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 波動

  天明自然是感受到了他家大叔的意圖,卻沒成想心中更加難過了。「大叔,我突然之間不想待在這裡了,你知道嗎?天明就像在做一個賭注,如今,天明堵不起了。這一次次的事件,都是把大叔你推向了深淵,都是讓你受到了無盡的傷害,當然了,接近死亡的邊緣。」

  「大叔啊,這次,你可是到了他們的地盤。大叔你要知道,什麼樣的挑戰,陰謀,傷害在等著你呢;大叔你也應該清楚,這次,或許,比在鏡湖醫莊更加過分,更加艱難,更加危險。大叔,我們離開吧,好嗎?」

  蓋聶顯然不同意,於是他搖了搖頭:「天明,你忘記大叔曾經說過的話了麼?一味的逃避不能解決任何問題!逃避意味著害怕,天明,真正的強者是不能比他的敵人,比他的對手更恐懼的,應該使他們更恐懼啊!」

  「也許,大叔這句話用到這裡是不太合適的,不過,道理是一樣的。越是危險,越是未知,大叔越不會退縮的,天明應該是知道的,不是嗎?之前我們不是說好了嗎?天明,不管到哪裡,不論如何,天明都要陪大叔走下去的,不是嗎?」

  「天明,你難道忘了嗎?天明也曾問過大叔的,大叔也曾明確回答過天明,到了機關城,不論遇上什麼,大叔也不後悔,大叔也沒有就此離開的打算。天明,你想要打退堂鼓嗎?」蓋聶自然知道說了這些,天明就不會再說這些話了。

  「不,大叔,大叔不走,天明更不會走,天明也曾答應過大叔,要保大叔周全的,要替大叔討回公道的,所以,天明怎麼可以走。哼!來就來吧,小高是嗎?很好,我天明等著呢!」說完話,天明還順帶著握了握拳頭,蓋聶一陣扶額,天明,你在別人的地盤上如此囂張,真的好嗎?

  對於之前的問題,蓋聶想著也必須一一回答了,畢竟,天明是真的擔心自己,自己也應該試著去消除他的疑慮,不是嗎?所以,他想了想天明的問題,捋了捋思路,想著還是從頭說起吧!

  「天明,有許多塵封了的往事,雖然很傷感,可能有太多的傷痛也未可知,不過,就算再無法回憶,該面對的還是要面對的。天明的顧慮大叔知道,再一次將它揭開,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大叔又要再一次承受痛苦與折磨。」

  聽著蓋聶的話,天明有些明白了,原來這一切,大叔知道,他知道:「大叔,你都清楚,為何還要這麼做?你明明知道,你已經夠艱難了,你為何,還要這麼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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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明,當年的事,當年的許多事情,都是模糊的,大部分參與其中的人,都不知道事情的真相,他們會猜疑大叔,誤解大叔,傷害大叔,這再正常不過了,也許,大叔欠他們一個解釋,欠他們一個真相。」

  「因此,天明,你記住,大叔從來不怕往事再現,哪怕,它再久遠,再傷痛,大叔也不怕。或許,大叔說出真相,會釋懷很多,有的時候,或許,他們質問了大叔,清楚了事情的真相後,也許,大叔心中的重擔也能放下了。天明應該為大叔感到高興才是啊,對嗎,天明?」

  「天明,你要知道傷害是難免的,但是,大叔能承受的,天明你不必太過擔心了。有些事情,大叔沒有告訴你,也算是有意讓天明全面聽一聽事情的真相吧,當該在場的人都在場時,或許,事情才能更好地解釋清楚。不過,有的時候,或許,故人已去,也無法做到完整了。」

  天明見他家大叔無聲地嘆了口氣,頓感無奈與心疼,算了,大叔不曾退卻過,他雖然溫柔,也不願多做計較,但固執起來,沒人能夠勸阻,來都來了,為什麼要離開,看來是自己考慮不周了。於是,天明思慮良久後,開口了。

  「對不起,大叔,是天明考慮不周,既然大叔要走下去,天明定當奉陪。至於後面的事情如何,接不是你我能夠掌控的,不過,有天明在,誰也不能輕易輕易傷害大叔。天明與大叔形影不離,這樣的話,就算大叔受到非議之類的,天明也能聽到。」

  蓋聶久久無話,本來這一路上,天明與自己也是形影不離的,不是嗎?也好,就這樣想著,不知不覺間,雲艇已然上升到了盡頭,他們已經到達了另一個地方。

  而另一邊,嬴政看著遠方,也開始敘述了自己的觀點:「七百年以來,天下一直四分五裂,各國勢力割據,大家文字不同,語言不同,生活習慣不同,傳統信仰不同,所以才會動不動就打仗,而且一打,就是七百多年沒有停過。」

  這時,李斯不由自主地看向了嬴政,嬴政接著敘述:「寡人滅六國就是為了要消除這些隔閡,沒有國界的劃分,沒有語言的誤解,人們才可以融洽地生活在一起,這樣的國家才有資格被稱為樂土。」

  在嬴政眼中,這樣的過度是完美的,是不容置疑的,對於天下人來說,才是真正的樂土。這時,李斯也不忘奉承:「自從陛下統一六國以來,已經整整五年沒有戰事了!」讚嘆之聲不絕於耳,不過,嬴政沒有看他,又開始兀自說道。

  「天地之間都是大秦的國土,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百姓,都是大秦的子民。」一派安然的景象出現,有宏偉壯觀的閣樓,有平整有序的房屋,有矗立於天地之間的石雕,也有地底的數千個用泥土製成的士兵雕像,當然了,還有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萬千百姓。

  不論在陸地,還是在地底,他都要做征服一切的霸主。嬴政或許真的是自古不曾出現過的千古一帝,對於他來說,這世上的千千萬萬的事物,都是屬於他大秦的,他是帝王,是霸主,有著與生俱來的王者氣質。說出的話,做出的事,都是不容置疑的,都充滿著威嚴與不容侵犯。

  他的話,換句話來說便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這本是出自詩經的一句話,最早來自大周的天子所言,如今,在嬴政這裡也是相當適用的。秦國統一天下,也算是做了和大周相當的事情,自然也用的起這句話。

  這時,嬴政有些憤怒,語氣也變得危險和可怕了,他幾乎是厲聲喝道:「在我的帝國,絕對不會允許有墨家機關城這樣的地方存在!」話語中的意思,已經再明顯不過了。李斯很乾脆地回答:「是!」

  「你說之前的行動是欲擒故縱,目的是為了讓蓋聶和這些叛逆分子躲入機關城,找到機關城的藏身之處?」嬴政問了一句。

  「是的,臣下的確有這樣的打算。」李斯大方地承認了,畢竟在陛下面前,沒有什麼好隱瞞的。

  「機關城的確切位置已經找到,想必你一定也有下一步的行動計劃了吧?」嬴政雖然是在問,其實,他是在命令李斯。

  李斯果然不敢怠慢,開口了:「是的,正如陛下所料,臣下已經開始部署下一步的進攻計劃。」一時間,久久無話。

  其實,就作為局外人來看,嬴政統一六國,當然是功不可沒。蓋聶以他過人的眼光和見識,以及超人的胸懷與謀略,也當然看到了這一點。他知道,天下長期處於紛爭狀態,百姓必會遭戰火屠戮,難以生存。

  因此,他渴望天下統一,因此,他選擇了秦國。因此,他入秦,做秦王嬴政身邊的宮廷侍衛。自然不是為了名,為了利,是為了所有的百姓,不是一國的百姓而是天下所有的百姓。蓋聶之所以不同於常人的原因就是,他永遠比別人看得長遠。

  正因為看的長遠,所以才讓當時的人看來是那麼奇怪。不論是入秦,還是叛秦,都讓人難以理解。其實,若是站在他的角度,你會發現,他的動機,再簡單不過了。入秦是為了統一天下,減少戰事,至少能還百姓一個較為安定的生活。

  而叛秦,則是蓋聶發現這樣的國並不是他心中所想的國,這樣的樂土,不是真正的樂土,這樣的國,不會給百姓帶來應有的好處,這樣的國,同樣會使百姓受苦。當然了。這樣的國,也不會長久,蓋聶知道。

  因此,他離開了,既是為了摯友的承諾,也是為了對這個國度的失望。

  嬴政說的沒錯,統一天下,戰火減少,對於百姓固然是好事。但是,他忽略了一點,那就是一統之後的國家,如何治理,才能使它成為百姓真正的樂土,統一隻是第一步,而如何治理才是關鍵。如果不能很好地治理,滅亡,只是一瞬間的事。

  毀滅永遠比建設簡單的多,這是正理。嬴政沒有看到這一點,而蓋聶恰恰看到了這一點。所以,他才會失望,他才會毫不猶豫地離開。因此,在這一點上,蓋聶可以說是無比睿智的。只是,他能看到,能預料到,也能感知到這一切。但是,也有不可避免的局限。

  這一路上,只有他一個人,不是嗎?所有的一切,都是他一人在做,一個人的力量畢竟是有限的。因此,他即使想改變,也是頗為艱難的!