大叔,你簡直是太神了,這都能猜得出來,真不愧是我大叔。」天明很是興奮,完全忘記了自己在剛剛經歷了什麼。
蓋聶一陣汗顏,點了點頭:「是的,天明,那個你認為的陌生的女人,其實,對於你來說,可能並不陌生,她與你之間有一定的聯繫,是月神,我說了這個名字你當然是不知道是誰的。但是,大叔跟你說一點你大概就明白了。」
「是什麼?大叔。」
「她就是那個給你下了陰陽咒印的人。大叔這樣說,你應該就明白什麼了。」蓋聶看著天明,一字一句說道。
天明立刻明白了過來:「大叔,也就是說,我不斷出現的噩夢,是由這個人一直控制的,對嗎?」
「是的,天明。這次咒印發作的雖然很奇怪,但是。也露出了一些端倪,知道了你的咒印的施咒者。並且,也找到了源頭,只不過,就算是這樣,也許,大叔目前是沒有辦法解除的。」這時,蓋聶的神情便有了黯然之色。
「大叔,這有什麼關係?天下的事情,並沒有那麼容易,這是大叔你曾經告訴過天明的,不是嗎?而且,大叔這麼快便找到了源頭,這不是很好嗎?況且,我體內的陰陽咒印,想要解除,並不是那麼容易的。大叔沒必要如此著急。」
「不過,大叔,你剛剛說,那個咒印發作的日期提前了三天對嗎?」
這時,蓋聶點了點頭。天明笑了,蓋聶以為自己聽錯了,他抬起頭來,發現天明是真的在笑。「哈哈,看來,它也是越來越想我了,大叔,你覺得呢?」
「你……不害怕麼?」這是蓋聶在震驚之餘,只能說出這麼句話。
這時,換成天明自信滿滿地說了一句話:「哼!有大叔在,天底下沒有一個壞人敢靠近,我才不害怕呢!」天明故意扭了個頭,裝作很調皮得意的樣子,讓蓋聶看。
蓋聶始終是側著身子坐在天明的床榻邊上,同時,他的頭是側著的,自始至終,一直半低著,始終陷入的是沉思狀態,他不知道,天明保持著這樣的思緒,他是應該高興還是應該難過。因為,對於天明身上的陰陽咒印,自始至終,他是毫無辦法的。
以他目前的能力,他解除不了,於是,他一直在找一位道家的世外高人,來幫助天明解除陰陽咒印,只是,到目前看來,並沒有什麼頭緒。所以,蓋聶才遲遲沒有回應天明的話。他的內心,懷著深深的憂傷與無奈,看起來,真的讓人心疼。
「大叔,你一直在想辦法,一直試圖在找人解除我體內的陰陽咒印,對嗎?」天明是想轉移蓋聶的思路,只是,卻不知道,他家大叔正在思考的就是這個問題。說實話,他又重新把他家大叔帶到了溝里。
「是的,大叔是在這麼做,只是,目前大叔沒有絲毫的頭緒,也就是說,對於天明沒有任何的幫助,就是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有線索,會有哪怕一點點的頭緒。」
「既然沒有頭緒,那麼,大叔,也就不用想太多了,走一步算一步。天明沒什麼可擔心的,大叔也不必太過於擔心,而亂了方寸,打亂了自己接下來的計劃,知道嗎?再說了,就算自己處於危險之中,大叔也會給予自己的溫暖幫助天明度過困境的。」
這時,天明的眼睛一瞬不移地看著蓋聶。「天明說得對嗎?大叔。」此時,蓋聶並沒有回答,但是,天明的話還沒有說完。
「天明即使處於噩夢之中,周身都是冷意在不斷地侵襲著天明,但是,天明也清晰地感受到了來自身邊之人的暖意。這樣的暖意,作用很大,幫助天明驅散了寒冷,讓天明感覺到了安心。天明在夢境中,隱隱感覺到自己是在一個人的懷抱中度過的。」
「這個人,毫無疑問地說,便是大叔。大叔是從什麼時候起,便已經來到了天明的身旁?天明感覺到很早,也許是在天明被噩夢困住的那一刻起,便已經來到了。不僅如此,天明的體內,又多了幾分內力真氣的聚集,是大叔吧?」
「是大叔,在不斷地向天明灌輸內力,待到天明穩定下來才停止了灌輸內力吧?若不是這樣,天明怎能如此輕易地就度過了困境?大叔,若不是你,或許,天明此刻應該是仍然在困境掙扎的,不會就這樣立刻醒來。」
「大叔,是不是有那麼一刻,你自己都認為自己貿然灌輸內力的行為可能會害了天明?」
「是的,天明,大叔看到了你的反應更為劇烈,情況比之前還要糟糕,所以,就在懷疑這一點。不過,天明,你是如何看出來的。」
這時,天明笑了。而蓋聶,卻笑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